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土堆村

作者:搜索定位中 更新时间:2026/6/26 23:56:22 字数:2080

芙宁娜在她面前蹲下,从空间戒指里摸出那块拳头大的青色晶石,搁进希雅掌心。禁锢之风在晶石内疯狂冲撞,每一缕风都像被锁链捆住的活物。希雅低头看了看,五指收拢,将晶石收入行囊。然后她抬手,指腹擦过芙宁娜颧骨上沾着的一点青色粉尘——那是风元素结晶碎屑,大概是撬风眼石时溅上的。

“圣山那边怎么样。”

“拍进地缝里了。”芙宁娜歪了歪头,“风眼石撬下来一块。他大概要养一阵子。”

“那禁锢之风到手了。”希雅将茶杯递给她。

芙宁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还温热,带着希雅指尖残留的草木气息。

“嗯,刚抢的”

她在门槛上坐下,将茶杯搁在膝头。

希雅从她身前站起来,墨绿法袍的下摆扫过苔藓。她走到空地中央,仰头望向树冠缝隙间漏下的天光。

“接下来往哪走?”

芙宁娜把茶杯搁在门槛上,银白长发被穿林风拂起几缕。“往西。星坠森林西边是大地母神的领地去那边看看。”

“看什么?”

“看看大地母神长什么样。”芙宁娜歪了歪头,“顺便尝尝她地盘上种出来的麦子。”

希雅的唇角弯了弯。她说“看看”,意思就是已经有谱了,只是懒得解释。

霜星从树屋底层探出头来,冰蓝竖瞳对上芙宁娜的视线,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鸣雷云从它头顶飘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门槛上那只茶杯,被残存的热度烫得雷光一闪。”

“收拾东西。”芙宁娜站起来,拍了拍法袍下摆沾的苔藓碎屑,“准备出发。”

两人将干粮袋和草药包收入空间戒指。希雅从衣架上取下墨绿法袍披好,芙宁娜在屋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

树屋在身后无声坍缩。枝条解开编织,根系沉回泥土,藤蔓上的淡蓝小花在坠地前化作光点消散。不过几息,林中空地便恢复了无人造访的模样,只剩苔藓上几道极浅的压痕。

芙宁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银白长发被林风拂起。希雅站在她身侧,墨绿法袍的兜帽已拉上,遮住淡金长发与精灵耳廓。

星坠森林的腐叶在脚下沉寂了半年。

芙宁娜拨开最后一丛垂落的藤蔓,晨光从树冠缝隙间倾倒下来,在前方铺开一片无垠的金色麦海。麦浪从森林边缘一直涌到天际线尽头,穗子沉甸甸地垂着,每一粒都饱满得快要胀开。空气里弥漫着熟麦的甜香与泥土被日头晒透后的温厚气息。

希雅站在她身侧,兜帽滑落,淡金长发被麦田里吹来的暖风拂起。霜星从两人之间挤出来,半人高的龙躯钻进麦田边缘,鼻孔喷出两股交织着霜花与火星的气息,惊起一群藏在麦穗间的雀鸟。鸣雷云从它头顶飘起,雷光微闪。

“大地母神的领地。”芙宁娜揪下一根麦穗,在掌心碾碎。麦粒饱满,壳子干裂,是那种随便撒进土里就能生根的好种子。她把麦粒扔进嘴里嚼了嚼,“甜的。”

麦田边缘有条牛车碾出来的土路,车辙里积着隔夜的雨水。顺着路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缓坡上浮现出一小片低矮的石砌屋顶,炊烟在晨光中升成淡蓝的薄雾。村口立着一块打磨过的灰白色石碑,上面用矿物粉末写着三个大字——“土堆村”。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但笔划敦厚,像写字的人只在意能不能让人看清。

石碑旁蹲着个蓄灰白胡须的瘦老头,正用草茎剔牙。他看见两人一龙从麦田方向走来,剔牙的手停了一下,目光在希雅的精灵耳廓上停了一瞬,又在霜星身上停了更久。

“外乡人?”他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从森林那边穿过来可不容易。最近林子里的魔兽不太安分。”

“我们是冒险家。”芙宁娜摸出徽章晃了晃,“路过,想找个地方住一晚。”

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了芙宁娜一眼。“跟我来吧。村里有空屋,以前是猎户住的,后来猎户搬走了,一直空着。”他转身往村里走,“叫我老麦就行。土堆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麦子好。”

土堆村不大。石砌的房屋沿土路两侧排开,墙缝里填着干苔藓,屋顶铺着厚实的麦秸。几个农妇蹲在井边洗菜,粗糙的手指被井水冻得通红。她们看见希雅的尖耳时只是抬了抬眼皮便继续低头干活——大地母神的辖区里精灵虽少,但不像极北之地那样被当作奴隶。这里的规矩简单:能干活的就是人,不管是尖耳还是圆耳。

老麦推开村尾一间石屋的木门。屋里陈设简朴,石砌的床铺上铺着干麦秸,木桌木椅都是手工打的,边缘磨得发亮但没上漆。墙角搁着一只陶罐,罐底还残留着半指深的陈麦。

“条件是简陋了点,但遮风挡雨没问题。”老麦把钥匙搁在桌上,“冒险家大人有什么需要就去村口找我。”

芙宁娜道了声谢。老麦摆摆手,转身走了。

霜星从门口挤进来,半人高的龙躯勉强通过石屋狭窄的门框,极光色鳞片在昏暗的室内流转着冷芒。它闻了闻墙角那只陶罐,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喷嚏,蜷在石床边。鸣雷云从它头顶飘下来,碰了碰桌上那盏油灯,被残存的灯油气味熏得雷光一闪。

芙宁娜把干粮袋搁在桌上,在床沿坐下。“这村子比微风镇还小。”

“大地母神的辖区都这样。”希雅摘下法袍挂在墙上的木钉上,“没有大教堂,没有风元素塔,只有田和种田的人。”

窗外传来农妇收工回家的脚步声,木鞋踩在土路上,节奏不紧不慢。远处麦田里,几个孩子正追着麦捆跑,脆生生的喊叫被晚风削成断断续续的音节。

“麦子确实不错。”芙宁娜说。

次日清晨,芙宁娜被公鸡的啼鸣叫醒。

土堆村的公鸡叫得比圣山的钟还响。她从麦秸铺上坐起来,银白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希雅已披着法袍站在窗边,推开木窗。麦田在晨光下翻涌成金色的海,几个农人已弯腰在地里割麦,镰刀割断麦秆的沙沙声混着公鸡的啼鸣从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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