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微微好远啊…”
看着手机地图上的学校名称,秋湘怡眉头微蹙。
她和小以还有秦伶黎都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都在深市市中心,而林微则是去了隔壁省的一所211。
秋湘怡算了一下,就算是坐高铁,去见林微都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她所在的城市,这还不算赶路的时间。
而秋湘怡和秦伶黎之间的学校只隔了两条街,哪怕只扫个单车,也只要十分钟。
看了一会地图,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看是林微打来的,连忙接通。
“微微,你”
听到电话那头的哽咽嗓音,秋湘怡的话卡在嗓子眼。
“秋宝——”
林微似乎刚哭过一般,秋湘怡心立马紧了起来。
“怎么了,别哭别哭。”
“我没哭,我本来也想跟你报一个学校,但是我爸不让——”
“不过我也……”
林微大概简略的解释了一番,本来报学校的时候家里人都挺高兴,就连林雨晨也过来参谋了一番。
毕竟她是真的顶流大学毕业生,家境优渥,眼光各方面都不是林父林母能比的。
在林雨晨的推荐下,咨询了一番林微的爱好意向后,几个符合她爱好,又契合分数线的院校选项就给了出来。
那时候林微就已经知道秋湘怡选了哪个学校了,她开始试探着说出秋湘怡的学校,父母听到只是一个普通一本立马皱起眉头。
她也就没有再提了。
到后来挑了一个距离秋湘怡这边最近的,结果还隔着这么远,回到房间后她一个人就觉得委屈的哭了一会。
实在心里过不去,她就打电话给秋湘怡这边了。
林微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忍着什么,又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我也知道,去个好学校对我以后好……雨晨姐帮我挑的那些学校,每一个都比湘怡那边的要好,我爸我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他们就觉得女儿有出息了嘛……”
“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秋湘怡差点没听清。
但她听清了,也听懂了。正是因为听懂了,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那些“没事的”“距离不是问题”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轻飘飘了,像纸片一样压不住任何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微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自嘲的笑:“你说我是不是太矫情了?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又不是见不到,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不矫情。”秋湘怡立刻说,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我也想跟你一个学校。报志愿那几天我还偷偷查过你的分数能去哪,想着万一你改主意了呢。”
“真的?”
“真的。”
林微那边安静了一瞬,像是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反复尝了尝,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秋湘怡握着手机,慢慢走到窗边。宿舍楼下有人骑着单车经过,铃铛声清脆地响了一下又远了。她靠在上铺的床沿边,把脑袋抵在冰凉的铁架子上。
“微微,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没有。”
“你声音都哑了。”
林微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秋湘怡听见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就哭了一小会儿,现在已经好了。”
她说“已经好了”,可尾音还是带着一点颤,像春天最后一片没化干净的薄冰,太阳照着照着就碎了。
秋湘怡的眼眶也跟着泛红。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宿舍里另外两张空荡荡的床铺——秦伶黎今天回家拿东西了,另一个室友还没来报道。房间很安静,安静得她能听见电话里林微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的,像是在努力把情绪压回去。
“要不这样,”秋湘怡忽然说,“国庆我就去找你。”
“真的?”
“真的,高铁一个小时嘛,我算过了。”
林微那边终于笑了一下,虽然还带着鼻音,但比刚才亮堂了许多:“那我带你逛逛,我们学校旁边有一条小吃街,我上次去看了,好多好吃的。”
“你还没开学就去踩点了?”
“我就路过嘛——”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像是要把刚才那点伤感的情绪彻底冲淡。秋湘怡说她会带深市的特产过去,林微说她宿舍还空着半面墙可以贴照片,说到最后两个人都在笑,好像那个“一个多小时车程”的距离也没有那么远了。
可是挂电话的时候,林微忽然又叫住了她。
“秋宝。”
“嗯?”
“……没事,就想叫你一下。”
秋湘怡握着手机没说话,过了几秒才轻轻地说:“微微,咱们寒假还能一起回去呢,到时候还是可以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知道不太可能了。可林微那边还是认认真真地“嗯”了一声,像是在郑重地收下这个承诺。
电话挂断之后,秋湘怡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通讯录里林微的名字暗下去又亮起来。她忽然想起高中有一次,她们俩翘了晚自习坐在操场的草坪上看星星,林微靠在她肩膀上问她:“你以后想去哪个城市啊?”她说“深市吧,离家近。”林微就笑着说“那我跟你一起。”
后来确实没能一起。
但秋湘怡觉得,没有一起也没有关系。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可如果那个人是林微的话,多远都值得跑一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林微发来的消息。
“国庆别忘了,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找你。”
后面跟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猫张牙舞爪地举着爪子。
秋湘怡笑出了声,飞快地回了一个“来!一定来!”,然后加了一句:“你别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才没哭!”
“你就是哭了。”
“没有!!!”
秋湘怡看着屏幕上那三个感叹号,笑意更深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不知道谁在放歌,旋律模模糊糊地飘过来,像是某个夏天的傍晚,晚风吹过操场,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声什么,没有听清,但让人觉得一切都还在,一切都来得及。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微微,远就远一点吧。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