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秋湘怡打算解释的时候。
咕噜噜~
一个明显是饿肚子才会发出的声音，十分不和谐的在两人之间响起。齐玲玲精致的小脸抹过一瞬红晕，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肚子，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耳根悄悄染上了粉色。
“你饿了。”
秋湘怡言语笃定地开口，目光落在齐玲玲微微泛红的侧脸上，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她略作思索，想到自己拿了两份早餐，指尖在书包拉链上停顿了一瞬——那是给小以的，不能动。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拉链，拿出了自己那份。
煎饼果子的热气透过袋子渗出来，温温热热的。
齐玲玲刚想解释说自己平时都是早点在路上解决，就直愣愣地看着对方从书包里拿出早餐，嘴巴微张，话卡在了喉咙里。
就这么把早餐捏在手中，少女似乎又犹豫了。齐玲玲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有趣的神情——她在纠结什么？
秋湘怡咬着下唇想了想，自己总不能不吃早餐吧，可自己就只有这一份。小以的肯定不能给出去，那就……把我的给一半？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煎饼果子，又抬头看了看齐玲玲。
早餐是一盒水果牛奶和一个煎饼果子，份量还是很足的。秋湘怡掂了掂重量，觉得就是分出去一半也没问题。不过牛奶总不能两人喝吧……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齐玲玲矮矮的身高上，内心忽然有了一个温暖的决定。
伸手，把牛奶递了出去。
“喏，给你。”
“给，给我嘛？”
齐玲玲脸上掠过错愕，紧接着是掩饰不住的惊喜，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份善意。
秋湘怡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内心泛起一丝柔软的笑意。
虽然齐玲玲很可爱也没错，可是如果真的是男生，这样的身高明显不对劲吧。还是多喝点牛奶，长高点吧——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自己没有说出口。
“嗯，给你的。”秋湘怡点点头，把牛奶又往前递了递，随后还补了一句，“多喝牛奶，对身体好。”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说完这句话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爱。
这个对身体好，言下之意是可以长高，不过她没有明说。
齐玲玲内心则是有些惊喜。她本来还想用别的借口掩饰一下，没想到眼前的少女压根没在意，连问都没问一句。
她真的就没有怀疑我天天这么早起床上学，还会饿肚子嘛——不过是特意的起了个大早而已。
她伸手接过那盒温热的牛奶，指尖触碰到秋湘怡的手背，感受到牛奶包装上的温度，也感受到了另一种更暖的东西。
齐玲玲忽略了秋湘怡眼中那一丝怜悯，握着温热的牛奶，面带轻笑，轻轻点头。
——
“哇哦，我都要饿死了，湘湘你终于来了。”
苏小以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冲秋湘怡招手，眼睛都饿得有些发直了。
“嗯嗯，喏。”
秋湘怡放下书包挂在书桌一侧，动作麻利地拿出苏小以的那份推过去，自己也打开煎饼果子开始吃起来。咬了第一口，才想起来自己把牛奶给了别人，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嚼。
“咦。”苏小以咬了一口煎饼果子，目光落在秋湘怡手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湘湘，你的牛奶呢？”
牛奶——秋湘怡每天都有两份，早上晚上各自一份。苏小以记得很清楚，早上聊天的时候就说好了，到了学校一起吃的。她盯着秋湘怡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挑了挑眉。
“路上喝了。”
秋湘怡想了一下，还是选择说了实话。她垂下眼，避开苏小以的视线，把煎饼果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确实是路上喝了，不过不是自己喝了，也不算撒谎吧？只是帮助了一个饿肚子的同学而已。
苏小以倒也没太意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心里想这像是湘湘会做的事。她没多问，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此时秦伶黎她们也刚好从食堂回来，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秋湘怡环顾四周，目光从同学们课桌上堆叠的课本扫过，最后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面。纸面光滑的木色桌板反射着晨光，和周围的书本形成刺眼的对比。她的心忽然往下沉了沉。
住宿和不住宿之间的差别，在此刻格外分明。
“对了湘湘，你作业写了吗？上午是数学课，要讲试卷哦。”
苏小以擦了擦嘴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
秋湘怡吃早餐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酥脆的煎饼果子停在嘴边，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秒，两秒——
我趣，我说我忘了什么呢！昨天和妈妈聊天聊着聊着就忘了，作业还没写呢！
心脏开始怦怦跳，一下比一下重。
“你，该不会没写吧。”
苏小以看着秋湘怡那张瞬间变得丰富多彩的脸，心里已经确认了答案。因为那张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大字：我忘了这事了。
“没事，不用上交，待会直接讲。”
苏小以宽慰地说，伸手拍了拍秋湘怡的手臂，试图把那份慌张按下去。
现在除非月考试卷，期中期末试卷，其余测验卷都是自己批改，老师也懒得天天改试卷。
可是——
秋湘怡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晚的画面：自己房间的书桌上，试卷安静地躺在台灯下，压根就没有收进书包里。不仅没写，而且……也没带。
她的眼神从错愕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追忆，最后，化为惊恐。
“哦吼。”
秦伶黎勾起嘴角，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在秋湘怡脸上一扫，一副了然的模样，慢悠悠地开了口。
“看来不仅没写，还没带呢。”
大家对秋湘怡的了解已经十分深入了，看她的表情基本都能猜到。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没带就过分了，没写还能现在补救一下，没带被班主任知道了，怕是得罚站两节课。”
有人小声补了一句。
上午前两节课都是数学，数学老师还是班主任。被发现了就真的完蛋了——站在教室后面，全班同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想想就头皮发麻。
“怎，怎么办……”
秋湘怡感觉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干涩得近乎发不出声音。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手指攥紧了手中的煎饼果子袋子，指节发白。
对一个学生来说，不带要讲的试卷上课，不可谓不严重。
秦伶黎眼中露出一丝思索，修长玉手捏住秋湘怡带着些许油渍的小手，从怀中拿出湿巾，慢条斯理地为她擦拭。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指尖的温度透过湿巾传递过来。
“没事，只要你亲我一下，我给你解决这件事。”
她微微低头，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戏谑。
“你，你要解决班主任吗？”
秋湘怡脸色惶恐地道，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甚至真的认真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性，然后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
“噗嗤——”
秦伶黎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肩膀轻轻抖着。她正要继续解释下去，身旁的苏小以就白了她一眼，抢着说：
“别听她忽悠了。湘湘，待会我去给你拿一张白卷来，又不是期中期末试卷，都会多出来不少的。”
苏小以的声音稳稳的，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秋湘怡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那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