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洛。”陆徽开口，“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
“像个废物。”陆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以前再怎么难，至少还能出门，能工作，能养活自己。现在呢？连门都不敢出，我他妈就是个怪物啊。”
“不，你不是怪物。”诸葛洛打断她，“你就是陆徽，我哥们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陆徽。”
陆徽愣住了。
她看着诸葛洛，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二十多年了，从穿开裆裤到现在，这个人一直这样。
这家伙一直直来直去，不会说漂亮话，但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说了，”诸葛洛补充道，“你不是一直想参与《勇者物语》吗？以前让你来帮忙，你说工作太忙给我推了。现在正好，你这没工作了，来帮帮我呗。”
陆徽低下头，又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她轻声说：“我怕给你添麻烦。”
“麻烦个屁。”诸葛洛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先给陆徽烟掐了，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咱俩谁跟谁？你以前帮我的还少吗？”
陆徽没推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行吧。”
诸葛洛眼睛一亮：“真的？”
“嗯。”陆徽点点头，“不过说好了，我就是去帮忙的。等《勇者物语》上线了，稳定了，我……”
“急什么，到时候再说。”诸葛洛打断她，“先过去，其他的慢慢想办法。”
陆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诸葛洛当天晚上就住在了陆徽家。
陆徽家还蛮大的，玩累了可以直接睡。
尤其是卧室有三个，诸葛洛也不知道这货买这么大房子干什么。
晚饭是点的外卖，两人坐在茶几旁吃。诸葛洛一边扒饭一边问东问西。
陆徽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诸葛洛听得出里面的无奈和憋屈。
吃完饭，诸葛洛主动收拾垃圾，陆徽则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哎，老陆。”诸葛洛收拾完，凑过来，“你明天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后天回津门？”
“这么快？”
“快啥快。”诸葛洛说，“早点过去，早点适应。再说了，《勇者物语》真挺急的，老白那边程序优化差不多了，就等美术资源了。”
陆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
第二天，陆徽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衣服基本都不能穿了，她翻箱倒柜，找了几件以前买的T恤和卫衣，还有两条宽松的运动裤。
说实话，鞋子也麻烦，以前的鞋码太大，现在穿不了，只好现买了几双。
摄影器材倒是不少，相机、镜头、三脚架、灯，装了满满一大箱。
诸葛洛在旁边帮忙，看到那一箱器材，忍不住问：“你还打算干摄影？”
“不然呢？”陆徽把最后一个镜头包好，“我就会这个啊。”
“也是。”诸葛洛点点头，“那这些全带上？”
“嗯。”
收拾到下午，东西都打包好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器材箱，还有几个零散的包。
诸葛洛看着这一堆东西，挠挠头：“咱俩拿得动吗？”
“拿不动也得拿。总不能扔这儿。”
晚饭又是外卖。吃完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话。
电视开着，放着一部无聊的综艺，嘻嘻哈哈的声音填满了屋子。
诸葛洛偷偷瞥了陆徽一眼。
她靠在沙发里，头发散在肩上，侧脸的轮廓在电视光下显得很柔和。身上还是那件白衬衫。
精致诱人的锁骨泛着冷光，就那么无遮无拦地展示给自己看。
诸葛洛赶紧移开视线。
妈的，这可是陆徽。
他最好的哥们儿。
不能乱想。
“老洛。”陆徽开口。
“啊？”诸葛洛一个激灵。
“我……”陆徽顿了顿，“我这样去了津门，真的没问题吗？”
“有啥问题？”
“我是说……”陆徽转过头，看着他，“你工作室那些人，老白，李昕羽，还有以后可能招的新人。他们看到我，不会觉得奇怪吗？”
“奇怪啥？”诸葛洛说，“你就说你是我朋友，来帮忙的。谁敢多问，我怼死他。”
陆徽笑了：“你还是这么横。”
“那必须的。我可是工作室老大。”
陆徽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谢了，老洛。”
“谢啥谢。”诸葛洛摆摆手，“咱俩谁跟谁。”
第三天上午，两人出发去打车。
由于陆徽身份证用不了了，俩人决定打车一路北上。
先打车到邻市，然后就这么慢慢接力过去。
出门前，陆徽在镜子前站了好久。她换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配深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戴了顶棒球帽，还加了副黑框眼镜。
“咋样？”她转头问诸葛洛。
诸葛洛上下打量了一番：“还行，就是……你这长相，太显眼了，我都垂涎欲滴。”
“说什么呢，死不正经。不过没办法。”陆徽压低帽檐，“尽量遮着点吧。”
打上车北上的路上，陆徽一直很沉默。她看着窗外的街景，眼神有点飘。
诸葛洛看着身边的陆徽。
她还是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瓶上的标签。
“老陆。”诸葛洛说，“到了津门，你先住我那儿。工作室有个小卧室，收拾收拾就能住。吃饭咱们一起做，反正我本来也得做饭。”
“嗯。”陆徽点点头。
“工作的话……你先帮我整理资料，分析数据。《勇者物语》的宣传物料也得搞，你会摄影，正好。”
“行。”
“还有……”诸葛洛顿了顿，“你要是觉得不自在，随时跟我说。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陆徽转过头，看着他。
帽檐下的眼睛很亮，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老洛。”她说，“你变温柔了。”
“滚蛋。”诸葛洛笑骂，“我一直这么温柔好吧。”
陆徽也笑了。
这是诸葛洛这三天来，第一次看到她真心的笑。
车窗外的城市景色渐渐后退，变成田野，变成远山。
陆徽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一直没说话。
诸葛洛也没打扰她，拿出手机刷了会儿B站。
车开了俩小时。
陆徽一直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窗外，偶尔闭上眼睛休息。
其实工作室现在处境有些困难，投资人要撤资，杂七杂八的事……
唉，到那了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