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看着她，看了两息。翠绿的眼眸里漾着柔软的光，唇角弯起一点微妙的弧度——那是她在忍住笑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你拉我头发，就为了这个？”
“嗯。”芙宁娜答得坦然，把手从她后颈上收回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银白的长发散落在深色的被褥上，“晚安。”
希雅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柔软的、纵容的无奈。她躺下来，侧过身，手臂环住芙宁娜的腰，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淡金的发散落在芙宁娜银白的发丝上，两种颜色在昏黄的光晕中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晚安。”她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芙宁娜的发顶。
次日早上
芙宁娜难得都起的比较早
看着怀里，正安静的睡着的希雅坏笑了一声，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上希雅的，舌尖撬开牙关，深深吻了进去。
希雅的睫毛颤了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她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湛蓝的眼眸近在咫尺，盛着促狭的笑意。
“……你干什么。”希雅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吻醒你。”芙宁娜退开一点，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早。”
希雅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她抬起手，一把扣住芙宁娜的后脑，把她重新按了下来。
“……早。”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起来。芙宁娜赤着脚走到窗边，穹顶外的千法之城正在晨光中渐次苏醒，那些塔楼顶端的晶石还没有熄灭，幽蓝、翠绿、淡金，无数色块在淡青色的天幕下拼接成一片即将褪去的星海。
“今天做什么？”希雅站在衣架前，正把那件墨色法袍披上肩头。
“做蛋糕。”芙宁娜说。
希雅系法袍系带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小蛋糕。很多很多小蛋糕。”芙宁娜转过身，湛蓝的眼眸亮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光，“明天出发，路上要吃的。伊莉雅留在塔里，也得给她留一些。赫克托虽然不吃，但闻着也会高兴。还有那团云——昨天在糖霜摊上馋成那样，我做点它能吃的东西。”
希雅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会做蛋糕？”
芙宁娜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唇角弯着一点“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弧度。“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我很会做的。”希雅把法袍最后一根系带系好，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好。我帮你。”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芙宁娜从橱柜深处翻出面粉、糖、黄油和一篮鸡蛋，把岛台台面铺得满满当当。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手写的食谱，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配比和备注——“少放糖”“打发时间要够”“希雅喜欢脆一点的边缘”。
她把食谱摊开，用手指戳着其中一行字：“先做这个。蜂蜜脆皮小蛋糕。材料简单，可以批量做。”……
厨房里弥漫着蜂蜜与黄油混合的甜香。
岛台上、窗台边、靠墙的矮柜上，凡是能放的平面都摆满了小蛋糕。烤盘一层层摞起来，最上面那盘还冒着热气。芙宁娜站在岛台前，围裙上沾满面粉，银白的长发用一根筷子随意绾在脑后。
希雅靠在门框上，墨色法袍的袖口卷到肘弯，手里拿着一只刚出炉的蛋糕，咬了一口。“……你真做了一屋子。”
芙宁娜转过身，湛蓝的眼眸亮着餍足的光。“蜂蜜脆皮的三百个，浆果夹心的两百个，还有一百个裹了巧克力脆壳——那团云能吃巧克力吧？”
鸣雷云从希雅头顶飘下来，整个云团扎进一碟撒了糖霜的蛋糕碎屑里，发出一声闷到极致的满足雷鸣。
希雅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打包吧。明天出发，路上够吃一阵了。”
芙宁娜从橱柜深处翻出几张油纸和麻线，开始把蛋糕分装。她动作很快，每一包都码得整整齐齐，麻线扎成蝴蝶结。窗外的晨光从穹顶倾泻进来，落在她沾了面粉的鼻尖上，希雅看着，唇角弯了弯，走过去，用拇指擦掉那道白色的痕迹。
“伊莉雅那份留出来了吗？”希雅问。
芙宁娜朝墙角歪了歪头。那里单独放着一只竹编提篮，满满一篮蛋糕，旁边还有几包用粗纸裹好的干粮和一小袋浆果。“早就留好了。够她吃一两个月的。”
希雅走过去，蹲下身，手指轻轻拨了拨提篮的把手。竹编温润，每一根竹条都磨得光滑。她沉默了一息，然后站起来，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提篮旁边。一本手写的《咒录进阶》，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备注。
“这些她接下来用得上。”
芙宁娜靠在岛台边，看着希雅弯腰放书的样子，湛蓝的眼眸里漾着柔软的光。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希雅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舍不得？”
希雅没有否认。她把手覆在芙宁娜交叠于她腰间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微凉的骨节。
“……走吧。该跟她说一声了。”
两人离开厨房时，那团鸣雷云还埋在蛋糕碎屑里，内部的雷光明亮而满足。它抬起边缘看了她们的背影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整个云团裹起三块裹满巧克力脆壳的小蛋糕，急急忙忙飘了出去。芙宁娜和希雅已经站在了十七层的房门前。
门开时，伊莉雅正盘腿坐在床铺上，那本《咒录进阶》摊在膝头。灰色的短发还有些乱，红宝石般的眼眸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两人身上。
“我们明天出发。”芙宁娜靠在门框上，声音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南下，去火山。你留在这里。”
伊莉雅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开口。希雅走到床边坐下，将那只竹编提篮放在床头，又取出那本手写的《咒录进阶》，放在提篮旁边。
“这些够你吃一两个月。咒纹的基础练习，这本书上都有。”希雅的声音很轻，“赫克托留下陪你，有什么不懂的问它。”
芙宁娜从希雅身侧探出头：“练习室的权限都给你了。奥术屏上的咒纹库也解锁了全部初级内容。别练太猛，身体要紧。”
伊莉雅低头看着那本笔记。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全是希雅的字迹，墨迹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次写完的。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芙宁娜歪了歪头，“你在这边把咒录学的差不多之后也就可以离开了，可以选择来找我们，也可以选择独自到大陆上游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