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划过。圣徒候补的头颅滚落在枯叶间，那双眼睛仍睁着，瞳孔深处残留着最后一缕散逸的青色神光。暗金色的血从颈口涌出，浸透了焦黑的土地。
伊莉雅甩掉剑刃上的血，转身收剑。
“走。”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薇拉的狼耳捕捉到这个音节的同时，伊莉雅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极速咒的银白光芒从皮匣中的魔导书上炸开，缠绕住两人的双腿。周围的古木瞬间模糊成灰褐色的竖线，风声在耳边尖啸，薇拉的狼尾被气流拉成一条直线。
她没有回头看那具尸体。
圣徒候补的暗金血液正从白袍下渗圣徒候补的暗金血液正从白袍下渗出，浸透碎裂的青鳞，在石板上缓慢扩散。他跪在地上，瞳孔涣散，嘴唇还维持着念出最后一个词时的形状——“风神在上”。这句话是他咽气前最后的执念，也是发给教会的信号。
方圆百里内的风元素在他倒下的瞬间同时震荡了一下。不是爆炸，不是轰鸣，是一种更隐蔽的、只有风神教会的高阶成员才能感知到的共鸣——圣徒候补的灵魂正在消散，而消散的方式被教会预先设定了定位功能。
伊莉雅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没浪费半息时间。
薇拉被拽着在林间狂奔，铁戟斜持在肩，戟杆被气流震得微微发颤。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风灌进喉咙，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伊莉雅没回头，速度反而更快了。
银白光芒在两人腿间流转，将她们的步伐同步到同一个节拍。薇拉不需要自己迈步——咒语带动她的双腿，以伊莉雅的速度移动。这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往前跑，脚底擦过落叶、碎石、树根，却几乎没有触地感。
极速咒的全速奔跑比惊雷闪更安静。没有雷光，没有电弧，只有银白光晕缠绕脚踝，将风的阻力削减到几乎为零。她们在密林中无声穿行，像两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一刻钟后，伊莉雅偏转方向，朝西北方的一道山脊奔去。
“绕路。”她说，“他们会在东南方向布置拦截。”
薇拉点头，喉头发紧。她闻到了风中的气味——不是圣油，不是焦尸，是一种更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香气。那是风神教会高阶祭司使用的熏香，用千年龙涎香与圣山特产的青风草调制，燃烧时产生的烟气能在风中传播数百里而不散。
她在沃登城的奴隶围场里闻到过这种气味。那一次，是风神教会的猎杀队来“清理”城中的异端。
现在，同样的气味从东南方向飘来。不止一道。
伊莉雅显然也感知到了。她再次提速，银白光晕从脚踝蔓延至小腿，包裹住整个膝盖。薇拉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灰褐色的树影连成一片，偶尔有鸟被她们掠过的气浪惊飞，翅膀拍打声在身后急速远去。
第二刻钟，伊莉雅翻过山脊，在背风坡停下。
薇拉踉跄了一步才稳住重心，弯着腰大口喘气。铁戟从肩头滑落，她单手撑住戟杆才没跪下去。极速咒虽然带动她的身体移动，但对体力的消耗只是比正常奔跑略少，连续狂奔两刻钟还是让她的肺烧得发疼。
伊莉雅没有喘。她蹲在岩壁的阴影里，从皮匣中取出魔导书，翻到一页咒纹。指尖轻触，翠绿光晕在空气中展开，形成一层极薄的隔音结界。林间的虫鸣在结界张开的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如同被厚棉布捂住耳朵的压迫感。
“休息半刻钟。”
薇拉的狼耳向后转了转，捕捉结界外的动静。什么也听不见——风、鸟、虫鸣，全部被隔绝在外。这种绝对的寂静反而让她更紧张，尾巴在身后僵着，耳尖微微发颤。
“……他们追得上吗。”她的声音在结界里听起来闷闷的。
“追得上。”伊莉雅合上魔导书，“所以你在这里呆着，我去解决他们”
伊莉雅将魔导书塞进薇拉手里。
“翻开对应页面，注入魔力就能释放。待在结界里别出去。”她转身，暗银巨剑已在手中，“半刻钟。解决完回来找你。”
薇拉张嘴想说什么，伊莉雅已消失在林间。她低头看着手中半人多高的魔导书，封皮上的卡莱恩之眼在隔音结界的幽光中缓缓转动。她攥紧书脊，蹲回岩壁阴影里。
伊莉雅穿过结界时，隔音术的沉闷感从耳边剥离，虫鸣与风声重新涌入。她脚下发力，地面炸开浅坑，身形拖着一道残影掠向东南。
一刻钟前斩杀圣徒候补的位置，青色神光已彻底消散。她蹲下身，指尖触碰石板上的暗金血渍——血还在温。方圆百里内的风元素仍在震荡，那是圣徒候补临死前发出的定位信号。
她起身，闭眼。魔力感知铺开，林间每一丝风元素的流动在脑海中清晰成形。东南方向，七团密集的青色光点正在高速接近。六团略小，一团更亮——六个祭司，一个教主。他们循着信号笔直赶来，阵型紧密，没有分散。
伊莉雅拔剑。
她踏前一步，剑尖刺入地面。魔力从掌心涌入剑柄，暗银剑身亮起幽蓝纹路。脚下石板龟裂，裂纹如蛛网向四面八方延伸。魔力在地下奔涌，牵引地脉，汇聚岩层。
禁咒·大地巨神。
方圆数十里内的地面同时震颤。岩石从泥土中拔起，泥土从裂隙中喷涌，一棵棵古木被连根掀翻。数十条石臂从地底探出，每条臂长数里，五指张开时遮天蔽日。紧接着是躯干——一座由整片岩层构成的巨像从大地深处站起，头顶触及云层，每次呼吸都是地震，每次迈步都是峡谷。
七道白影在空中骤停。
为首的教主抬头，瞳孔收缩。那道身影遮住了半边天空。石臂从云层中砸下，他瞬发风阵挡下，冲击波将下方森林碾出数十里宽的圆形凹地。其余祭司四散规避，阵型终于分散。
伊莉雅等的就是这一瞬。她拔剑冲出，脚下石板炸裂，身形突破音障，锥形冲击波裹着碎石从地面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