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焦黄色平原上,风,像是一位不知疲倦的邮差,正将细碎的沙砾送往看不到头的天际。
一辆布满灰尘的吉普车,正静静停在几块巨大风化岩的阴影里。
看似悠闲的氛围,娜塔莉和星沙却无福消受……此刻,娜塔莉正攥着“威廉”,挡在星沙身前,另一只手的手指,则紧紧扣着对方的手掌,在紧张的情绪下,不由自主的收紧着……
她们的身前,有一个金属的身影,正欢欣的蹦跳着——那是一只机械狗。
它的外壳斑驳,露出底下暗沉沉的底色,但那双由猩红晶体构成的电子眼,却亮得瘆人。而那根装有一排微型飞弹发射管的尾巴,此刻,正因兴奋而剧烈抖动,每一次摇摆,都带起细微的液压声。
这只机械造物并没有扑上来撕咬,反倒像只等待夸奖的家犬般,围着娜塔莉的脚踝打转,甚至用那冰冷坚硬的脑袋,蹭着她的裤腿,动作里透着一股亲昵。
“卡尔斯,停下。”
娜塔莉低声喝道,声音有些干涩,那机械狗歪了歪头,红光亮了亮,似乎是听懂了,便乖乖蹲坐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刮过了这片死寂的空地——
“哟~娜塔莉~”
“好久不见啊~”
娜塔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眉头紧锁地盯着声音的主人。
只见几米开外,一个身影,正斜倚在风化岩的背光处,那是一个和娜塔莉和星沙年纪相仿的少女,同样扎着一对双马尾,但没有娜塔莉那般长,发质也与娜塔莉柔软的金发截然不同,每一根都倔强地支棱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刺头感。
她下身穿着一条耐磨的深灰色工装长裤,上面缝了不少口袋,还有几条金属链,正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上身,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胳膊,一件军绿色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以及,一根布满了划痕的棒球棍,此刻正被那少女拿着,随意地扛在肩头。而少女本人,正歪着头,咧出一个嚣张跋扈的笑容,露出那一口整齐的鲨鱼牙,左耳上,密密麻麻的耳骨钉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还有那赤红的双眼之中,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像是在打量一块久违的肥肉……
“卡尔斯还是那么喜欢你啊~嗯?”
说着,少女脸上的笑容扩大,鲨鱼牙显得更加尖锐,她用棒球棍轻轻敲了敲后颈,又活动了一下脖子。
“说起来你有点过分吧,娜塔莉。”
“我也就不说了,你也真狠心,当初就这样抛下卡尔斯,一声不吭地走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人,随着她话音落下,娜塔莉不由得呼吸一滞,握着威廉的手心全是冷汗。
那少女却似乎很享受娜塔莉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从岩石上直起身,一步一顿地走过来,沉重的工装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嗯……我想想啊……”
说到这,少女的语气突然压低,脸上的嬉笑也瞬间收敛,表情当即就严肃了下来。
“两年没见了,娜塔莉。”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娜塔莉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般,说不出话……她认得这张脸,认得这只机械狗,更认得这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那是一段……在她离开了最初的避难所,还没遇到星沙,独自于这末世上旅行的四年间的……并不想回忆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