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有感：人在至暗时刻。
说不出鼓励自己的话。
满脸苦涩的强颜欢笑。
不知明天将要去往何方？
一次次的放弃，一次次的动摇。
历史螺旋上升的残酷。
现实冰冷的麻木痛苦。
我该怎么办。
我选择，生不如死拒绝失败。
·······
剧院之内，灯火通明。
莱茵帝国的贵族们，依旧维持着那副精致的体面。
笑意、寒暄、试探，一切都符合这个古老帝国的秩序。
血族使团的到来，没有引起骚动，反而像是顺理成章地融入其中。
贵族们与使团之间的对话，都互相展示着各自的锋芒。
有人提起边境的贸易，有人试探近年来的军备，有人则绕开话题，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大做文章。
看，每个人的面具戴得都非常严实。
彼此都心知肚明，但都心照不宣地继续虚伪下去。
直到那一刻…
回荡在皇家剧院里的算计与阴谋瞬间消失不见，两方集体失声。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时间被精准“切断”。
血族的使者们，最先察觉到异样，因为血族的感知，比人类更加敏锐。
那不是威压，而是宣告某人的到来。
贵族们朝着那个方向低下头，因为这些人知道，她来了。
而在对立面的贵宾席位上，血族女皇的亲妹妹，兼血族使团团长的她开始优雅起身。
瑟奈·诺尔古拉。
永夜血域，诺尔古拉王庭的唯一储君。
血族不称其为国，而是称那里为永夜血域，那是一个由诺尔古拉血脉所统治、以血统划分尊卑的地方。
而站在一旁的首席大法师，神情却已经变了。
他作为莱茵帝国一方，陪同血族使团的代表，却熟练地收敛气息，微微侧身，法袍垂落，单手抚胸，向着那面空无一物的魔法玻璃，行了一礼。
瑟奈也本能地收敛了自己的锋芒，她轻轻提起裙摆，优雅而克制地弯下腰，像是回应一个她看不见，却不能忽视的目光。
“女皇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血族特有的冷调，却没有半分轻佻。
礼毕之后，她才重新站直，黑红长裙在灯火下回到原位。
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那股笼罩整个剧院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原本凝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流动。
有人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有人迟疑地转动眼睛，不过当灯火重新摇曳，乐声从远处缓缓奏响后，低语声，才一点点地回到剧院之中。
“刚才…你感觉到了吗？”
“闭嘴。”
“是那位…对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是那位，但没有人敢把名字说出来。
贵族们重新端起酒杯，嘴角上也挂回那标志性的笑容，与血族使者们谈笑风生，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小插曲罢了。
而在高处的贵宾席位上，首席大法师缓缓直起身，袖袍之下的手指仍微微发紧。
“你们的女皇，比传闻更有趣。”瑟奈打趣着说道，随后轻轻一笑。
“陛下不需要任何掩饰。”首席大法师缓缓抬起眼，回应道。
“是吗…”
瑟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们原本，不是为她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却是真话。
首席大法师侧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显然他知道，瑟奈的话还没有说完。
“边境太安静了，商路没有动静，暗线也没有被清理，甚至连本该出问题的地方，也都…”
瑟奈饶有兴趣地停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过于顺利。”
首席大法师还是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理由，同样也是借口。
“所以，我们来看看，是谁在让一切都变得不正常。”瑟奈继续说道。
“殿下，莱茵帝国一切正常。”
首席大法师不卑不亢地说道。
“正常？”
瑟纳说完，便忍不住轻笑起来，浑然不顾大法师还在一旁。
“你比我更清楚，也更早知道，莱茵帝国多了一个变数。”
首席大法师听完面色一沉，目光微眯。
但瑟奈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你们的女皇，要成婚。”
“但是…婚礼这种事，本该是最深的秘密，可现在…连我都知道了哦。”
“皇城之内，从来不缺眼睛。”
“陛下并未遮掩，只是在宫中宣告，但只要有一双眼睛看见，就会有第二双。”
“然后，便是整个大陆。”
首席大法师的回答滴水不漏，有理有据。
而瑟奈也明白，他这几句话的意思，无非是莱茵女皇本就默认传播此事，否则根本没有泄密的机会。
但空气也在话语落下后，几乎停滞。
瑟奈没有开口，大法师面色风轻云淡，仿佛两人无形中的对峙，已经卡在某个节点，动弹不得。
“看来，是我多问了。”
瑟奈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礼貌与歉意。
“我并没有其它意思，只是贵国女皇的大婚…这种程度的消息，放在任何地方，都足够引人注目。”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剧院最顶端的那个地方，那正是梅蒂莉娅与洛斯所在的皇族包厢。
“尤其是，在这种时刻。”
大法师听完微微颔首，语气里蕴含着平衡与克制：“殿下所言极是，莱茵帝国欢迎一切善意的目光。”
这句话落下，场面算是被彻底收住，双方都退回了该在的位置。
瑟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起手，似乎不经意间地拂过指间那枚血红色戒指。
动作很快，轻到旁人看来，不过是习惯性的调整。
可就在这一瞬间，信息已经沿着戒指内的血脉回路，传出去了。
【莱茵女皇将于近期完婚。
消息已经迅速在莱茵皇宫内扩散。
目标人类女性、银发、蓝瞳，容貌特征已确认，与宫中眼线描述完全一致。附：（记忆图片）。
另加：无法感知魔力，无法判定阶位。】
下一瞬，瑟奈的脑海之中，只有一句话。
“带他回来。”
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指尖停了一瞬，但仅此一瞬。
她没有在大法师面前，露出任何异样，可那句话，却还是在她的思绪深处，留下了一道极其清晰的痕迹。
这…是姐姐说的话？可这…不是姐姐的风格…
瑟奈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她很清楚，那位从不会被情绪左右。
更不会对一个尚未接触的目标，下达这种没有余地的命令。
除非。
她早就知道？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抹去
瑟奈轻轻垂下眼睫，将那一丝异样彻底收敛，等到再抬眼时，一切如常。
“走吧。”瑟奈淡淡开口。
没有解释，也没有再看剧院的上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已经结束。
大法师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随后自然地跟在她身侧。
两人沿着另一侧的长廊离开，步伐不快，也不刻意隐蔽。
只是很自然地，偏离了主厅的方向。
灯影在墙面拉长，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没。
不过片刻。
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剧院的另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