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进院子，把古树的影子拖得又长又瘦。芙宁娜将最后一条腌好的鱼搁在铁架上，鱼皮触到烧热的铁面，滋啦一声腾起白烟，罗勒与紫苏的碎末嵌在刀口里，被油脂煎得焦香。三条鱼并排躺着，边缘慢慢卷起金黄的泡。
希雅坐在炉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两杯麦茶，偶尔伸筷子拨一下鱼身，防止粘底。霜星蹲在烤炉三步外，尾巴盘在爪前，极光鳞片被炉火映成暖橙色。鸣雷云悬在炉子上方，两只深蓝眼睛盯着烤鱼，雷光被热浪蒸得噼啪轻闪。
“别掉灰。”芙宁娜冲它挥了挥手。云团往上飘了半尺，继续盯着鱼。
日头又沉了一截，湖面由金转红，对岸柳树只剩暗色剪影。夜鸟从芦苇丛里扑棱棱飞起来，贴着水面掠向远处。芙宁娜端起麦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湖面上。
第一条鱼烤好了。希雅把它取下来搁在盘里，焦金鱼皮完整，刀口处翻出雪白鱼肉。芙宁娜拿筷子拆开鱼腹，夹了块白肉递到希雅嘴边。希雅张嘴接了，咀嚼时眉毛微抬。
“够味。”她说。
芙宁娜又拆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紫苏放多了点。”
“下次少放。”
霜星凑过来，鼻尖拱了拱芙宁娜膝盖。芙宁娜从鱼腹拨出几块无刺的肉丢给它，幼龙一口吞了，尾巴甩两下。鸣雷云也飘下来，雷光在鱼骨上方闪了闪，芙宁娜弹了块焦皮给它，云团裹住焦皮闪了两下，似乎满意。
第二条鱼接着上架。油脂滴在晶石上腾起白烟，混着紫苏与蒜香漫了满院。希雅翻动鱼身时，芙宁娜偏头看她——火光映着希雅侧脸，翠绿眼眸被暖光染成琥珀色，淡金长发垂在肩头，几缕搭在烤炉边沿，被热气微微扬起。
“看什么。”希雅没抬头。
“看你烤鱼。”芙宁娜答得坦荡。
希雅唇角弯了弯，把翻好的鱼挪到铁架中央。两人安静地烤着，偶尔翻动、偶尔拨火。天色彻底暗下来，湖面只剩远处薄暮溪谷的地灯浮成几粒暖黄光点。
第三条鱼上架时，芙宁娜往炉膛里添了把晶石碎粒，火势旺了些。她靠上椅背，银白长发垂在肩后，夜风从湖面卷上来，带着水汽和柳叶的苦香。
希雅把烤好的鱼取下来。三条鱼在盘里并排躺着，焦香混着罗勒的气味散开。
芙宁娜拿筷子拆开第三条鱼。
两人就着矮凳慢慢吃。霜星在脚边转了两圈，被希雅喂了几块鱼肉后趴回龙窝。鸣雷云团在古树枝头，两只深蓝眼睛半阖着，雷光缩成极细一线。
鱼吃完，天已全黑。芙宁娜把鱼骨收进木盘搁到一边给霜星留磨牙，希雅拨拢炉膛余烬，端了空盘回厨房。芙宁娜跟进去，两人在水槽边洗了碗筷，又倒了两杯温水倚在台边喝。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谁也没说话，但都朝浴室方向走。
希雅把换洗衣物搁在池边的矮架上，转身去解芙宁娜外套的扣子。芙宁娜站着不动，由她一颗颗解开，又由她把衬衫从肩头褪下来。银白长发从领口滑出，散在光裸的背上。希雅的手指顺着她肩胛骨滑下去，在腰窝处停了一瞬。
“水满了。”芙宁娜低声说。
希雅收回手，自己先跨进浴缸，坐进靠里那侧。芙宁娜跟着沉进去，热水漫到锁骨。她仰面靠在希雅胸前，后脑勺搁在她肩窝，银发浮在水面，像铺开的白绸。
希雅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指尖在她小腹上画着极轻的圈。芙宁娜闭着眼，呼吸慢慢沉下来。浴室里只有水波轻晃和偶尔的滴水声。
泡了小半刻钟，芙宁娜翻过身，面朝希雅跪坐在水里。两人鼻尖几乎贴着，热气在她们之间凝成薄雾。芙宁娜伸手把希雅被水汽打湿的淡金长发拨到耳后，拇指擦过她耳廓，停在耳垂上。
“该出去了。”希雅说，声音被水汽浸得有些哑。
“再待会儿。”
希雅没坚持，只把芙宁娜往怀里带了带。两人又泡了一阵，直到水开始转温。希雅先起身，扯过宽浴巾裹住自己，又另取一条展开等芙宁娜出来。芙宁娜慢吞吞地从水里站起来，水珠从肩头滚落，希雅用浴巾把她整个包住，从肩头擦到脚踝。
两人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衫。芙宁娜套了件浅灰短衫，希雅穿了墨绿薄衫，头发都还半湿。穿过走廊回卧室时，鸣雷云从古树枝头飘下来，落在窗台上，两只深蓝眼睛半阖着。霜星在龙窝里已经睡熟，极光鳞片随呼吸微微明灭。
卧室的晶石灯调到最暗。希雅先躺下，芙宁娜跟着钻进去，径直滚进她怀里。手臂环上腰，腿也缠上来，额头抵住希雅下巴。希雅抬手拢了拢她半湿的银发，五指插进发丝间慢慢梳。
芙宁娜的呼吸落在希雅锁骨上，温热均匀。希雅以为她又要像往常一样直接睡过去，指尖还在发间梳着。然后芙宁娜动了。
她偏过头，嘴唇贴上希雅的颈侧。极轻的一下，像无意蹭过。希雅没在意，手指继续梳她的发。第二下落在同样的位置，比方才重了些，唇瓣抿住一小块皮肤，松开时带着潮湿的暖意。
希雅手指停了停。芙宁娜的嘴唇顺着颈侧往上移，贴着下颌线，最后停在她唇角。只停了一瞬，便偏头含住她的下唇。动作很轻，像在试探什么。
希雅低头看她。芙宁娜半阖着眼，湛蓝眼眸在暗光里像浸了水的琉璃。她松开希雅的下唇，舌尖极快地舔过自己被沾湿的嘴角，又凑上去。
这一次深得多。唇瓣完全贴紧，力道从浅尝变成索取。芙宁娜的手从腰侧滑上来，扣住希雅的后颈，指尖插进她发间。希雅被她带着微微仰头，后脑陷进枕头里。
吻持续了很久。分开时两人唇间拉出一线极细的水光，在暗光里闪了一下便断掉。希雅呼吸比方才快了些，翠绿眼眸里的平静碎了一层。
芙宁娜没给她缓的时间。她撑起身子，银发从肩头滑下来，落在希雅脸颊两侧，把两人圈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她低头看希雅，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来。
“再亲一下。”她说，声音比平时低。
希雅没答，只抬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这次是希雅主动，吻得比方才更深，舌尖探进去，在芙宁娜口中缓慢搅动。芙宁娜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下压，胸口贴上希雅的，手臂收得更紧。
分开时两人都喘。芙宁娜额头抵着希雅的，银发与淡金长发在枕上缠成一团。她舔了舔唇角，又俯下去。
第三次吻比前两次都长。芙宁娜的舌缠着希雅的，纠缠、退开、又追上去。希雅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胛，隔着薄衫按住她后背。
希雅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芙宁娜听见了，动作顿了顿，然后更用力地吻下去。她的手从后颈滑到希雅耳后，拇指按住耳垂，指腹来回碾。
分开时希雅眼神有些散。翠绿眼眸蒙了一层薄雾，淡金睫毛垂着，呼吸乱得不成节奏。芙宁娜盯着她看了两息，唇角弯起来。
“你脸红了。”她说。
希雅没反驳，只抬手把她散在脸侧的银发拨开，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尖。“你也好不到哪去。”
芙宁娜的耳尖确实红了。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在暗光里泛着薄粉。她偏头躲开希雅的手指，又俯下去吻她。这次从唇角开始，沿着下颌线往下，吻过颈侧、锁骨，在锁骨窝里停了片刻。唇下的皮肤微潮，带着沐浴后残留的热度。
希雅的手插进她发间，没有拉她起来，只是顺着银发一遍遍往下捋。芙宁娜的嘴唇从锁骨窝移回颈侧，贴在那里不动了。呼吸打在希雅皮肤上，又湿又烫。
“你今天怎么了。”希雅的声音有些哑。
芙宁娜闷在她颈窝里，含混地说：“没怎么。想亲你。”
希雅没再问。她偏过头，把颈侧更多地露出来。
芙宁娜便继续吻，从颈侧到耳后，从耳后到鬓角，再回到唇上。每一个吻都比前一个更深、更慢，像在尝什么舍不得咽下的东西。
希雅被她亲得有些恍惚。翠绿眼眸半阖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她的手从芙宁娜发间滑下来，搭在她后腰上，指腹无意识地按着腰窝。芙宁娜的吻从唇角移到下唇，含住，轻轻咬了一下。不疼，只有极细微的刺痒。
希雅微微仰头，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声。芙宁娜听见了，松开她的下唇，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分开时希雅眼神彻底散了，淡金睫毛垂着，眼尾泛着薄红。
芙宁娜撑在她上方，银发垂下来落在希雅脸侧。她盯着希雅看，目光从散了的眼睛移到微肿的嘴唇，再移到泛红的耳尖。看了很久，然后满意地弯起唇角。
“行了。”她翻身从希雅身上下来，滚回自己那侧枕头，仰面躺着，银发铺了满枕。“睡觉。”
希雅又躺了片刻，才侧过身面朝她，把手臂环上去。芙宁娜的银发蹭着她下巴，痒痒的。她低头在发顶亲了一下，极轻，然后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