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吃完诸葛洛带回来的头肉,把最后一点碎渣也嗦干净,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
她咂咂嘴,感觉味道还真不赖,咸淡合适,肉也烂糊,配着那层薄薄的肉冻,吃起来挺香的。
看来诸葛洛这小子虽然有点不着调,买吃食的眼光倒是还行。
她把一次性饭盒收拾了,擦了擦桌子,那股子肉香好像还绕在鼻尖似的。
随后陆徽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行了,吃也吃了,自己该干活了。
她坐回电脑前,项目进度表、资源分配、美术反馈……一堆待办事项在眼前排着队。
揉了揉因为熬夜有点发涩的眼睛,陆徽点开文件夹,开始一张张看今天需要审核的原画和场景设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从秋高气爽的蓝色,渐渐透出墨色。
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反正脖子都僵了,他才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诸葛洛还蜷在沙发里睡着,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呼吸听起来比之前沉了一些,眉头也舒展开了,看来是睡踏实了。
陆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家伙。
诸葛洛的头发睡得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宿醉后那种不太健康的红,嘴唇有点干。
平时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这会儿倒是安静了。
陆徽去厨房接了杯温水,想了想,又找出自己备着的蜂蜜,舀了小半勺化进去。
她走回沙发边,蹲下身,用手背碰了碰诸葛洛露在外面的胳膊。
“喂,醒醒。”
诸葛洛一动不动,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在沙发靠垫上蹭了蹭。
“起来,喝点水再睡。”陆徽把水杯往他那边递了递。
诸葛洛这才费劲地掀开眼皮,眼神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陆徽,以及她手里的杯子。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撑了一下,又软了下去,嘴里咕哝着:“头……晕……”
陆徽看他那费劲的样子,索性伸手托住他后背,帮他坐起来一点,然后把水杯递到他嘴边。“慢点喝。”
诸葛洛就着陆徽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甜味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
他喝了大半杯,喘了口气,感觉混沌的脑袋好像清醒了一丁点。
“……谢谢啊,老陆。”
“嗯。”陆徽接过空了大半的杯子放在旁边茶几上。“还难受不?”
“……好点了,就是头还发沉,有点恶心。”诸葛洛说着,又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脸色还是不太好。
陆徽看着他,心里有点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主意大得很,这时候倒像只病猫。
陆徽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把热毛巾回来。
“给,擦把脸。”
诸葛洛接过热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温热的湿气让皮肤放松了些,人也好像精神了一点点。
他把毛巾递还给陆徽,眼神还有点发直。
陆徽把毛巾放回去,回来看到诸葛洛又想往下出溜,一副随时要再睡过去的样子。
这么歪着睡,脖子肯定受不了,明天更难受。他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诸葛洛那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往这边来点。”陆徽在沙发一端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
诸葛洛迷迷糊糊地看过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枕这儿,总比你那么窝着强。”
诸葛洛眨了眨眼,酒精让他的思维慢了不止半拍,但身体似乎先一步理解了这份好意。
他慢吞吞地挪动身体,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搁在了陆徽结实修长的大腿上。
后脑勺接触到柔软又带有支撑力的触感,比沙发扶手舒服多了。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面朝里,使劲吸着陆徽身上的芬芳,整个人放松下来。
陆徽低头,能看到诸葛洛的发旋,还有因为侧躺而显得更长的睫毛。呼吸间还带着一点点未散尽的酒气,但比之前好多了。
陆徽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手指轻轻地落在了诸葛洛的太阳穴附近。
指尖带着适中的力道,缓慢地按压。
一开始还在摸索,慢慢找到了节奏。
陆徽的手法算不上多专业,但很稳,很耐心。她记得自己以前熬夜做图头痛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么按的,多少能缓解一点。
诸葛洛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陆徽会这么做。
但随即,太阳穴上传来的、不轻不重的按压感,像一股温润的水流,缓缓冲开了紧绷和胀痛。那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他紧绷的神经和肌肉,在这持续、规律的按压下,一点点松懈下来。
“……老陆啊。”诸葛洛闭着眼睛,声音闷闷地从下面传来。
“嗯?”
“你这手法可以啊。”
“少废话。”陆徽语气没什么起伏。“闭眼,休息。”
诸葛洛果然不说话了。
他彻底放松下来,意识在舒适的按压和身下传来的温暖中渐渐模糊。
头痛和恶心感好像被这双手一点点推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意。
他感觉到陆徽的手指移动着,从太阳穴到额头,偶尔轻轻梳理过他的头发,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安心的触感。
屋子里很安静。
陆徽一边按着,一边有些走神。
腿上的重量实实在在的,让她有点害羞,但是做都做了……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看着这家伙难受的样子,觉得既然都照顾到这一步了,就好人做到底。
诸葛洛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均匀,显然是又睡着了,而且这次睡得很沉。
陆徽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住,只是把手虚虚地搁在他的头上。
陆徽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陆徽忽然觉得有点饿。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不知不觉,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她竟然就这样坐着,给这家伙按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头,自己也发了好一会儿呆。
腿开始有点发麻。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趾,试图缓解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枕在她腿上的诸葛洛似乎还是感觉到了,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脑袋往她怀里更深的地方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