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很快煮好了。
陆徽端着一大碗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吃吧。”她把筷子递给诸葛洛。
诸葛洛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说实话，陆徽这面煮得有点软，荷包蛋煎得有点老，汤也淡了点。
但是陆徽发现，诸葛洛觉得这很好吃。
他埋头吃面，吃得很快，像饿了好几天一样。
陆徽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等他吃完最后一口，把汤也喝光了，她才开口：“饱了？”
“嗯。”诸葛洛放下碗，抹了抹嘴。
“那去洗把脸，早点睡吧。”陆徽说，“明天咱们好好聊。”
诸葛洛点点头，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转过身。
“老陆。”
“嗯？”
“谢谢。”
陆徽笑了：“少来这套。快去洗脸。”
诸葛洛也笑了，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脸出来，陆徽已经收拾好碗筷了，正在擦茶几。
诸葛洛走过去，帮她一起收拾。
酒瓶全扔进垃圾桶，茶几擦干净，散落一地的概念图纸一张张捡起来，叠好放在桌上。
做完这些，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我去洗澡。”陆徽说。
“嗯。”
陆徽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很快传来水声。
诸葛洛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水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没锁，留了一条缝。
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诸葛洛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知道不该这么想。
但就是控制不住。
酒精还在血液里流淌，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却让某种欲望变得更加清晰。
他想抱她。
不是刚才那种哥们儿式的拥抱。
是另一种。
更亲密一些，更越界一些。
水声停了。
门开了，陆徽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她看到诸葛洛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怎么了？”
看着诸葛洛后退两步假装刚走过来的样子，陆徽有些好笑。
“没、没事。”诸葛洛移开视线，“我就是……想跟你说声晚安。”
陆徽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晚安。”
她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
“诸葛洛。”
“啊？”
“明天见。”
“……明天见。”
陆徽也不管诸葛洛，径自进了卧室，关上门。
诸葛洛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沙发边，躺下，闭上眼睛。
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徽的样子。
她笑的样子，她皱眉的样子，她骂他怂的样子，她煮面的样子，她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样子。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要倒，一起倒。要扛，一起扛。”
诸葛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脏跳得厉害。
第二天早上，陆徽直接被阳光晒醒了。
诸葛洛这B卧室连个窗帘都没有，真服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身上不着寸缕。
我靠。
再一抬眼，诸葛洛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电脑前敲键盘。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醒了？”
“嗯……”陆徽坐起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几点了？”
“九点半。”诸葛洛说，“头疼吗？”
“有点。”
陆徽发现对于诸葛洛把自己看光这件事，自己毫无反应。
怪哉。
起床穿衣洗漱后，陆徽坐在诸葛洛身旁，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过了一会儿，诸葛洛好奇地转过来看陆徽的电脑屏幕，问道：“你这是在干啥？”
“给您老人家算账。”陆徽指着屏幕上的Excel表格，“工作室现在的资金情况，能撑多久，如果要重启项目需要多少钱，这些都得算清楚。”
诸葛洛凑过去看。
表格做得很详细，收入、支出、余额，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算出来的数字，让诸葛洛的心沉了下去。
“最多还能撑两个月。”陆徽说，“如果这期间没有任何收入的话。”
“两个月……”诸葛洛喃喃道。
“够了。”陆徽关掉表格，打开另一个文档，“两个月，够咱们做很多事情。”
“比如？”
“比如，先把《勇者物语》demo版本现有的bug修完，直接上线赚一波EA的钱。”陆徽说。
诸葛洛点点头。
“然后，做一些小型更新给玩家。”陆徽继续说，“内容不用太多，但是质量要保持高水平。算是给一直支持咱们的玩家一个交代，也是告诉所有人，工作室还没倒呢。”
“第一步，给现有的游戏上EA，修bug，不断做更新。第二步，同时开始新项目的前期准备。第三步，用新项目的demo去拉投资，或者直接上众筹。”
她说得很快，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诸葛洛听着，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开。
是啊。
还没到绝路。
他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老陆。”他叫了一声。
“嗯？”
“你昨晚说，咱们是哥们儿。”诸葛洛看着他，“那现在，咱们算是……合伙人？”
陆徽笑了：“不然呢？”
“那……”诸葛洛顿了顿，“新项目，你负责什么？”
“我？”陆徽想了想，“项目管理，进度把控，还有给你打下手。”
“打下手？”
“嗯。”陆徽很自然地说，“你负责创意和美术，我负责把创意落地。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以前一样。
诸葛洛心里一暖。
“好。”他说，“那就这么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那就干。
从谷底爬起来，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室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诸葛洛负责修bug和画免费DLC的新图，陆徽则开始规划新项目的整体框架。
老白虽然说了要找新工作，但还是答应留着这边的兼职，以后还会做一些内容。老黄在东京远程支援，负责测试和反馈收集。
工作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老黄】：下一轮更新内容表我发群里了，你们看看。
【老白】：收到，程序这边没问题。
【诸葛洛】：美术资源我这周内搞定。
【陆徽】：新项目的策划案初版写好了，发你们邮箱。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诸葛洛每天画图到深夜，陆徽就陪着他，整理资料，查漏补缺。
累了，两人就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聊聊天，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地待着。
有时候诸葛洛画着画着，会突然停下来，看向陆徽。
陆徽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诸葛洛摇摇头，“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陆徽就会笑一下，不当诸葛洛的奇怪言论回事，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