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诸葛洛的高铁准时抵达杭城东站。
他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背了个鼓囊囊的电脑包,出站的时候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头发。
一米九一的巨大个头在人群里特别显眼,加上那张棱角分明的粗糙帅脸,惹得不少路人侧目。
当然,不修边幅的诸葛洛这会儿长着络腮胡,看着像胖熊也是个原因。
他站在出站口,掏出手机给陆徽打电话。
“喂喂,老陆,我到了啊!杭城东站,你在哪儿呢?咋不来接你爹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气无力:“唉……你他妈,我家地址发你了……你自己打车过来吧。”
“行吧行吧,等我啊,晚上请你吃饭!”诸葛洛挂了电话,看了眼微信上陆徽发来的定位,咧嘴一笑,拖着箱子就往出租车排队区走。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崭新的小区门口。
诸葛洛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看。
小区楼龄看起来挺新,设计特别现代,跟自己在津门租住的老破小比起来强太多了。
而且绿化做得挺好,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
他按照地址找到单元楼,坐电梯上楼,敲响了门。
等了几秒,门开了条缝。
诸葛洛立刻摆出个灿烂的笑容:“老陆!想死你爹——”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冷白皮,黑长直,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硬要说,像地狱少女一样,带着鬼气的黑长直美少女。
眼睛很大,睫毛又长又密,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最要命的是,这人身上就穿了件宽松的衬衫,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下面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就这么光着,脚上踩了双塑料拖鞋。
衬衫有点大,露出来的户型相当**。
诸葛洛脑子嗡的一声。
卧槽。
走错了?
他赶紧后退一步,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啊。
“那个……不好意思,我找错……”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转身就想走。
“老洛。”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清冷,带着点慵懒,还有点熟悉。
诸葛洛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头。
门里的美少女正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无奈和……生无可恋?
“跑什么。”美少女叹了口气,“你他妈进来吧,老子就是陆徽。”
诸葛洛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盯着眼前这个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冷白皮,黑长直,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身材……该有的都有,而且规模不小。
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白白嫩嫩的锁骨清晰可见。
拖鞋里一双冷白色的玉足就像用白玉精心雕琢的一样,让人忍不住想……
“你……”诸葛洛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你再说一遍?”
“我就是陆徽。”美少女——啊,我们现在该叫他陆徽了——翻了个白眼,侧身让开门口,“赶紧进来,别杵那儿挡着道。”
诸葛洛木然地拖着箱子进了门。
屋子巨他妈大,三室两厅的格局,收拾得挺干净。
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了几张风景画。
餐厅靠窗的位置放了个书桌,上面堆着电脑、数位板和一些摄影器材。
陆徽走到沙发边坐下,两条长腿交叠,顺手从茶几上拿了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
烟雾缓缓升起。
诸葛洛还站在玄关,死死盯着陆徽,行李箱倒在地上都没扶。
“看够了没?”陆徽吐出一口烟,抬眼看他,“要不要我再给你做个自我介绍?姓名陆徽,性别男——现在是女的了,年龄跟你一样,梨城土包子,前摄影师,现无业游民,你自幼相识的发小。”
诸葛洛终于缓过神来。
他慢慢走到沙发对面,在单人椅上坐下,眼睛还盯着陆徽。
“别看了,我都看见你眼睛里的欲火了。”
“不是……”诸葛洛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陆徽冷笑一声。
“我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去医院查了个遍,什么毛病没有,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性转病?可能吧,反正全国就我一个病例。”
诸葛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走到陆徽面前,弯下腰,凑得很近。
陆徽被他这动作搞得一愣,烟都忘了抽:“你干嘛?”
“我看看。”诸葛洛伸手,小心翼翼地揉了揉陆徽的脸颊。
软的,热的,有弹性。
不是做梦。
也不是cosplay。
陆徽被这样揉捏得有点脸红。
“卧槽……”诸葛洛收回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真他妈……真他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
陆徽变成女的了。
他最好的哥们儿,那个一米八五的西域汉子,那个能跟他一起喝酒吹牛打游戏的陆徽,现在成了个冷白皮黑长直美少女。
而且还挺色诶。
诸葛洛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那你……”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办?工作呢?生活呢?以后……”
“不知道。”陆徽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工作已经被辞退了。生活……凑合过呗。至于以后……”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走一步看一步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斑。远处传来小孩玩闹的声音,还有不知道谁家做饭的香味飘进来。
一切都那么平常。
可眼前这个人,却一点都不平常。
诸葛洛盯着陆徽看了好久,突然问:“你妈知道吗?”
“没敢说。”陆徽摇摇头,“电话里怎么开口?说‘妈,你儿子变成女儿了’?我怕她当场心脏病发。”
“也是……”诸葛洛挠挠头,“那你这段时间……一个人待着?”
“不然呢?”陆徽又点了根烟,“出门都费劲。高铁站扫脸过不去,酒店住不了,连超市自助结账都识别不了。幸好家里还有点存粮,外卖也能点,不然早饿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诸葛洛听得心里发堵。
一个人,突然变成这样,关在家里。
这要是换了自己,估计早疯了。
“所以你才没去津门找我?”诸葛洛问。
“废话。”陆徽吐出口烟,“我这样子怎么去?首先高铁我就上不去吧?”
诸葛洛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小区。
这个时间点楼下都是遛弯的大爷大妈。
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追着跑,笑声传得很远。
“老陆。”他转过身,“跟我去津门吧。”
陆徽抬起头,挑眉:“不是,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回津门。”诸葛洛走回沙发边,在陆徽对面俯下身,俯视着看着她,这种压迫感让陆徽突然心里一紧。
“你现在这样子,一个人在杭城怎么过?工作没了,出门也不方便,总不能一直躲家里吧?”
陆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来我这儿。”诸葛洛继续说,语气很认真,“工作室正好缺人,《勇者物语》马上要上线了,忙得要死。你会管理,还会数据分析,来了能帮上大忙。工资我照开,包吃包住,怎么样?”
“我这副样子……”陆徽指了指自己,“去了你那儿,你怎么介绍?”
“不用介绍那么多。”诸葛洛说,“就说你是我朋友,来帮忙的。工作室现在人少,老黄在东京,只有老白两口子跟着我在津门,没那么多规矩。”
陆徽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烟。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轻轻弹掉。
“我想想。”她说。
“你他妈还想什么啊!”诸葛洛急了,“你都这样了,还想一个人扛?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二十多年!你出事了我能不管?”
陆徽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诸葛洛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没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