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裂缝的消失,天空逐渐恢复清明。
没有了深渊力量的支撑,残余的怪物仿佛失去了能源一般,开始消解。影盟早已不见踪影,广场上被控制的卫队呆在原地,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点点阳光自云中洒下,安抚着动荡不安的人群。
维吉尔缓缓从空中降下,归鞘的阎魔刀平静的伏在左手,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
洛璃站在祭坛边缘,望着空中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她知道维吉尔很强,知道他和但丁拥有着超越理解的力量。但她从未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那不是力量的对抗,那是……规则的掌控!是层面的碾压!
她终于明白了维吉尔那句“力量的本质”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多寡,更是对法则的理解、掌控与运用!是将自身意志,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的绝对力量!
“喂喂,你看看你,把我的风头都抢光了!”
就在少女感叹之际,但丁不满的嚷嚷声打破了寂静。他不知何时站在了维吉尔目前,用手指了指眼前之人,又指了指自己,情绪颇为激动,仿佛刚才解决的并非一次灭世危机,而是在比赛中落后于人的抱怨。
“难道你认为那玩意就适合当‘主角’?”维吉尔淡淡地瞥了但丁一眼,不以为然。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天空,苍蓝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急速闪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听你这么说,那倒也是。”但丁咧嘴一笑,随着维吉尔的目光,一同将视线投向了天空,“不过,那边的‘主菜’好像还没放弃呢。”
“核心能量依旧稳固,距离过远,无法根除。”他冰冷地分析道,“但空间通道已被破坏,只要没有‘坐标’,这个世界不会被轻易锁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祭坛核心,缓缓抬起了阎魔刀。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这片区域被扭曲固化的空间坐标!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
“请让我来!”
洛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维吉尔动作微顿,苍蓝的目光转向少女。他盯着洛璃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手中已经出鞘一半的阎魔刀,略微思考,然后默默把刀收回,退到但丁身边。
洛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之前连续战斗而产生的虚弱感,一步步走向祭坛核心。
“我们造成的因。”她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也应由我们自己来了结!”
洛璃眼神锐利如刀!在刚才目睹了维吉尔那斩断次元的一刀后,一种莫名的感悟在她心中升起,由帝皇剑罡形成的大剑重新在手中显现。
洛璃将“骗术师”的瞬间爆发力、“皇家护卫”的极致能量凝聚、以及“帝皇剑罡”的锋锐特性,还有《九天帝皇诀》那统御一切的皇者意志,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强行融合、压缩、爆发!
发力,蹬腿!
地面被踩出一片龟裂,洛璃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
“以我残躯化烈火!”
声音还在原地回响,人已经化作一道银金色的流光冲了出去。速度之快,连但丁都挑了挑眉。
轰!!!”
银金色的流光狠狠地撞击在祭坛核心之上!
然后,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直接穿了过去。
“诶?”
洛璃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有些空白。她原本预计这会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是她倾尽全力与深渊残留意志的最终对决,是她踏上强者之路的又一座里程碑——
然而事实是,失去了深渊力量支撑的祭坛核心,就像一个被掏空了馅料的包子,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她那一击的威力别说摧毁祭坛,就是再摧毁三个也绰绰有余。
祭坛核心在她穿过的零点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发出了理所应当的“咔嚓”声,然后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而那道银金色的流光,由于用力过猛,完全刹不住车,继续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冲去——
“哇啊啊啊啊——!”
洛璃的惊叫声拖出一道长长的轨迹。她穿过祭坛,穿过广场,径直撞上皇宫外围的城墙上。
烟尘弥漫中,洛璃整个人呈“大”字形嵌在墙里,帝皇剑罡早就散了个干净,只剩下几缕金色的光丝在她头顶飘忽不定,仿佛在替主人表达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
“噗——”但丁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维吉尔!她、她刚才那个表情!‘以我残躯化烈火!’”。
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比划着少女的动作:“前一秒还是‘我来终结这一切’的女武神,下一秒就变成了一颗穿甲弹!哈哈哈哈!”
维吉尔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流光划过留下的痕迹,沉默良久。
“……差强人意吧。”他如此评价道。
至于这个“差强人意”指的是洛璃那一击的威力、飞过广场的速度、还是撞墙的姿势,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维吉尔向来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扬了那么零点几度。
远处,洛璃把自己从墙里拔了出来,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头顶还顶着一块碎砖。
“我……我成功了……”她虚弱地举起一只手,对着天空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又仰面倒了下去。
信标消失了,在一次悲壮的、万众瞩目的全力一击中,毫无意外地被摧毁了。
“不去把你家弟子捡回来?”
但丁终于是笑够了,擦着眼泪走到维吉尔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肩膀说道。
“她自己能走。”维吉尔淡淡道。
“是吗?”但丁指了指远处,“但她现在好像已经放弃走路,开始思考人生了。”
维吉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洛璃依旧保持着大字型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无碍。”维吉尔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但丁耸耸肩,拍了拍大衣上因这次动静而染上的灰尘,嘴里愉快地哼起了歌。
“I am the storm that is ap……proaching!”
阳光此刻已经彻底穿透云层,洒满了整片大地。
又是和平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