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
但……那又不是温度上的灼热那么简单。
我的鳞片能抵御岩浆的灼烧,能抵挡极北的冻气,但此刻,那骑士的诡异力量,仅仅是存在着,便让我都感到了些许不适……
分明只是那般渺小的人类,此刻其魔力的存在感,却像是永不熄灭的烈火,燃烧在了荒原之上……
而……做到如今这种程度,竟真的就仅仅只需要两个小姑娘的几句话,以及一个蹩脚而仓促的授勋仪式……
荒谬绝伦。
不符合常理,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在我活过的岁月里,见过无数强者。
有的修炼了万年的时间,有的掠夺了数不清的生命,有的献祭了自身的灵魂……可从未有什么存在,能通过如此简单,也如此莫名其妙的方式,获得如此恐怖的力量增幅。
————
“哈哈哈哈……”
只听那骑士大笑着,声音穿透了云层,震得我翼膜都在发麻。
“喜悦骑士!田正!冲锋!”
他就这样高喊着自己刚刚得到的名讳,向我持续冲锋而来,而那气势,那力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撼动了我的内心——
何其强大。
强大到让我这自诩为此方天地主宰的负世之龙,都久违的感到战栗。
可是……
可是,我也是下了决心的。
我也是向自己保证过,从今往后,再也不会逃跑的!
父母死在人类的战火里,我逃了;兄姐不知所踪,我逃了;我背着森林,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进这片荒原,逃了数百年……
我受够了逃跑了,我…再也不逃了。
那个骑士说,与巨龙一较高下是骑士的夙愿?
……那我就成全你!
我收紧了双翼,将所有的魔力覆盖在鳞甲之上。
另一边,那骑士也握紧了武器,其剑上流淌着纯粹的光辉,没有一丝杂质。
接着……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一团青色的光芒与一道银色的光带,就这样相撞在了空中……
————
到底……战斗了多久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时间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似乎已不再重要,我的记忆里只剩下混乱的光影、碎裂的大地与永不熄灭的咆哮。
在这场战斗中,我虽没折断骑士的剑,但也击碎了他的甲。他那身引以为傲的银色铠甲,如今已布满了裂纹,如同破碎的蛋壳。鲜红的血液从其中不断渗出,但又很快就会被他体内那股炽热的魔力所蒸发。
而我也并非完好无损,那骑士虽没斩下我的首,却也刺瞎了我的一只瞳。那柄该死的剑,带着必胜的决绝,在我试图用龙息逼退他时,竟不退反进,如毒蛇般钻进了我的左眼。
剧痛席卷了我的神经,温热的血液模糊了我半边的视野,也将我那滔天的怒火,浇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悸。
至于那两个少女,大概也成功借此机会逃离了吧……我感受得到,那辆铁皮盒子发出的噪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我的感知边缘。
也罢,也好……若她们还在,看着我被这疯子逼得如此境地,岂不是更添耻辱?
此刻,我再也没有了战斗的力气,只能趴在地上休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肺部像是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花,每一次扩张都带来烧灼般的痛楚。我背上的森林也变得一片狼藉,无数古树折断,湖泊干涸,那些我多年呵护的,生存于其中的小生命们,此刻也正惶惶不安地躲藏在我鳞甲的缝隙之中,不敢动弹。
当然,身旁,那骑士亦是如此。
他浑身伤痕累累,那把利剑上,因被溅满血液而泛着暗红,那是他的血……也是我的血。
骑士靠坐在一块被我们的战斗震裂的巨岩边,长剑插在沙地里,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那股曾经冲天的魔力,此刻也黯淡了下去,宛如风中残烛。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一龙一人,在这片被我们联手蹂躏过的荒原上,简直…就像两尊破损的雕像……
多么讽刺啊,此刻,我们但凡有一方还能发起攻击,便都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对方吧,但……
是了,我们都已经拼尽了全部的力量。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是平手,我竟和一个人类……打成了平手。
我……本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过了片刻后,那骑士似乎是恢复了些许体力,竟又站了起来。
那已经足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他到底哪里来的力气……?
罢了……就这样吧。
死在这种又疯又强的怪物手上,就当是我倒霉吧……
自暴自弃着,我闭上了仅剩的那只眼,等待着被那柄利剑砍下的痛觉。
但,许久过去,等来的,却不是什么了断生命的攻击,而是那蠢货骑士天真的声音……
————
“巨龙啊……不打不相识,想不想组个龙骑士的组合?”
“……”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