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我一惊,不是农夫那又会是什么?
“索拉里斯小姐,您请看。”
他用剑再次挑开尸体的手掌,指了指关节处的茧子。
“您看虎口和指根的厚茧,这是常年紧握刀柄或工具杆磨出来的。农夫的手茧多在掌心,是握锄头磨的,分布不一样。”
他又挑起尸体的脸庞,“这是刀疤,农夫几乎不会有这种刀疤。”
他收回剑,语气笃定,“他是我们追捕多年的盗贼,他脸上的刀疤就是我砍的。”
居然是一伙盗贼吗?这一下推翻了我先前的猜想。
但是,面前这两具腐败的尸体,我亲眼看到的“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老约翰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这年轻人倒是生面孔,这大概是这个老家伙的接班人!”
“接班人?”我轻轻笑了笑,带了一些调侃,“这做盗贼也要接班人?”
“当然。小姐。”他也笑道,“虽然见不得光,但也是一门手艺,自然也需要接班人。”
我接受所谓的接班人概念,但这手艺的说法实在过于诡异,不过应该也是有些道理的。
“大人。”门口走来几名穿着较为普通衣装的男子,这大概是老约翰的随从吧。
老约翰指向地上那两具尸体,“你们拿去给本地教会。”
“小姐。”他朝我扶胸躬身,说:“我还要回镇中处理事务,先行告退。”
“这不需要我们去镇中交代情况吗?”
老约翰摇了摇头,“这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况且这两位也并非本镇居民,所以并不需要您去接受调查。”
我和他一起走出磨坊,其他人都在门口等待。
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辆平板马车,尸体已经裹进白色麻袋里放在马车上。
老约翰再次朝我行礼,我也微微欠身,迎上他目光,“辛苦,治安官阁下,慢走。”
随后他坐上马车,驶离磨坊往溪河镇方向而去。
我看着缓缓驶离的马车,心中也有一丝不解。
这就是结束了?这位治安官对我过分的好,因为我的姓氏?还是有其他原因?
我又回头看向磨坊,迷雾,狼人,水车,尸体。
我摇了摇头,先不想这么多了,把任务交了再说。
湿凉的穿堂风迎面吹来,让我很快回过神来。
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我裹紧披风,重新戴好兜帽,对着身后伙伴说道。
“我们赶紧先回镇里躲躲雨,回去暖暖身子,不然大家都容易感冒。”
其他人自然没什么意见,很快就往镇子方向走去。
拉尸体的车还是让人有些膈应,我们自然没坐那趟‘顺风车’。
我们再次回到沉睡水车旅馆,推开门,扑面而来是带着肉汤香的暖热的味道,我们迅速推门而入,隔绝外面的湿冷。
今天旅店里的人不少,都是来躲避风雨的,老板依然擦着酒杯。
看着我们走近,他笑着对我们说:“辛苦几位巫师小姐,水道已经恢复正常。”
桌面上摆着四枚印着国王侧像的银币,这是我第二次看到。
第一次看到是在导师的书房,他在清点钱币,我看到他数钱,一枚枚金灿灿印有昂首狮鹫盾徽的金币,其中夹杂众多国王侧像的银币。
我指了指桌上的银币,带着疑惑说道:
“我们任务不应该是两枚银币吗?这多出来的银币是怎么回事?”
“这是老约翰特意加的,”他带着笑意对我说,“治安官阁下,体谅巫师小姐们的辛苦,特意再加两枚,四位巫师小姐,正好一人一枚。”
这治安官阁下煞费苦心讨好我?我回学院,要去请教格蕾丝·贝内特女士,问问这位治安官是什么来头?
“感谢老板。”莱拉高兴地抓起银币,分发下来,正好一人一枚。
我接过莱拉递过来的其中一枚,随后拿给一旁的艾莉诺,我的钱都由她保管。
我们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虽然这里旅客不少,但大多是住店的。
莱拉再次朝着老板喊道。
“上点菜吧,快饿死了。”
老板点了点头,“好的,马上来。”
过了一会,一个年轻人端着几盘肉汤,放在我们桌前,“请各位慢用。”
我微笑着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薇波端着一盘切好的黑色面包片和几块削了皮的烤土豆走了过来。
土豆是我从小吃到大的食物,撒点盐再加点来自塔列姆的调料,味道会非常不错,我很喜欢。
导师他也会做,艾莉诺也会,而且做得很好吃,她做什么都好吃。
至于我,这算是唯一拿得出手的厨艺了,虽然这好像不太需要太多技术含量。
我看一眼黑色面包,和我平常吃的有点不一样,但是没想太多,直接往嘴里送。
瞄了一眼身旁的莱拉,她手停在半空中;薇波刚放下盘子,眼神一愣。
奇怪,他们这是什么表情?但我手里动作没停,继续咬了一口。
我脸色变了下,硬硬的,感觉在咬木头,面包留下浅浅的牙印。
“泡软了吃”
索菲亚把一碗肉汤推在我面前,轻声说道。
我看了眼手里的面包,又看了眼肉汤,最后对索菲亚说:“谢谢。”
我用眼角瞥了瞥身旁的同伴,莱拉看天花板,薇波捂住嘴,周围旅客似乎没发现我这尴尬的一幕。
还好,还好。
我低头,开始掰了几块面包扔进肉汤里,全程不看身边人,太丢人了,好在他们没有问。
用汤匙捞起其中一块已经泡软的面包,味道不是很好,带着一点沙沙的口感,和每天艾莉诺为我准备的完全不一样,这个太硬了,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吃。
我又拿起放在桌上的土豆,咬上一口,烤得刚好,并没有加盐,是食物本源的味道,虽然比不上我平常吃的,但是换换口味也不错。
很快吃完盘中的食物,我接过艾莉诺递来的手巾擦了擦嘴,起身转向老板方向。
“老板,这餐一共多少钱?”
“一共三十二个铜币”
“好的”我点点头,转向一旁,“艾莉诺,把餐费结下。”
等我们再次推开旅馆的大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我望向天空,云还没散,还是那么阴沉沉的。
“看这天气”我指向天空,“怕是等下还会下雨,还是赶紧回学院。”
我们走出沉睡水车旅店,踏上镇子上的大道,我便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