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诸葛洛刷完牙爬上床,凑到他面前问。
陆徽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嗯,挺好的。”
“那下次……”
“下次再说。”陆徽打断她,“可不能太频繁。”
“知道啦。”诸葛洛窝在他怀里,满意地闭上眼睛。
接下来几天,诸葛洛白天工作,晚上缠着陆徽。
陆徽叮嘱她不要让自己太累了,时间也不能太长了。
诸葛洛嘴上答应,心里却想着,等孕早期过了,一定要好好补偿回来。
可现实没她想得那么顺利。
孕早期的症状慢慢减轻了,但新的问题来了。
她的肚子开始显怀了。
她的身体也变得更敏感,更容易累。
画图的事,她已经完全交给手下了。自己只负责审核,提意见,偶尔动笔画两笔。
唉,这就是主美啊。
工作室的运行倒是很顺利。
老黄把新版本的上线时间往后延了一个月,给大家留足了缓冲期。老白那边的程序也稳步推进,没出什么大问题。
诸葛洛看着大家忙忙碌碌,自己却像个闲人。
她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
至少,工作室离了她,也能转了。
这算好事吧?
她这么安慰自己。
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
“老陆。”她戳了戳陆徽的后背。
陆徽转过身:“怎么了?”
“我想……”
……
日子一天天过。
诸葛洛的肚子越来越明显。
她已经不能穿以前的裤子了,改穿宽松的连衣裙。头发也懒得打理,随便扎个马尾了事。
工作室的事,她彻底放手了。
每天就是看看大家的工作汇报,提点意见,剩下的时间都在休息。
陆徽把工作也调整了,大部分时间在家陪她。偶尔出门办事,也会尽快回来。
四位长辈时不时过来看看,带点吃的用的,叮嘱她注意身体。
一切都很好。
除了……
晚上。
诸葛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陆徽在旁边睡着了,呼吸平稳。
她悄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四个多月了,能感觉到胎动了。
那种奇妙的感觉,让她心里软成一团。
可另一方面的需求,也越来越强烈。
她侧过身,看着陆徽的睡脸。
灯光昏暗,但能看清他的轮廓。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陆徽没醒。
诸葛洛又亲了一下。
还是没醒。
……
可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
陆徽已经起床了,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
诸葛洛躺在床上,摸了摸湿漉漉的脸。
原来是梦啊。
她叹了口气,坐起来。
肚子又大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突然笑了。
算了,再等等吧。
反正,他也跑不掉。
她这么想着,心情好了点。
起床,洗漱,吃早饭。
吃陆徽做的早饭。
嗯,又是新的一天。
……
九月中旬的津门,暑气还是很重,只是一场秋雨让树叶飘落了不少。
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开始泛黄,有几片已经飘落下来,铺在水泥地上,薄薄的一层。
诸葛洛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腿上盖了条薄毯,手里捧着杯热水,看着那些落叶发呆。
肚子已经六个多月了,鼓得圆圆的,像扣了个小锅。她现在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走路得扶着墙,弯腰更是别想了,系鞋带都得陆徽帮忙。
“想什么呢?”陆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梨和石榴,都是院子里收的。
“想什么时候能卸货。”诸葛洛接过果盘,叉了一块梨放进嘴里,“这日子太慢了,一天天的,跟蜗牛爬似的。”
“快了快了,还有三个多月。”陆徽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人家怀孕都这么过来的,你急什么。”
“我不急,我就是想快点回去干活。”诸葛洛叹了口气,“老黄昨天在群里发了新项目的进度,我看了一下,概念图那部分还是我之前的草稿,没人动。”
“他们不是说了让你别操心吗?”陆徽把她手里的热水杯接过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我知道。”诸葛洛嚼着石榴,汁水在舌尖化开,酸甜的,“可我就是忍不住嘛。”
她顿了顿,又说:“你说,等我生完孩子回去,会不会跟不上进度了?”
“你一个主美,谁让你跟进度?”陆徽笑了,“你是定方向的,手底下那么多人,让他们干去。”
“那不一样。”诸葛洛说,“我自己的东西,我还是想自己画。”
“那你现在能画吗?”陆徽看着她,“坐久了腰不疼?肩膀不酸?”
诸葛洛不说话了。
她现在确实坐不住。
别说画图了,就是在电脑前坐半个小时,腰就酸得不行。
医生说了,要她多休息,少坐着,最好每天散散步,活动活动。
“所以啊。”陆徽拍了拍她的手,“你就安心养胎。等孩子生下来,身体恢复了,你想怎么画都行。现在嘛,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
“这长假也太长了。”诸葛洛嘟囔着,但也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陆徽说得对。
她现在这个状况,确实不适合工作。
可她就是闲不住。
二十年了,从高中开始学画画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这么久不碰画笔。
一开始还好,孕早期的时候,还能画点简单的。后来肚子大了,坐不住了,就彻底停了。
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散步,晒太阳,看看书,刷刷手机。
无聊得要命。
“要不咱们今天出去逛逛?”陆徽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提议道,“去公园转转?天气挺好的。”
“不想动。”诸葛洛说,“走两步就喘。”
“那我背你?”
“你背我?我这么大肚子,你背得动吗?”
“怎么背不动?你才多重。”陆徽站起来,弯下腰,“来,试试。”
诸葛洛看着他,笑了:“行了行了,别闹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她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陆徽赶紧扶住她的胳膊。
两人出了院子,往小区外面走。
小区不大,但环境不错。绿化搞得挺好,路两边种着银杏和桂花树。这个季节,桂花正开着,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诸葛洛深吸了一口气:“真香。”
“嗯,是挺香的。”陆徽说,“等再过半个月,银杏叶黄了,更好看。”
“到时候我能看到吗?”诸葛洛问。
“能啊,怎么不能?”陆徽说,“到时候我推轮椅带你来看。”
“谁要坐轮椅!”诸葛洛白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走。”
“行行行,你走。”
两人沿着小区里的路慢慢走着。诸葛洛走得慢,陆徽也陪着她慢。偶尔有邻居经过,跟他们打招呼。
“又出来散步啊?”一个买菜回来的大妈笑着问。
“嗯,出来走走。”诸葛洛笑着回应。
“多走走好,到时候好生。”大妈说完就走了。
诸葛洛摸了摸肚子,低声说:“她怎么知道好不好生。”
“人家有经验嘛。”陆徽说。
诸葛洛瞪了陆徽一眼。
两人走了一圈,大概十五分钟,诸葛洛就累了。
“不行了,回去歇着吧。”她说。
“好,回去。”
回到家,诸葛洛又坐回院子里的藤椅上。陆徽去厨房倒水,端出来递给她。
“喝点水。”
“谢谢。”诸葛洛接过来,喝了一口,“老陆,你给我讲讲新项目的事吧。”
“你不是说不想操心吗?”陆徽在她旁边坐下。
“听听而已嘛。”诸葛洛说,“我又不发表意见。”
陆徽想了想,说:“行,那我给你讲讲。”
他把新项目的进展大概说了一遍:剧情大纲基本定了,美术风格也确定了,程序那边在搭框架,老黄在联系发行。
“大概就是这样。”他说,“进度还行,没你想象的那么慢。”
“那就好。”诸葛洛点点头,“对了,老黄上次说的那个角色设计方向,你们定了吗?”
“定了,就按你之前提的那个思路走的。”陆徽说,“大家看了都觉得不错,直接用了。”
“真的?”诸葛洛眼睛一亮,“我的思路?”
“嗯,你的。”陆徽说,“虽然你没参与后面的讨论,但你之前留下的那些草稿和想法,大家都仔细看了,觉得很清晰,就顺着那个方向往下做了。”
诸葛洛心里有点高兴。
虽然自己没参与,但至少自己的思路还在。
“那你帮我看着点。”她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跟我说。”
“行。”陆徽点头,“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大家都挺靠谱的。”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老黄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他说着,走到屋里去接。
诸葛洛坐在院子里,听着他打电话的声音。
“喂,老黄……嗯,看了,那个方案没问题……对,就这样……行,我转告她……嗯,好,挂了。”
陆徽从屋里走出来:“老黄说,让你好好休息,别操心。”
“知道了。”诸葛洛笑着说,“你帮我谢谢他。”
“谢什么,应该的。”
又过了两天,刘老板又来送菜了。
这次他带了一大袋东西——有菜,有水果,还有一箱牛奶。
“诸葛小姐,这是你定的东西。”刘老板把东西搬到厨房,“牛奶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新鲜得很。”
“麻烦你了刘哥。”诸葛洛说,“多少钱?”
“一共八十六。”刘老板说,“老规矩,微信转我就行。”
“好嘞。”诸葛洛掏出手机,转了账。
刘老板收了钱,却没急着走。他看了看诸葛洛的肚子,笑着说:“快生了吧?”
“还有三个多月呢。”诸葛洛说。
“那也快了。”刘老板说,“到时候可要好好养养,别落下病根。”
“知道了,谢谢刘哥。”
刘老板走了,陆徽从厨房探出头:“刘哥又送菜了?”
“嗯,送了挺多。”诸葛洛坐在沙发上,“他还说让我好好坐月子。”
“人家是关心你。”陆徽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你最近越来越能吃了,是个好现象。”
“什么叫越来越能吃?”诸葛洛瞪了他一眼,“我本来就能吃。”
“是是是,你能吃。”陆徽笑着说,“那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诸葛洛想了想,“要不吃火锅吧?天凉了,吃点暖和的。”
“行,那就火锅。”陆徽站起来,“我去准备。”
晚上,两人围坐在小桌旁,中间放着一个电磁炉,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汤底。
桌上摆满了菜——羊肉片、牛肉片、白菜、豆腐、金针菇、土豆片,还有诸葛洛最爱吃的宽粉。
“开动!”诸葛洛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放进嘴里,“好吃!”
“慢点吃,别烫着。”陆徽给她倒了杯温水。
“知道啦。”诸葛洛又夹了一片牛肉,“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陆徽笑了笑,也夹了片肉涮起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新项目聊到孩子,从孩子聊到以后的事。
“你说,等孩子出生了,咱们还住在津门吗?”诸葛洛突然问。
“你想住哪儿?”陆徽反问。
“我也不知道。”诸葛洛咬着筷子,“回老家?还是继续在津门?”
“你工作室不在这儿吗?”陆徽说,“就算孩子出生了,你还是要继续做游戏吧?”
“那倒是。”诸葛洛点点头,“那还是待在津门吧。”
“那就待在津门。”陆徽说,“反正房子也买了,离工作室也近,方便。”
“嗯。”诸葛洛想了想,“就是不知道爸妈那边怎么说。”
“有什么好说的。”陆徽说,“他们不也在这儿吗?离得又不远。”
“也是。”
两人吃完饭,陆徽收拾碗筷。诸葛洛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
肚子里的孩子又在动了,一下一下的,力道不大,但能感觉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声说:“你又在踢妈妈了,等你出来,看我不收拾你。”
陆徽从厨房探出头:“孩子在动了?”
“嗯。”诸葛洛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
陆徽的手轻轻贴在她肚子上,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轻微活动。
“这小家伙,还挺有劲儿。”他笑着说。
“随你。”诸葛洛说。
“怎么随我?”陆徽不服气,“你才是最调皮的那个。”
“我哪里调皮了?”
“你还不调皮?”陆徽说,“昨天把我新买的衬衫画了一笔马克笔,你说你调皮不调皮?”
“那是不小心的!”诸葛洛说,“我画图的时候你非要在我旁边坐下来,是我给你换个椅子坐,笔忘手里了硌了一下嘛。”
“行行行,你都有理。”
两人拌了几句嘴,都笑了。
晚上洗完澡,诸葛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陆徽收拾完进来,看到她没睡,问:“又睡不着?”
“嗯。”诸葛洛说,“今天吃太多了,肚子有点撑。”
“活该,谁让你吃那么多。”
“高兴嘛。”诸葛洛翻了个身,面朝他,“老陆,你过来一下。”
陆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怎么了?”
诸葛洛没说话,只是伸手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手有点凉。”她说。
“刚洗了手。”陆徽说,“我去把暖气开大点。”
“不用了。”诸葛洛摇摇头,“就这样,挺好。”
陆徽没动,就这么坐在床边,一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他说。
“嗯。”诸葛洛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老陆。”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杭城?”
陆徽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诸葛洛说,“你杭城那边的工作,不是还得处理吗?”
“不急。”陆徽说,“等孩子出生了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陆徽打断她,“我现在的工作重心就在这边。杭城那边,线上处理就行。再说了,就算有急事,高铁四个小时就到了,不耽误。”
诸葛洛看着他,看了好久。
然后她笑了。
“你真好。”她说。
“废话。”陆徽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嗯,晚安。”
“晚安。”
诸葛洛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晚她睡得很踏实,没有做梦,没有被踢醒,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上醒来时,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床边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
陆徽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
她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肚子。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陆徽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回过头:“醒了?正好,粥快好了。”
“嗯。”诸葛洛走到沙发边坐下,抱着个抱枕,“今天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还蒸了几个小笼包。”陆徽说,“昨天的超市买的那笼。”
“好香。”诸葛洛深吸了一口气,“我饿了。”
“马上就好。”
过了一会儿,陆徽把粥和小笼包端上桌。诸葛洛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她满意地眯起眼睛。
“好吃就多吃点。”陆徽在她对面坐下,“今天有什么计划?”
“没有。”诸葛洛说,“就在家待着吧。”
“那下午我陪你去公园走走?”
“行。”
两人吃完早饭,陆徽收拾碗筷。诸葛洛坐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看了看。
群里又有人在发新项目的截图,是程序那边的测试画面。
她看了几眼,觉得还不错,但没回消息。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想多管闲事。
放下手机,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石榴树上的叶子又落了一些,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她看着,觉得日子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慢,虽然无聊。
但有人在身边陪着。
有人给她做饭,陪她散步,听她唠叨。
这样,就够了。
“老陆。”她叫了一声。
“嗯?”陆徽从厨房探出头。
“今天天气真好。”
陆徽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点点头:“是挺好的。”
“那今天下午,咱们早点出去吧。”
“行。”
秋天,阳光,石榴树,还有身边的这个人。
诸葛洛觉得,这样过日子,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