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偏头看她，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怎么了。”
“昨晚。”薇拉深吸一口气，“你咬我了吗。”
“没有，你昨晚说睡了。”伊莉雅眨了眨眼。
“我说睡了你就真睡了？”薇拉的狼尾大幅度甩了一下，“我咬你那么用力。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抱着我直接就睡着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伊莉雅从窗边走过来，在床沿坐下。她伸手揉了揉薇拉的发顶，指腹蹭过狼耳根部那簇绒毛。“我以为你累了。昨天逛了一整天，晚上回来你又那么主动。你说睡了，我以为你真的想休息。而且前天不是才做过吗？”
薇拉盯着伊莉雅看了几秒，狼尾在身后大幅度甩了一下。
“那能一样吗。”
她伸手去解伊莉雅刚系好的衣扣。第一颗，第二颗——动作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伊莉雅没动，红宝石般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第三颗扣子解开，锁骨上昨晚的齿痕露出来，边缘已泛着青紫。薇拉低头，在那圈齿痕旁边又咬了一口。这一口没留余力，犬齿狠狠陷入皮肤。
然后她的牙被硌得生疼。
伊莉雅的皮肤只多了一圈浅浅的青紫，连血都没渗。薇拉捂着嘴退开，狼尾僵在身后，耳朵压平，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
“……你就不能让让我。”她的声音闷闷的。
伊莉雅低头看了看锁骨上两圈交叠的齿痕。她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新痕边缘，然后抬眼看向薇拉捂着的嘴。
“牙疼？”
“……不疼。”薇拉别过脸，狼尾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
伊莉雅沉默片刻。她伸手，揉了揉薇拉的发顶，指腹蹭过狼耳根部那簇绒毛。“下次咬之前告诉我，我把防御撤了。”
薇拉没转头，但耳朵微微向前转了转。伊莉雅的手从她发顶滑到后颈，轻轻按了按，然后站起来，开始穿外套。系衣扣，束腰带，将巨剑挂回背上，动作不紧不慢。
“走吧。早饭。”
薇拉坐在床沿上，看着伊莉雅把第三颗扣子重新系好，将那两圈齿痕遮在领口下。她站起来，从背后环住伊莉雅的腰，额头抵在她后肩上。
“……你什么都不懂。”声音闷在衣料里。
伊莉雅的手覆上她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嗯。所以你告诉我。”
薇拉的尾巴从身后卷过来，缠住伊莉雅的脚踝。她这样贴了一会儿，然后松手，推开伊莉雅，狼尾在身后晃了一下。“吃早饭。饿了。”
她率先推开门，朝石桌走去。伊莉雅跟在她身后。
……
晨光从峡谷裂隙中漏下，在碎石地上投出细长的光带。
维罗·卡斯特率先踏出禁区边界。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五指在阳光下微微张开，指尖泛着极淡的暗紫色光晕。
第一缕晨光触及他的皮肤时，光消失了。不是被遮挡，是被吞噬。阳光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凭空熄灭，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嘴一口吞掉。
“成了。”他低声说。
布隆·余烬紧随其后从岩缝中挤出。矮人的战锤扛在肩头，锤头上嵌着的矿石已从暗红褪为灰白——那是上代火神神血被吸收后留下的残渣。他踩碎一块风化碎石，张嘴打了个嗝，一缕黑烟从嘴角溢出。
“那东西真够劲。”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掌心的岩灰纹路下方多了一层缓缓流转的暗红光泽。火神之血在他血管里流淌，与他天生的大地之力交织成新的脉动。
两人沿着峡谷往外走。维罗的每一步都踏在阴影里——不是他刻意选择，而是阳光照到他身周时自动偏折，在地面上留下一道不断延伸的暗紫色轨迹。布隆走得大大咧咧，但他踩过的碎石表面都结了一层极薄的熔壳，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微光。
峡谷出口处蹲着一头岩甲蝎，甲壳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它感知到两人靠近，尾钩高高扬起。然后它看见了维罗脚下的阴影。那阴影不是静止的——它在蠕动，在扩张，在沿着地面朝它蔓延过来。岩甲蝎转身就逃，尾钩上的毒囊在恐惧中自行炸裂，腐蚀性的毒液洒了一地。
维罗没有看它。他只是走过那片碎石地，脚下的阴影如活物般蔓延开去。方圆数丈内的晨光被一寸寸吞噬，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压抑。
布隆在峡谷口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他们刚刚走出的禁区。那道裂隙深处的暗紫色光雾仍在缓缓旋转，但颜色已淡了许多。黑暗之神的权柄碎片已被维罗完全吸收，残留的神力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
“那片禁区以后就是普通的峡谷了？”布隆问。
“最多再撑一个月。”维罗也回头看了一眼，“之后随便谁都能进。”
“那可太浪费了。”布隆咧嘴一笑，右拳砸进左掌。暗红的火光从拳缝间迸出，在地面上烧出一圈焦黑的烙印，“我来给这片山脉留个纪念。”
他单膝跪地，双掌按上岩层。大地之力与火神之血同时发动，岩灰纹路如树根般扎入地底，暗红火光沿着纹路向下渗透。片刻后，整片峡谷的地面开始震颤。一道暗红的裂缝从他掌下蔓延出去，转瞬扩展到数十丈宽。裂缝深处涌出滚烫的岩浆，在晨光中翻涌着刺目的橘红光芒。
火山口。布隆在峡谷入口处造了一座小型火山口。岩浆喷涌而出，沿着山坡缓缓流淌，将整条峡谷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熔岩冷却后会形成新的岩层，把禁区残余的秘密永远埋在地下。
“里面还有几块没吸收干净的碎渣。”布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岩灰，“埋了省得以后有人进去找死。”
维罗点了下头。这确实是矮人的作风——直接、粗暴、不留后患。
他们继续沿着山脊往北走。无尽山脉的晨雾在脚下翻涌，远处兽人部落的炊烟正从山谷间升起。维罗忽然停下脚步，暗紫眼眸望向北方的天际线。他抬起左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