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娜塔莉话音落下,我的心中……不免为之一颤。
我没想到,她真的会如此直白的把这话说出来。
这句简短而冰冷的话语,就像是一块被荒野夜风吹了一整晚的寒铁,砸进我的耳膜,又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心口……
它比我预先在脑海里反复推演过无数遍的台词,还要冷、还要绝情、也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我捏着那块硬邦邦的便携干粮,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粗糙的棱角,但我的心思,早已不在其上……明明此刻,正午的燥热风沙正拍打着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可我的耳畔,却只剩下娜塔莉那一声声咀嚼的脆响……
每一声,都像是碾在了我的心上,同时,也彻底碾碎了她往日里宽容与温柔的固有形象。
我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沉默了片刻后,才重新伸出手,摸索着拿起了那块被我搁置在身侧的干粮。
随后,我抿紧嘴唇,将干粮送到唇边,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随即,粗糙干涩的干粮碎屑,就瞬间铺满了我的整个嘴,粗粝地摩擦着口腔内壁,没有什么调味,只有寡淡无味的谷物味道。
认真说,这不难接受,但我每一次咀嚼,都会表现地都格外费力,我皱紧眉头,鼻尖轻轻皱起,以一副极其勉强的模样,“硬着头皮”将那干粮一口一口地慢慢咽了下去。
这个流程,是必要的。
无论是早上的磨蹭,还是现在的拉扯,都有其理由。
因为我要做的,是让娜塔莉能确实地感觉到——她的“严厉”是有效的。
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加坚定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体会到我想体会的……那个不一样的她。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道理也是娜塔莉曾对我讲过的,好像叫什么……“奖励机制”?
所以,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学以致用”吗?嘛……我也不太懂就是了,反正,只要能让娜塔莉那根紧绷的弦不松下来,让一切按照我的推演继续发展,我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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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后,即便我和娜塔莉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仿佛拉长了时间,但午间的休憩,也还是结束的很快,也许在末世里,就是如此吧。
因此,简单收拾后,我们便又开始了下午的奔波。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像是这单调荒野上仅剩的背景音,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而娜塔莉此刻则多半正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的土路,八成……我猜,她的表情也会紧绷得刻意,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永远处于不动摇的状态。
至于氛围嘛……和上午一样,也只有尴尬和死寂……这种情况看来是会持续一段时间了。
而随着阳光从头顶渐渐偏移,光色刺眼的白炽变成了金黄,荒野上的风也变得冷冽了起来,不断卷起地上的沙土,拍打着车窗……不知不觉间,白昼缓缓落幕,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而当娜塔莉停下车,表示要安营准备过夜时,我不禁心中暗喜——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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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我听着娜塔莉如中午如出一辙,又是一言不发地推开车门,接着,便是例行的搭帐篷、点篝火。
而在完成这些后的晚餐……娜塔莉没多说什么,就只是将一罐触感冰凉的铁皮罐头,塞到了我的手里。
果然,和我预想中的一样,晚餐的伙食……也实在称不上好。
那是一罐罐头,里面装着尝不出品种的肉块,味道奇异,还带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肉腥味,完全算得上是难以下咽的食物。
但,晚上的重点,已不在于食物上了,所以,这一次,我只是摸索着拉开保险扣,安静地舀起了一勺罐头肉,慢慢送进嘴里,虽然味道不佳,但我却嚼得格外认真。
我能感觉到,娜塔莉此刻正坐在火焰的另一侧,冷淡的目光正在我的身上扫视着,确认着我的反应……
我咽下食物,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以一种讨好的语调主动开口道。
“娜塔莉,篝火的火势……会不会太大了一点?会不会吸引过来魔兽?”
而娜塔莉闻言,则似乎只是拨弄了一下火堆里的木柴,随着火苗腾起的呼呼声,她淡淡应到。
“土坡挡着,距离足够,风险可控。”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对话彻底切断了,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和她们科技侧的那什么……AI…?对话似的。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罐头冰凉的铁皮边缘,顿了顿,又继续道。
“路上……是不是路过了一大片碎石地带?车轮颠簸的感觉很明显。”
“嗯。”
而这次,更是只有一个单音节的答复……
篝火噼啪作响,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枯枝燃烧后的焦味,还有娜塔莉身上那股刻意疏离的气息,我再次鼓起勇气,试图开启新的闲谈。
“夜里的风变冷了,待会儿睡觉时,得注意保暖……”
“知道。”
回应我的,依旧是简短且不带半分多余情绪的答复。
一次,两次,三次……
就这样,几番尝试全部落空之后,我才闭上了嘴,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不再主动搭话。
篝火跳动的光落在我的侧脸上,我却将脑袋都埋入了膝盖里面,同时攥着铁皮罐头的手指,也越收越紧……
这样的我看起来,一定显得孤独又失落吧?不过嘛……实际上,事到如今,我还不愿善罢甘休的不断发起话题,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嘿嘿,娜塔莉那种冷冷的声音,多少让人有点上瘾,想多听听……仅此而已。
而且,我也能猜到娜塔莉这么做的动机,她是在刻意让我焦急起来,让我不得不在夜间彻底“爆发”,这样她才能有机会借此机会,完成她最后的“教育”。
好啊~那我就顺你的意好了,娜塔莉,你设的“圈套”,我愿意毫无保留的跳进去哦~
我默默地在心里念叨着,低着头,嘴角微微颤抖着,几乎就要绷不住笑出声来……
但是……到时候,你也要“顺”我的意才行呀~
今晚,可一定要好好“管教”我哦,娜塔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