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向南。大漠边缘的砾石荒原在她们脚下渐渐被暗红色的火山岩取代,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浓。熔岩平原在眼前展开——凝固的黑色熔岩壳覆盖着大地,裂缝中透出暗红的岩浆光,热气蒸腾扭曲了远方天际线。
三日后,火山海边缘。
芙宁娜忽然停步,抬头望向北方天际。一道暗金色的龙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云层,翼展绵延十三公里,每一次振翅都卷起灼热的飓风。炎狱龙神赫克托——不再压制实力,龙神威压如实质般碾过天空。
“来了。”芙宁娜握住希雅的手,幽蓝水光裹住两人,直冲高空。
芙宁娜盘腿坐在半空中,一道透明水阶托着她。希雅立在她身侧,墨绿法袍被热风吹起袍角。霜星趴在希雅肩头,新生的极光鳞片在硫磺雾霭中流转微光。鸣雷云缩在芙宁娜肩后,雷光压到近乎熄灭——它不喜欢这里的火元素浓度。
远处,火山海正中央。
沃坦的神殿废墟不是几座建筑,而是一片连绵数百里的残垣断壁,半沉半浮地搁浅在凝固的熔岩壳上。穹顶断裂处仍在流淌纯金色的圣火核心残光,像一道永不凝固的伤口。
天际传来一声龙啸。
火山海边缘凝固了千年的熔岩壳在这一声龙啸中同时开裂。裂隙从峭壁底部向火山海深处延伸,岩浆在裂缝中重新亮起暗红的光。赫克托不是从云层中降下来的——他直接从龙渊古境撕裂空间,龙翼在火山海上空展开。不是十三公里。是数十万米。完全展开的龙神之翼遮住了火山海正上方的整片天空,暗金鳞片上流转着神性特有的苍白焰光,每一片鳞都是一座小山。龙首低垂,竖瞳如两轮即将坠落的太阳。
火山海正中央的熔岩湖炸开了。
沃坦不是从熔岩中站起来的。整片火山海的岩浆同时涌起,在神殿废墟上方汇聚——是一尊与龙神同等体量的熔岩巨神。纯金神火构成骨骼,暗红岩浆凝为血肉,头部是六颗缓缓旋转的熔岩球体环绕着一个纯粹由火焰编织的核心。六颗熔岩球对应着火山海正中央的六座活火山,那些火山自从他成神以来便一直沉睡,现在同时喷发。
岩浆从他背上流下,每一次滴落都化作新的熔岩巨龙。一头、两头、十头、百头——整片火山海都在响应他的召唤,从地幔深处涌出的火元素精粹凝成数不清的龙形熔岩体,盘旋在巨神四周,翼展数千米的熔岩巨龙同时仰天嘶鸣。
沃坦没有说话。火神与龙神在火山海上空对峙,两具数十万米高的神躯之间只剩下翻滚的硫磺云和扭曲的热浪。火山海沸腾了——不是比喻,是百万公里尺度的熔岩海域同时感应到两位神明的存在,从液态变为等离子态的火焰风暴在海面上肆虐。
“沃坦比上次强了。”希雅轻声说。
“他把所有退路烧掉了。”芙宁娜咬了一口蛋糕,“圣火核心被撬之后,他没有用残存信仰修补神格——他把神格拆了当柴烧。现在站在那里的不是火神,是火神权柄本身。”她顿了顿,“但这种烧法撑不久。他必须速战。”
话音未落,沃坦先动。
火神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火山海正中央的六座活火山同时喷发,岩浆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六根数万米长的熔岩长矛。矛尖锁死赫克托的龙翼、龙首、龙心。沃坦挥手,六矛齐发。
赫克托没有闪避。龙翼收拢,庞大身躯在半空中拧转,龙尾横扫。尾尖裹着苍白龙焰,将六根熔岩长矛同时击碎。碎矛化作漫天火雨坠入火山海,每一滴溅起的岩浆浪都有数万米高。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碾压,火山海边缘的黑曜岩峭壁被削去一层。希雅抬手,翠绿光盾无声展开。
赫克托的反击在同一刻开始。他张嘴,喷出龙息。不是火焰——是焚尽。炎狱龙神专属的法则:对火焰、高温、燃烧现象的绝对否定。龙息扫过之处,火山海沸腾的等离子态火焰瞬间凝固成灰白的石壳,又在下一秒碎成齑粉。沃坦召唤出数十条熔岩巨龙挡在身前,龙息穿透它们——熔岩凝固成玄武岩,玄武岩碎裂成尘埃。沃坦没有退。他抬起左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抓。赫克托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不是火焰,是热。火神权柄直接定义了龙神周身千里内的所有热能。空气、硫磺微粒、甚至龙鳞表面的元素残留,一切可燃之物同时被点燃。
赫克托的鳞片短暂泛白。
但他没有给沃坦持续加热的时间。龙翼展开,庞大身躯以神级的速度向前突进,龙爪撕开硫磺云层,直取沃坦胸口。沃坦右臂挥下,熔岩凝成一柄与神躯等高的巨剑,剑刃劈开空气时发出恒星塌缩般的轰鸣。龙爪与熔岩巨剑对撞。金色神火与苍白龙焰同时炸开。冲击波将火山海正中央撕出一道千里深的裂隙,岩浆涌入又立刻被高温气化。
赫克托的龙爪被震回,龙鳞上留下几道暗金裂痕。沃坦的熔岩巨剑碎了——剑身从撞击点开始瓦解,裂缝延伸至剑柄,最终整柄剑化作漫天熔岩碎片坠入火山海。沃坦没有去管剑。右手五指虚握,空中坠落的熔岩碎片重新汇聚,新的巨剑在下一瞬成型。然后他抬起左臂,整片火山海响应。
岩浆从海面上升起,不是一道两道——是数百道。每一道岩浆柱都凝成一条熔岩巨龙,每一条龙都锁定了赫克托的一个角度。沃坦挥下左臂,百龙齐出。赫克托收翼旋身,龙尾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焚尽法则附着在尾尖,任何触及龙尾的熔岩巨龙都在瞬间熄灭——不是冷却,是被剥夺了燃烧的本质。凝固的玄武岩从空中坠落,砸进火山海激起数百里的岩浆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