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蛇收起弯刀，蛇瞳在维罗和布隆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入伙。”维罗抬起空空的双手，“听说这里收留被神明害过的人。”
布隆把战锤往地上一顿，岩灰从锤头簌簌落下。“外头的神明害得老子家破人亡。听说你们这儿专跟神明对着干，就来了。”
蝰蛇偏头看了岩炉一眼。岩炉的左眼暗金碎片缓缓转动，龙类竖瞳在维罗脚下的阴影上停了片刻，又扫过布隆锤下还在蔓延的焦痕。他伸手按下腰间终端的通讯键。
“北商业街。两名未登记神性携带者，自称投奔。申请特殊传送通道，隔离舱室。”
终端那头沉默了数息，然后回复：“申请核准。传送坐标已锁定。”
岩炉松开通讯键，对两人说道：“传送通道马上开启。不要抗拒空间牵扯，否则传送失败。”
维罗点了下头。布隆把战锤扛回肩上。
几息后，两人脚下的空间忽然扭曲。不是阴影吞噬，是某种更精密的、被技术精确控制的空间折叠——地面浮现出一圈淡蓝符文阵列，光纹从边缘向中心收缩，将两人包裹进去。维罗没有抗拒那股牵扯力。蓝光一闪，商业街恢复空旷，只剩碎石与焦痕。
隔离舱室没有窗。
四壁是哑光的奥术屏蔽合金，穹顶嵌着一圈淡蓝感应符文。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消毒水与电火花的气味。维罗和布隆站在舱室中央，脚下的传送符文正缓缓熄灭。
“这地方比峡谷还闷。”布隆皱眉。
舱门滑开。一个女人走进来，深灰制服剪裁利落，左胸别着齿轮与卷轴交叉的金质徽章。她身后跟着两名穿戴金属外骨骼的士兵，关节处的符文光带缓缓流转。她的目光扫过维罗脚下的阴影，又扫过布隆锤下的焦痕。
“我是高级督察格蕾塔·韦恩。二位怎么称呼？”
“维罗·卡斯特。”
“布隆·余烬。”
格蕾塔在晶石板上划了几笔。“你们触发了一级神性威胁警报。按规定需要说明情况。”她抬起眼，“从哪里来，力量从哪来的，为什么来这里。”
维罗先开口。永夜之城，圣光骑士团，地窖，逃亡。黑暗之神的权柄碎片是在无尽山脉的禁区里找到的，融合之后他能在阴影中瞬移，能让阳光弯折。布隆接过话——风暴山脉，风暴使者，矮人部落覆灭，跑了好多年。上一代火神的神血是在山体裂隙中发现的，喝下去之后他能在掌心生岩浆。
格蕾塔的记录笔在晶石板上飞速划过。她写完最后一行，将晶石板翻转过来让两人确认——姓名、来源、神性力量类型、入谷目的，每一项都记录得一丝不苟。“签个字。”
维罗接过笔，在晶石板上划下名字。布隆也签了。
格蕾塔将晶石板夹在腋下，看了两人一眼。
“还有一件事。”她的目光扫过维罗脚下仍在缓缓蠕动的阴影，又看了看布隆锤下地砖上还在蔓延的焦痕，“你们俩现在已经是半神了。刚掌握力量就要求你们完美控制，不现实。但这些力量对普通人而言是毁灭性的——刚才商业街的监控显示，你们只是站在那里，方圆数十丈内的奥术符文就全部烧毁了。”
她在空中划开一道光幕，上面浮现出几种装置的立体投影。有项圈、手环、腰带的形态，也有嵌入式的皮下芯片和贴在皮肤上的薄膜符文贴片。每种装置旁边都标注着压制效率、佩戴舒适度和续航时间的详细参数。
“神性约束器。渎神者之地专为半神级存在设计的辅助装置。”格蕾塔点了点光幕，“它不会削弱你们的力量，只是在你们周围维持一层被动过滤场，把无意外溢的神性波动压制到对普通人无害的程度。战斗时主动释放的力量不受影响——你挥锤砸人，约束器不会管。但你不挥锤时锤子上滴落的岩浆，会被过滤掉。”
布隆盯着光幕上的投影，皱眉道：“所以就是个防止误伤的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它和薪火计划学员佩戴的约束环原理相同，只是等级更高——学员约束的是植入体内的神骸碎片，你们约束的是自身已经完全融合的神性。”格蕾塔放大了其中一款手环的细节图，“选择什么形态取决于个人偏好。手环最方便，腰带压制效率最高，贴片最隐蔽。也可以定制外形。需要几款都调出来试戴吗？”
维罗的目光从投影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片正在无声蠕动的阴影。他已经站在这里好几分钟了，阴影的边缘仍在缓慢向外扩张，像一摊活着的墨迹。隔离舱室地板上的感应符文被阴影触及后便黯淡下去，连头顶的冷白灯光都在他身周微微发颤。
“贴片。”他说，“最不影响行动的那种。”
格蕾塔在晶石板上做了标记，转向布隆。
布隆把战锤放到身后靠墙的位置。锤头刚触及墙面，墙板上的防腐蚀符文便亮起一串警告性的淡蓝脉冲，他啧了一声，把锤子挪开几寸。
“手环。矮人戴项圈像个什么样子。”
格蕾塔在晶石板上划了几笔，按下腰间的终端。舱门滑开，进来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托着两只密封的金属盒。他打开第一只盒子，里面是一张极薄的透明贴片，边缘泛着极淡的暗紫微光。第二只盒子里是一枚暗灰色的宽幅金属手环，内侧嵌满细密的压制符文。
“符文贴片贴在颈后或脊椎任意位置，防水，持续佩戴时间约三年，到期需更换。”格蕾塔取出贴片，示范性地在自己后颈比了一下，“不会影响睡眠和战斗。”
维罗接过贴片，在指尖翻了个面。贴片薄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背面附着数十道极细的微型符文，每一道都比头发丝更细。他将贴片按在颈后，皮肤接触的瞬间贴片自行贴合，边缘微微收缩，与皮肤的纹理完全融为一体。只有贴近看才能注意到那片皮肤上有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薄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