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阴影骤然收缩。不是消失，是缩回到他脚尖三寸之内，像一头被拴住的猎犬安静地伏在他脚边。头顶的灯光不再颤抖。地板上的感应符文重新亮起来，淡蓝的光纹稳定而平静。
布隆拿起手环，掂了掂分量，咔哒一声扣在左腕上。手环内侧的符文亮了一下，锤头上不再有火星滴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手环的金属片随着动作微微翕张，贴合腕骨的弧度。他又弯腰拎起战锤——锤面干干净净，没有岩灰，没有焦痕。他咧嘴一笑，把战锤扛回肩上。
“这东西不错。不影响我抡锤子吧？”
“不会，战斗时主动释放的力量当然约束不了。”格蕾塔将晶石板翻了个面，调出另一组数据，“约束器的原理是过滤无意识外溢——你站着不动时从身上漏出去的那些。但全力出手时爆发性释放的神性，强度是外溢的成千上万倍，没有任何约束装置能兜住。”
她在光幕上放大了一处结构图：约束符文阵列的核心是一层比蝉翼还薄的缓冲膜。“强行压制主动释放的力量，唯一的结果就是约束器本身被烧穿。把它做成大型区域控制器去压制敌方高阶单位——理论上有这个设想，实际上根本做不到。首先，区域性约束场的覆盖范围越大，单位面积上的压制力就越弱，弱到对半神级目标毫无意义。其次，约束场的压制力与被约束者的神性强度成正比——要压制一个全力爆发的半神，需要的能量比直接轰杀他还大。”
“所以这东西就是个礼貌用的。”维罗摸了摸后颈上的贴片。
“可以这么理解。”格蕾塔点头，“佩戴约束器的半神可以在普通人身边正常生活，不用担心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把环境毁了。但一旦进入战斗，约束器除了被动缓冲之外没有任何作用。这就是为什么薪火学员之间实战训练必须在奥术加固结界内进行——约束器挡不住真正的战斗余波。”
格蕾塔将晶石板上的界面翻到下一页。
“薪火计划。你们在商业街遇到的岩炉和蝰蛇，就是这个计划的学员。”她在空中划开一道光幕，上面浮现出神骸碎片移植手术的简要图解，“专为神性力量携带者设立。系统训练、神骸碎片融合、实战对抗。毕业后直接进入战争议会直属战斗序列。”
她抬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你们俩已经融合了完整的神性力量，跳过移植阶段。但控制和精进仍需系统训练。有兴趣吗？”
维罗摸了摸后颈的贴片。“加入之后要做什么？”
“训练期间服从教官指令，毕业后编入议会直属部队。任务以对抗神明及其圣徒为主。”格蕾塔顿了顿，“当然，议会不强制征兵。你们也可以选择作为自由半神在谷内生活，遵守基本法律即可。”
布隆把战锤从肩上卸下来，锤头轻轻顿在地上。“管饭吗。”
格蕾塔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管。学员津贴每月八千信用点，训练期间食宿全免。”
布隆咧嘴一笑，右拳敲击左胸。“那行。算我一个。”
维罗沉默片刻，点了下头。“我也加入。”
格蕾塔在晶石板上划了几笔，调出两份电子表格。“签字。明天去第三训练基地报到，会有教官带你们做神性力量基准测试。以及基本我力量掌握测试今天的测试应该还没开始，力量掌握测试应该可以加入今天测试的那一批。走定向传送过去。”
传送光束褪去时，脚下已换成吸魔石板。
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四壁嵌满感应符文。场边站着一排学员，左眼清一色暗金碎片——薪火计划的特征。布隆扛着战锤踏出传送阵，锤头上不再有火星滴落。
岩炉从场边走来，左眼龙瞳扫过两人。“下一组，神性力量基准测试。分两部分——力量峰值，以及神性溯源。”
他指向场地中央两根感应柱。“先测峰值。全力释放一次神性力量，然后三秒内收回约束器范围内。感应柱会记录数据。”
布隆扛着战锤踏入场地中央。“简单。”他将战锤往地上一顿，手腕约束环亮起暗红微光。
岩炉按下终端。感应柱亮起密集符文。布隆低喝一声，战锤砸地。暗红火光从锤底炸开，岩浆沿吸魔石板裂缝蔓延，穹顶符文疯狂跳动。
峰值数据定格——S级门槛。他收力时岩浆倒流，约束环光芒大盛，三秒内余波过滤干净。
维罗上前。他抬手，脚下阴影无声扩张。暗紫光晕吞没方圆数十米内的符文光芒，感应柱数据曲线比布隆更陡峭。
颈后贴片微微发烫。他攥拳，阴影在三秒内缩回脚尖三寸。穹顶曲线平稳回落。
神性溯源只针对新入营的两人。其他学员入碎片时就已经知道自己植入的是哪位神明的碎片此刻只是作为旁观队列站在场边。
岩炉走向第二根感应柱，激活底座上的水晶平台。“手掌放上去。感应阵会追溯你们力量的源头——只测这一次。”
布隆先上前。手掌按上平台，暗红火光沿掌纹渗入晶体。感应柱内虚影浮现：火山深处，一具燃烧的神骸崩碎成火流星，其中一滴神血穿透岩层，没入矮人胸膛。
符文阵列跳出标注：火神权柄——赫淮斯托斯神血继承——融合完整度97%。岩炉记录。“初代火神的神血，直接血脉继承。融合接近完美。”
维罗将手掌按上平台。暗紫光晕渗入晶体，感应柱剧烈震颤。虚影浮现——永夜之城上空，一轮暗紫月亮崩碎，最大的一块碎片砸入地窖，正中蜷缩在角落的男孩。
符文阵列跳动：黑暗之神权柄——厄瑞玻斯神格核心碎片——灵魂融合完整度99%。
岩炉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了一瞬。“初代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他抬眼，“不是神血，是神格本身。”
“神格碎片很罕见呐渎神者之地留存研究的也没多少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