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会议

作者:搜索定位中 更新时间:2026/11/8 22:11:05 字数:3488

主会议厅的圆顶灯还没全亮,只开了靠门那排。长桌旁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终端的光幕各自亮着,蓝的白的光打在脸上,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军工委员赫伯特来得最早,挑了个靠里的位子,正把终端上的设备损毁清单往下翻。他旁边坐着工业调度的女主管梅拉,灰蓝制服袖口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油渍,像是刚从车间直接过来的。她没看终端,手边搁着一杯黑咖啡,偶尔端起来抿一口,皱着眉放下。

医疗主管艾德琳是第三个到的。她走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份纸质简报——这年头没人用纸了,但她习惯把最要紧的东西打出来拿在手里。她在赫伯特对面坐下,把简报往桌上一搁,没急着翻。

“艾德琳。”梅拉抬了下头,“你那边收容仓的数据出来没。”

“出来了。”艾德琳的声音有点哑,“三号医疗仓已经满了,四号仓在清点。光元素灼伤的遗体保存周期比预想的短,常规防腐液对烧毁的魔力回路没效果,今早开始有异味了。我让人先调了低温封存。”

梅拉嗯了一声,没再问。

门又开了。维克多·铁腕走进来,右臂的机械关节在推门时发出极轻的伺服声。他步子不快,扫了一眼长桌旁的空位,挑了艾德琳斜对面的椅子坐下。阿尔方斯跟在他后头半步,进门后没坐,先走到墙边的饮品台倒了杯凉水,站着喝了两口才落座。

“格林萨德呢。”维克多问。

“在指挥中心,说马上过来。”阿尔方斯把水杯搁在桌面上,“魔族那边的代表在路上,传送枢纽接过来的,大概还有几分钟。”

维克多点了下头,把终端展开。屏幕上跳出的是谷内非人劳动力的缺口统计,数字密密麻麻排了半屏。他看了两行就关掉了,靠进椅背里,闭着眼养神。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空间壁垒维护组的组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进门就找角落的位子;民生委员会的副手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一摞晶石板,坐下就开始翻;农业组派了个代表,裤腿上还沾着泥,估计是从遮光棚的搭建现场直接赶来的。

门再开的时候,三个魔族代表并肩走进来。角魔王走在最前面,黑铁重甲在门框上蹭了一下,他侧了侧身才挤进来。后面跟着暗肤魔族的首领和一个穿深灰斗篷的巨魔——巴鲁克。三人走到长桌靠后的位置,角魔王拉开椅子坐下,椅腿在地面上压出一声闷响。另外两个在他两侧落座,谁也没说话,安静得像三块搬进屋里的石头。

“魔族到了。”阿尔方斯朝门口看了一眼,对旁边的通讯终端说了句。

过了不到半分钟,格林萨德从侧门进来。他没拿终端,只在手里攥着一块薄晶片。走到主位坐下时扫了一圈长桌——二十几个人,到得差不多了。

“还有没到的吗。”他问。

“民生主管在路上,堵在核心区东段了。”民生副手抬头答了一句,“光元素潮汐之后东段的传送带限流,绕路过来得慢几分钟。”

“不等了。先开始。”格林萨德把薄晶片搁在桌面上,光幕从桌心弹起来,伤亡数据的第一页浮在半空,“今天这个会,三件事。死亡人员善后、生命固化技术的使用情况、光元素潮汐的后续影响。”

他翻到第二页。“先说死亡人员。艾德琳,你报数据。”

艾德琳把手里的纸质简报翻开,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谷内常住人口二十亿零三千七百万。光元素潮汐期间,生命体征归零的登记人员,两亿四千四百四十万。整体死亡率百分之十二。”

她翻了一页。“其中三岁以上的死亡者约三千万。这部分人大多不是成年人,以青少年为主。剩下的人活了下来,但其中相当一部分出现了元素回路过载的症状——轻则短期魔力紊乱,重则需要住院调理。这部分伤者的统计还没做完,预计数量在三到五亿之间。”

“婴幼儿呢。”格林萨德问。

艾德琳的声音低了一度。“三岁以下的婴幼儿,死亡约两亿一千四百万。婴儿的灵魂与身体都完全挡不住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她合上简报。“两亿一千四百万婴幼儿,存活数为零。没有一个例外。”

长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梅拉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来,杯底磕在桌面上,一声闷响。

“存活数为零。”格林萨德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

“零。”艾德琳说,“遗体目前统一收容在三号、四号、五号医疗仓,六号仓也在清点。低温封存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后必须走火化流程。建议骨灰统一封存,在生命回廊那边建一座纪念墙,每一户登记家庭分配一个骨灰格位。费用从抚恤专款里走,需要议会特批。”

格林萨德沉默了几秒。“批。今天下午之前出拨款令。艾德琳你负责走流程。另外通知生命回廊,纪念墙的方案三天内拿过来,不需要精致,要快。”

艾德琳点了下头,在简报边上记了一笔。

“第二件。”格林萨德翻到第三页,“生命固化技术这次大规模使用,情况维克多报一下。”

维克多把终端上的光幕转到长桌中央。“三千万三岁以上的死亡者,生命固化与重演技术已经全部启动。第一次复活全部成功——所有人在死亡之前都有完整的身份信息录入,固化技术有完整的重演节点,单次复活不存在失败的可能。但复活本身会消耗灵魂,这是技术的固有损耗,今后,这些死者生活上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第三件。”格林萨德翻到最后一页,“永昼不会结束。天文组确认了——这不是能过去的自然异变。光元素浓度会持续维持在高位,没有回落窗口。意味着所有暴露在户外的符文阵、传送阵、载具、建筑外墙的防护涂层都会加速老化,原本十年的寿命压到一两年。农业区要紧急搭遮光棚,而且得按长期方案做,不是临时应付。居民区的老人和体质弱的不能长期待在户外,各区的公共室内空间要重新规划,通风和元素屏蔽层加厚。”

农业组的代表在终端上飞快地记。“遮光棚面积需求三天内报上来。”格林萨德看了他一眼,“民生那边把室内空间的改造方案一起出了。按永昼常态化来做。”

“明白。”

格林萨德把光幕关掉,扫了一圈长桌。“还有没有要补的。”

长桌沉默了几秒。赫伯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格林萨德。永昼——到底是谁搞出来的。天文组说不是自然现象,文献里也没先例。”

格林萨德把薄晶片收进内袋。“能造成这种局面的,多半是昨天晚上测到那个异常的星。但那具体是什么?我们暂时也无法下结论。”

“各位,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赫伯特点了下头,把终端上的设备损毁清单翻出来。“那机械损坏这块我来报。”他把光幕转到长桌中央,密密麻麻的条目铺开,“全谷登记在册的各类载具,含民用通勤、货运、工程、军用后勤,一共四千七百万辆。这次潮汐中受损的,初步统计三千一百万辆,损毁率百分之六十六。其中完全报废、修不回来的,一千四百万辆。剩下的修起来,按工程队的自动化排产,短的三五天,长的两周内能全部拉完。”

赫伯特翻到下一页,“全谷各都城的自动化维修线一共三千四百条,潮汐期间烧了核心符文阵的只有七百条,剩下两千七百条还能跑。按每条线日均修复两百辆算,两千七百条线一天就是五十四万辆。一千七百万辆,满打满算三十一天。这还是按保守的日均两百算的——泰坦之家和机械之都那边的重型维修线日均能拉到五百辆以上。实际用不了四周。”

“传送阵。”赫伯特往下翻,“谷内民用传送节点,含固定站和临时布设点,一共三十七万处。这次过载烧毁核心符文阵的,十一万处。修传送阵麻烦在核心符文阵得重新刻,刻完还得校准定位精度。但符文刻印这一块,各都城的自动化符文刻印机一共八千七百台,潮汐烧了核心阵的只有一千二百台,剩下七千五百台还能跑。一台刻印机日均刻三套核心阵,七千五百台一天就是两万两千五百套。十一万处,五天排完。校准精度这块得人工过一遍,但校准台也是自动化的,日均校准八百处,十一万处一百三十八天。卡在人工校准这一步。”

“校准台能不能加。”格林萨德问。

“能。校准台的生产线在机械之都,那边量产的校准台日均下线四十台。调一批过来,半个月内能把日均校准量拉到一千五百处。十一万处,七十四天。两个半月全清。”

“两个半月。行。”格林萨德朝秃顶组长偏了偏头,“壁垒呢。”

秃顶组长抬起一直低着的头。“壁垒主体没崩,但外层空间锚定阵列被冲掉了一层。现在整个谷地的空间壁垒厚度比正常值薄了大概三成。补一层要重新布阵列。阵列布设这块,全自动锚定布设机一共四千二百台,潮汐烧了核心阵的九百台,剩下三千三百台还能跑。一台布设机日均布一公里阵列,三千三百台一天就是三千三百公里。谷地壁垒总周长按外环算大概二十二万公里,补一层需要布七万三千公里阵列。二十二天,全自动跑完。”

……

格林萨德把光幕收掉。总结汇报“机械这块汇总——载具四周,传送阵两个半月,壁垒二十二天,光膜四天,滤芯一天产够配送看传送塔,遮光棚分批搭第一批半年,各都城内部设施基本都在一周内清完。农业遮光棚第二批插在谷内主干线前面。有异议没有。”

长桌旁没人开口。

“那就散。”格林萨德把薄晶片收进内袋,“艾德琳留一下。纪念墙的方案我单独跟你过。”

众人陆续起身。赫伯特把终端收起来,和梅拉低声说了几句排期的事。秃顶组长第一个出了门。三个魔族代表并肩往外走,角魔王在门框处又侧了侧身。维克多站起来,和阿尔方斯一前一后出了侧门。农业组那个代表走得最急,裤腿上的泥都没顾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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