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雷云从石桌上方飘起来,两只深蓝义眼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它先绕着院子飞了半圈,又落到古树最低那根横枝上,歪着云团看湖面。
芙宁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屋里走。“别玩太远。”
云团抖了抖,从枝头飘起来,慢悠悠地朝湖面方向去了。
霜星在龙窝里翻了个身,极光鳞片刮过干苔藓。幼龙吃饱了肉,睡意沉沉,尾巴尖搭在窝沿外,偶尔无意识地抽一下。
芙宁娜推开镜月居的门,把鞋脱了赤脚踩上地板。希雅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阳光被隔在外面,屋里只剩从窗缝漏进来的几道细线。
“午饭。”芙宁娜拉开冰箱门,冷光漫出来。她弯腰翻了两层,取出一把青芦笋、半盒白蘑菇、两颗番茄和一小块昨天从地脉城带回来的烟熏火腿。又拉开下层抽屉,摸出三个鸡蛋和半袋细面。
希雅接过食材,在水槽边冲洗。芦笋斜切段,蘑菇切片,番茄切块,火腿切细条,动作利落。芙宁娜从灶台下的矮柜里翻出平底锅,搁上炉架,点火。
“你切火腿是不是太细了。”她靠在台面边,看着希雅刀下薄如纸的火腿条。
“方便炒。”希雅没抬头,刀背轻轻一拨,切好的火腿条堆到盘边。
芙宁娜从冰箱里又摸出一小罐橄榄油,拧开盖子,往锅里倒了一小圈。油热起来,她把蘑菇片先推下去,滋啦一声腾起白烟。蘑菇出水,她翻了两下,推到锅边,又下芦笋段,撒一小撮盐。
希雅把番茄块和火腿条递过来。芙宁娜接过去,倒进锅里,和蘑菇芦笋一起翻炒。番茄出汁,火腿煸出油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酸咸鲜裹着烟火气漫了满厨房。她舀了半碗水倒进去,盖上锅盖焖了两分钟。
“面呢。”芙宁娜偏头。
希雅已经把细面下进了旁边的小汤锅。水滚着,面散开,浮上水面。她捞了一根尝了口,关火,把面捞进冷水里过了两遍,沥干搁在碗里。
锅里的番茄火腿蘑菇芦笋焖得正好,汁水收得浓稠。芙宁娜把菜连汁浇在面上,两碗并排,又从冰箱里取出那罐剩下的岩盐奶酪,用勺子刮了几片碎末撒在面上。
两人端着碗走到石桌旁。湖风从窗缝灌进来,把面的热气吹得斜斜飘散。
芙宁娜拿叉子卷起一撮面,塞进嘴里。番茄的酸、火腿的咸、芦笋的脆、蘑菇的软,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
希雅吃得慢些,偶尔用叉子拨开碗里的番茄块,把面卷得整齐再送进嘴里。她吃了半碗,抬头看芙宁娜——对方嘴角又沾了酱汁,这次是番茄的红。
芙宁娜把碗底最后一点面和汁吃干净,叉子搁在碗沿上,靠上椅背。希雅也吃完了,两副空碗并排搁着,桌面上落了一小片番茄汁的印子。
“下午做什么。”芙宁娜偏头看湖面。日头已经偏西,湖面上碎金变成碎铜,柳树的影子拉长了半截。
“好像没有事,”希雅一边看着书一边回道“所以你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