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阁"内,“龙首”坐在那张长桌的主位上,听着龙袭军的报告。
她的面前摊开着全息战术面板,上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画面和数据流——玛迪诺斯城的实地情况、第三军团的伤亡统计、魔法侧军队的推进速度、以及……那颗正在轨道上完成最后对接的"终点之光"。
"龙首大人。"
一名龙袭军通讯官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阿莱斯蒂议员她……果然出现在了玛迪诺斯。”
“那‘终点之光’……”
通讯官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指示,但龙首没有马上下达命令,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那几秒里,龙首到底在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到最后,她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又好像没有……那声叹息太轻了,轻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确认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随后,她便冰冷的开口道。
“不用管她。”
"计划正常执行,准备发射。"
通讯官愣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应到。
"……是!"
————
与此同时,星球外,宇宙间。
三台庞大的白色的炮身结构,正完成着最后的对接。
它们,正是"终点之光"的几大组成部分——分解原理机、粒子加速器、以及瞄准与发射装置。
这三台巨大的机体在轨道上缓缓靠拢,机械臂伸展、对准、锁定、咬合,发出无声的金属碰撞震荡。
在真空的寂静中,这些庞然大物如同巨兽的骨骼,正被组装成其完整的形态。
【终点之光-第一部分,分解原理机,对接完毕】
屏幕上跳出了绿色的确认字符。
【终点之光-第二部分,粒子加速器,调试完毕】
第二行字符紧随其后。
【终点之光-第三部分,炮口装置,瞄准完毕】
第三行字符也成功亮起。
【检测权限……最高权限持有者者——"龙首",录入完毕】
龙阁的远程操作系统开始验证身份,龙首的生物特征、声纹、虹膜数据等等,全部被逐一核对,每一项验证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滴"声,回荡在寂静的龙阁内。
【最终确认开始,风险评估,未来预测开启,意外发生概率低于1%】
屏幕上开始滚动起密密麻麻的数据——弹道计算、打击速度、目标区域覆盖、粒子分解效率……而每一项指标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这将会是一次完美的打击。
【终点之光,发射】
————
随即,巨大的白色炮身,顿时便向地面发射出了白金色的光柱。
那道光柱粗得惊人,从轨道上垂直落下,穿透大气层时甚至没有引起任何摩擦——因为"终点之光"的原理并不是什么攻击,也不存在质量,它只是一道会将目标区域内的所有物质,还原到最基本的粒子状态的……光。
那光芒在大气层中穿行,所过之处,连云层都被撕裂,空中只留下了一道笔直的、空白的轨迹……
————
同一时刻,站在城内一处高楼顶端的阿莱斯蒂,终于有了行动。
她从高楼上一跃而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也在视野中迅速放大。而很快,地面上便凭空升起了一对巨大的手掌——它们由周围的建筑材料组成,在阿莱斯蒂的意念下,就这样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随着手掌缓缓降落,将她轻柔地放在了地面上后,她便马不停蹄地迈开了双腿,向城市的正中心跑去。
阿莱斯蒂的步伐很快,短靴踩在布满碎石的街道上发出清脆而果决的声响。
她需要赶到城市的正中心。
"终点之光"的有效范围,是一个以落点为中心的圆形区域,半径应该正好能覆盖整个玛迪诺斯。
若是如此,如果她能在光柱落地之前赶到那个位置,她或许……或许就能够做些什么。
阿莱斯蒂不确定自己能否挡住"终点之光",但……这并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要不要做的问题。
于是,她跑过街道,跑过废墟,跑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
但,就在这时,她在与一个因逃跑的过于慌张,而跌倒在地的男人擦肩而过时,停了下来。
那个男人摔倒在路边,双手撑着地面,膝盖磕在碎石上,渗出鲜血,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是某种无意义的呓语。
阿莱斯蒂本该继续赶往城市中心的。
此时此刻,每一秒都很宝贵,每一秒都可能决定城市内所有人的生死。她没有时间停下来,没有时间关注任何一个个体——
但她就是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想停下来,而是当她的余光扫过那个跌倒的男人时,她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是身体的自动反应、是完全下意识的行为,她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白色院服,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身形瘦削得可怕,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头发则凌乱而油腻,像是几天都没有洗过的样子。
至于其鼻梁上的眼镜——镜框已经歪了,一只镜片还裂了一道缝,而在那副破损的眼镜下,男人的眼睛里也看不出一丝光亮。
那就是个在战争中显得狼狈不堪的男人,至少在旁人眼中,就是这样。
然而,对于阿莱斯蒂来说,不一样。
即便对方的样貌和自己记忆之中的已然大不相同,但那种……那种感觉……
那种独属于两人间的第六感,是骗不了人的。
阿莱斯蒂的呼吸不禁停滞了一瞬,她缓缓地转过身,面向那个跌倒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此刻她的眼睛、她的瞳孔……正剧烈地颤抖着。
————
"……索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