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艾莉诺叫醒我。我把头缩进被窝,含糊地说:“再让我睡会!”
她没有再叫我,但在被窝里闷了一会儿。
我很快就闷着受不了,又探出脑袋无奈地叹气起身,跳下床。
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朵冰凝花依旧静静地躺在我枕边,我安心地走出房间,先走进盥洗室洗漱。
我用手抓了抓凌乱的长发,从盥洗室出来时,艾莉诺已经守在餐桌旁,对我微微一礼:“日安,小姐。”
我带着困意,打着哈欠回道:“日安,艾莉诺。”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愣了一会神。
随后,转头看向阳台外,雨已经停了,云也已经散了,一阵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阳光洒落在阳台的地砖上。
艾莉诺靠近我身后,拿起梳子,帮我梳理睡乱的长发。
她动作很柔,梳子轻轻划过我的长发,我没有动,任由她梳,遇到打结的地方,她会停下来,慢慢地解开。
梳完头后,看着桌上艾莉诺为我准备的早餐,一碗香浓的燕麦粥、几块烤面包,还有一碗插了一把餐刀的黄油。
拿起一片面包,我用餐刀把黄油涂抹均匀。
面包放在嘴里咬上一口,面包烤得恰到好处,不像黑面包那么硬,也没白面包那么软。
我吃完早餐后,套上学院制式的法师袍,穿上皮质长靴,戴上尖顶帽,正要推动通往公共休息室的大门时。
“小姐。请您稍等。”艾莉诺叫住我,随后转身走到衣帽架前,从上面拿下一条红色的围巾,绕了一圈,挂我脖子上,轻声地说,“天气转凉,小姐需注意保暖。”
我点点头,推门而出,休息室内有很多打着哈欠的同学,她们三五个人结伴而行,边走边聊。
顺着阶梯往下走,踏上了通往教室的路。
湿漉漉的外廊石板路上,铺满了还未来得及清扫的落叶,经过几扇窗户,就看到窗里映出我的身影,红色围巾在灰色法袍外格外显眼。
突然,一阵风吹来,围巾的一角随着风飘起,让我不由得裹紧了围巾。
又往前走了一段,就看到面前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身高和我差不多,没有戴尖顶帽,棕色长发用发箍固定,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课本,我走到她身边说:
“日安。索菲亚。”
她抬起头,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声音怯生生地回道:
“日安。索,索拉里斯小姐。”
我摇了摇头,“说啦,不要叫我索拉里斯,直接叫我艾德拉就行。”
“这……”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完。
“维奥莱塔她们都这么叫。”我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再逼她,笑了笑,“走吧,待会老头的……老教授的课别迟到了。”
我走在最前面,率先踏进位于一层的魔法历史课教室。
“艾德拉!这里!这里!”
刚踏进教室大门,就听到有人喊我,循声看去,是一位红发女孩,朝着我这里挥手喊道。
是莱拉,她的红发很显眼,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她是学院唯一的红发,和我的蓝发一样。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我们走到莱拉身旁拉开椅子坐下。
我转身指了指身旁空位,“就坐这里吧,索菲亚。”
索菲亚犹豫了一会,咬了咬嘴唇,最终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谢谢,索拉里斯小姐。”
我笑了笑点头,“嗯,你是我观星之塔的人。”又转向另一边说:“日安,莱拉。”
“日安。艾德拉。”随即,她打了一声哈欠,越过我望向我身旁的索菲亚打了声招呼。
我环顾一圈并没看到那位塞尔温家族的杜薇儿小姐。
当然,这种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几道身影就从门口鱼贯而入。
排头的依然是杜薇儿,她今天有点不一样,进来没有吵闹,她的跟班也非常安静。
她经过我身旁时候,幅度很小的点头,就坐到另一头。
“今天这杜薇儿有点不一样啊”,莱拉附在耳边轻声说道
莱拉说的没错,今天这位大小姐,一反常态,到底是被家族警告收敛,还是今天这位老教授真如石书姓氏一样硬,谁的面子都不给。
“管他呢”我无所谓地说,“这样才好,免得看得心烦。”
教室有陆续进来一些人,前几日我送药给的丹尼尔也在其中。
他看到我也是微微点下头,然后和其他与他要好的同学找地方落座。
他身旁的同学,回头看向我,又和丹尼尔说了些什么,太远了听不到。
我从魔法挎包里拿出墨水,羽毛笔,一本厚重的历史课本,以及几张羊皮纸。
当我在摆放这些东西的时候,能感受到注视的目光,我顺着感觉望去。
是杜薇儿。
她有瞬间偏头的动作,但是很快就回正了。
我盯了她一会,她也没再回头看我,就和身边人谈论。
这时候,教室门被推开了,走进了一位身穿灰色旧长袍的老者,一头白发,发白的络腮胡,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老花镜,镜片就擦拭眼睛那一小块地方。
他并没有像一般老人那样,佝偻着身躯。
我看着他那副眼镜,都想亲自给擦干净。
他步伐并不慢,简直不像老人该有的常态,除了那头发和胡子。
但是又想到这是魔法学院,倒也是正常。
自己的导师明明是一名巫师,但是却亲手砸晕在山洞的盗贼存在。
这位老者很快来到讲台前,环顾面前的位置,先扫过最左边的杜薇儿,然后是中间位置,最后是最右边我在的位置。
他目光定在我位置上,下巴微微一抬,声音浑厚。
“这位蓝发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眼睛睁大,手指了指自己。
“您叫我吗?奥德里奇·石书教授。”
我没敢直接呼姓氏,而是叫全名,以示尊重。
毕竟一上课就被这位教授盯上,这时候还是要放低姿态。
“当然。”他语气平静,“整个教室或者说整个学校就你一位是蓝发。”
我推开椅子,起身一礼,“艾德拉·阿斯特拉·索拉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