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风暴撞上七名圣徒的符文屏障,每一下都炸出一片熔融的碎冰和爆裂的符文光点。屏障表面裂纹越炸越多,七个人脚下的阵纹开始剧烈闪烁。他们不得不分心去修屏障,维持冻结大地巨神的那股冰霜之力抽走了其中三个人,剩下四个撑不住整面屏障的防御,只能把屏障从“全覆盖”缩成“重点防御”,护住神座前方那一小片区域。
但风暴没有停在屏障前面。
火风刃贴着冰面往外卷,暗红色的气旋扫过那尊万米高的岩石巨人。覆盖在它表面的冰壳在高温里炸开裂纹,白雾从裂纹缝隙里喷涌出来,冰层一层接一层地崩解、剥落、汽化。风暴灌进冰壳内部,把残余的冰霜之力连根拔起。大地巨神的岩壳表面从灰白转回土黄,裂缝里重新亮起土元素的光泽。
巨人的手指先动了。攥成拳头的右手在冰壳里挣了两下,整条手臂的冰层哗啦啦碎落,露出底下粗粝的岩石结构。它抬起右臂,五指张开,朝最近的那三个维持冻结的圣徒拍下去。掌面覆着残余的冰碴和风暴卷来的火星,落下去时带起一片灰黄与暗红交杂的气浪。
那三个圣徒正在分神维持屏障,冰霜之力又被风暴拔掉大半,反应慢了半拍。掌影罩下来的时候他们才往两侧扑出去,掌缘砸在冰面上,方圆数里的冰层整体崩裂,碎冰和岩块抛上半空。三个人里有兩個被气浪掀飞出去,撞穿了两座冰晶塔的底座,第三个勉强稳住身形,杖尖点地升起一面冰墙,但冰墙在巨人的第二掌面前只撑了一息,碎成漫天冰屑。
剩下四个撑屏障的圣徒阵脚彻底乱了。屏障从“重点防御”缩成了“各自护身”,符文光幕碎成四片,护住每个人自己。伊莉雅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她合上魔导书往空间匣里一塞,右手从地上拔出巨剑,脚下冰面炸开一圈蛛网裂纹,人已经弹射出去,绕开正面的屏障区域,从侧面切入。
那四个圣徒正在躲巨人的掌击和风暴的火风刃,没人来得及拦截她。伊莉雅从他们头顶掠过去,剑尖直指神座正前方。
神座上的希玛动了。
一直半阖的淡灰眼眸完全睁开,视线落在伊莉雅身上。她没有起身,也没有抬手,只是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字。
“停。”
声音落定的一瞬,整座主殿像被浸进了琥珀里。
冰晶地面、穹顶、悬浮的神座、十二根六棱冰柱、柱顶嵌的淡蓝冰晶——所有东西都定住了。空气本身凝成一层看不见的固体,连光穿过其中都慢了半拍,把整片空间压成一块巨大的、透明的蓝玻璃。七名圣徒维持着各自的姿势僵在原地,那个被巨人掌风掀飞出去撞穿冰晶塔的圣徒,身体还嵌在塔壁里,碎冰悬在他周围不落。风暴被冻住了,暗红的气旋停在外围,火风刃凝在离地数尺的半空,像一圈被烧红的玻璃花。大地巨神停在抬掌的姿势上,掌缘下是凝固的碎冰与岩块。
希玛没有起身。淡灰眼眸看着伊莉雅。
然后她看见伊莉雅还在动。
不是那种被冻住之后硬挣的动弹。伊莉雅整个人像被裹在一层极薄的、还在流动的光膜里,那层膜把她和被冻住的时空隔开了。
一个她不认识的架势瞬间形成,一只由纯粹火元素构成的凤凰,在下一瞬形成凝聚在剑上。
凤凰成形的瞬间,主殿里响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像琉璃被烧裂时从内部往外顶的那种响。伊莉雅脚下那块被“停”字冻住的冰晶地面裂了一道缝,缝里渗出暗红的光,光从裂缝往上爬,爬到凤凰的爪上,把爪尖裹进去。凤凰的翼展开时,翼根处的空间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碎裂声,像有人在冰面底下拿锤子一下下敲。那是被冻住的空间本身在裂。主殿里所有的冰都在同化了。
冰晶地面、穹顶、十二根六棱冰柱、柱顶嵌的淡蓝冰晶,表面那层哑光的白在同一刻化成漫天白雾。雾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凤凰翼展带起的热浪掀到殿外去了。整座主殿从里到外被剥掉一层壳,露出底下灰白的岩层,岩层表面还在滋滋冒着水汽。希玛的深蓝长袍下摆被热浪燎得卷了边,银蓝长发末端的霜花全炸成雾,发丝从发根到发梢被烤得微微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