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跟着中年男人穿过自动门,走进一条被冷光灯带照亮的甬道。
“平时不用登记。”他边走边说,“但现在打仗,规矩变了。”
伊索尔德跟在他身后,光纹在冷光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登记处设在甬道尽头的一栋三层金属建筑里。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四壁嵌满灰白色金属板,地面铺着防滑网格,几张金属桌后坐着穿统一深灰制服的工作人员。墙角立着一排自动贩卖机,玻璃后码着压缩饼干和罐装水。一个穿同样制服的女人从桌后站起来。
“新来的?”
“风暴山脉来的。”中年男人替她答了,然后转身离开。
女人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金属卡,推过来。“姓名。”
“伊索尔德·光羽。”
她在晶石板上敲了几下。卡片表面浮起一串发光的符文,又缓缓隐入金属。……
风帆在圣山外环航行了整整一年半。
圣山群的外围山峰在风帆下方缓缓后掠。芙宁娜将航速降到一百二十,秘银滑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霜星在风帆尾流外飞行,翼膜上凝结的薄霜越来越厚。
“风元素浓度已经超过正常值十倍了。”希雅指尖亮着翠绿光点,“再往前就是圣山核心区。”
前方两座山峰之间,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屏障横亘在垭口上方。屏障表面流转着密集的风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游动,像活物身上不断变化的鳞片。屏障下方是一座用灰白色山岩砌成的关卡,卡在垭口最窄处。几名身穿白袍的祭司站在关卡前,为首的年长祭司袖口绣着三道金边——比补给站的管理祭司多了两道。
芙宁娜将风帆降在关卡前的石台上。霜星收翼落下,爪子扣进石缝,冰蓝竖瞳扫过那道屏障。鸣雷云缩在它头顶,雷光压得极低。
年长祭司上前一步,行了个标准礼。“龙骑士阁下。此处已是圣山界域,再往前便是吾主萨菲罗斯的居所。”
“不能进?”芙宁娜从驾驶座跳下来。
“圣山只对虔诚信徒开放。”祭司的语气平稳,“二位虽实力超群,但并非风神信徒。按教规,外人不得踏入圣山半步。”
芙宁娜歪了歪头,银白长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看着那道青色屏障,又看了看祭司袖口的三道金边,然后点头。
“好。”
她转身走向风帆,开始折叠框架。动作不紧不慢,高密度帆布沿滑轨收回时发出低沉的破风声。希雅帮她将晶石从供能卡槽里一块块取下来,收入晶石匣。霜星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对那道青色屏障毫无兴趣。
祭司站在原地,似乎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芙宁娜将风帆木箱收入空间戒指,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希雅跟在她身侧,墨绿法袍的兜帽被山风掀落。霜星振翅跟上,翼膜上的薄霜在转身时簌簌落下。
走出关卡视线范围后,芙宁娜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停住脚步。
芙宁娜在背风的岩壁下停住脚步。
她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细的幽蓝水痕。契约在灵魂深处微微发热——那是三年前种在赫克托意识里的单向锚点,只需一丝念头便能激活。
水痕在空中凝成一面巴掌大的水镜,镜面泛起涟漪,然后碎了。
身前十步外的空间被两只龙爪从内侧撕开。裂缝边缘燃烧着暗金色的焚尽之火,空气在高温中扭曲。一颗比马车还大的龙首从裂缝中探出,暗金竖瞳扫过芙宁娜,又扫过希雅,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三分离谱三分疑惑四分难以置信的闷吼。
“——三年。”
赫克托从裂缝中完全踏出。肩高十米的龙躯挤满岩壁下的空地,暗金色鳞片在圣山外环的青色天光下流转着熔岩般的纹路。它低下头,鼻孔喷出两股带着火星的灼热气息,将地上的碎石吹得滚出去老远。
“三年。你们俩在外面逛了三年,一趟都没叫过我。”
“现在叫了。”芙宁娜歪了歪头。
赫克托的尾巴在地面上抽了一下,砸出一道焦痕。霜星从芙宁娜身后探出头,冰蓝竖瞳对上那双暗金龙瞳。两条龙对视了一息。霜星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赫克托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芙宁娜。
“去哪。”
“星坠森林。”
赫克托展开双翼。翼展被它压到十米出头,暗金色的翼膜在风元素浓稠的空气中绷紧,边缘燃烧着极细的焚尽之火。它伏低前肢,让两人登上龙背。芙宁娜翻上龙脊,银白长发被热风卷得向后飞扬。希雅坐在她身后,墨绿法袍的兜帽被风掀落。霜星自己振翅跟上。
赫克托蹬地。岩壁在它后爪下崩裂,龙躯如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刺入圣山外环的天穹。风元素屏障在它面前被焚尽之火撕开,连半息的阻滞都没有。芙宁娜在龙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圣山群峰顶端的青色风暴正在缓缓旋转,风神萨菲罗斯的居所仍笼罩在那片终年不散的旋涡中心。
“动手的事回来再说。”她拍了拍赫克托的背鳞,“先飞。”
赫克托的飞行速度远非风帆可比。圣山外围的青色云层被迅速抛在身后,下方灰白色的山峰渐渐过渡为墨绿的森林。霜星跟在赫克托尾流里,翼膜被气流拍得微微发颤,但节奏没乱。
赫克托的龙翼切开星坠森林上空的云层。
七天。从圣山外围到这里,原本需要风帆航行两年多年的路程,在龙神的翼展下被压缩成七日。霜星开头更了几天后面发现实在是跟不上,现在只能趴在赫克托背上,极光色鳞片在高速气流中明灭不定。鸣雷云缩在两条龙之间的鳞片缝隙里,雷光压到近乎熄灭。
赫克托在森林边缘收翼降落。龙爪踩碎腐叶,惊起一群林鸟。
芙宁娜从龙背上翻下来,银白长发被林风吹散。希雅落在她身侧,墨绿法袍的兜帽滑落。
“就送到这。”赫克托低沉的嗓音震得树叶簌簌作响,“龙渊那边还有事。沃坦那老东西的神格碎片还没烧干净,我得回去盯着。”
“去吧。”
赫克托展开双翼。起飞时的风压将周围古木的树冠压得齐齐低头,暗金色的龙影迅速缩小成天际线上一点火星,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