“让住宿的人变多？”
秋湘怡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苏小以，被子被压出一道弧线。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把苏小以的脸映得柔和，但她的眼神却很认真。
“你想想，”苏小以把手机放下，比划着说，“学校让我们住校，理由是‘全体统一’，如果我们能让这个‘全体’里的一部分人主动不想住校，那‘全体’就不成立了。但问题是我们改变不了学校，也改变不了其他同学。”
“那你什么意思？”
“我们改变不了想住校的人，但我们可以改变那些本来不想住校、但还没被强制住校的人。”苏小以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学校敢强制住校？因为大多数家长其实无所谓，孩子住校他们还省心。真正像林微那样舍不得、像我这样住得近、像秦伶黎那样有特殊情况的是少数。少数人的反对，学校根本不在乎。”
秋湘怡眨了眨眼，还是没太听懂。
苏小以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秋湘怡的头发，“简单来说，我们不要去求学校减少住校名额，我们要让学校主动觉得——住校的人太多了，宿舍不够用了。”
“怎么让学校觉得不够用？”
“让所有人，不管想不想住校，都去申请住校。”
秋湘怡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你是说……让那些本来不住校的人也去填住宿申请？”
“对。”苏小以也坐了起来，和她面对面，“学校不是要‘全体统一’吗？那我们就真的‘全体’申请。本来学校可能预估只有二三十个人住校，空出一大半宿舍。但如果全班四十个人全部申请住宿，学校拿什么安排？宿舍不够，他们就得自己打自己的脸，要么扩招宿舍——不可能，要么缩减住宿名额。”
秋湘怡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苏小以，你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兵法书？”
苏小以被她逗笑了，“不是兵法，是常识。学校最怕的不是少数人闹，是多数人配合。少数人反对，可以压下去。多数人都说要住校，学校安排不了，那是学校的责任。责任这个东西，谁都不想背。”
“可是……”秋湘怡皱起眉头，“那些本来就不想住校的人，怎么会愿意帮我们？他们填了申请，万一学校真让他们住了怎么办？”
“所以不是真住，是假申请。”苏小以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我们让所有人都在意向调查上勾‘愿意住校’，但到时候真正去住的人还是原来那些。学校拿到数据一看，好家伙，四十个人都要住校，宿舍只有三十个床位，怎么办？要么扩建——不可能；要么劝退一部分人，让他们继续走读。”
“劝退谁？”
“劝退那些离家近的、有特殊情况的、家长强烈反对的。”苏小以说得很快，显然这个想法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很久，“你想，学校如果真的床位不够，他们会优先让谁住？肯定是那些离得远、通勤时间长、家长强烈要求住宿的。像林微这种离家近、家里条件好、家长不情不愿的，学校反而会觉得‘你们走读也没问题’。”
秋湘怡慢慢地理着思路，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让所有人装成要住校，制造一个床位短缺的假象，然后学校为了解决问题，反而会主动让一部分人走读？”
“宾果。”苏小以打了个响指，“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不是我们跟学校对着干。我们是在‘配合’学校——你们要全体住校，我们全体申请，多配合啊。安排不了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不是我们不配合。”
秋湘怡盯着苏小以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复杂。
“怎么了？”
“我在想，”秋湘怡认真地说，“如果你把这脑子用在学习上，是不是能考年级第一？”
苏小以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把这脑子用在学习上，第一个先把你卷死。”
两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了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但秋湘怡的笑容很快又收了回去，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画着圈。
“可是……我们怎么让全班都配合？四十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又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帮我们。”
苏小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
“秦伶黎。”
“伶黎？”
“她在班里人缘好，说话有分量。而且她自己就是最需要走读的人之一，她比谁都着急。”苏小以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她寒假前不是已经拉了‘走读保卫战’的群吗？那个群里本来就有十六个不愿意住校的人。
这十六个人是铁票，只要我们说服他们配合，剩下的二十几个人里，真正想住校的可能也就十几个，其他人要么无所谓，要么随大流。”
秋湘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一个问题。
“那那些真的想住校的人呢？他们本来就要住，现在让他们也填申请，对他们没影响啊。反正他们本来就是要住的。”
“对，所以他们没有反对的理由。”苏小以说，“唯一需要说服的，是那些本来不想住校、但也不愿意配合我们演戏的人。这些人可能觉得麻烦，可能觉得没必要，也可能就是不想跟学校对着干。”
“那怎么办？”
“让秦伶黎去说。”苏小以笑了，“她这个人，做正经事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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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伶黎家的客厅。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前，桌上摊着几杯奶茶和秦伶黎昨晚熬夜写的计划书。秦伶黎的字一向好看，清秀工整，但今天的字迹明显有些潦草，显然写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秦伶黎把苏小以的设想复述了一遍，然后盯着她看，“让全校学生都选择住校，觉得反正学校挑选的学生都是有能力住校，有条件住校的，毕竟高一只是过渡期，嗯…”
“对。”
“然后等学校发现床位不够，不得不对比较特殊需求的同学网开一面？？”
“对。”
秦伶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转头看向林微，“你怎么看？”
林微一直在安静地听，手里的奶茶已经凉了也没喝几口。她想了想，说：“理论上可行，但有两个问题。第一，学校会不会真的因为床位不够就劝退人？万一他们硬塞呢？八人间塞十个人，也不是没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