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断岚在灰黑色的碎屑层上奔跑。
脚下是被反复冲击碾成粉末的岩层，踩上去时几乎没有实地感，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寸，扬起一小片灰黑的尘雾。身后的足迹在几息内就被后续的震动抹平，像从未有人经过。
东面的天是一整片翻涌的灰黑气团，从地面堆到数百米高空，底部被暗红色的火元素余光映亮，顶部被日光染成浑浊的灰白。气团内部每隔几息就亮一下——暗红与青白交替闪烁，像一场没有节拍的雷暴。
七十公里。对于半神来说，两分钟。
瓦伦跑在最前。他没有刻意选择路线，直线朝东，遇到岩脊直接踏碎，遇到裂缝直接跃过，遇到被冲击波翻起的卷曲岩层直接撞穿。碎石和粉尘在他身后拖成一条灰白的尾迹，被后来的三人踩得更碎。
魁星在右侧偏后。他每一步落下，石灰色的硬皮就从脚底蔓延开来，把脚下的碎屑层瞬间固化，再被下一步的反作用力震碎成齑粉。他跑过的地方，地面像被一把巨大的石犁翻过，沟壑两侧堆着新鲜的碎石。
伯恩在左侧。暗红皮外套被他扯掉扔在了半路，露出下面灰黑的军装。长枪横持，枪尖的熔岩色火光从极暗一路攀升到炽亮，整根枪身被暗红色的光纹缠绕。他跑动的路线略微偏北，所过之处，地面被枪尖拖出的火线烧出一道暗红轨迹，碎石在高温中炸裂，留下一条焦黑的沟槽。
林克尔在最后。左臂的雷光从小臂蔓延到整条手臂，再从手臂爬上战斧，把斧刃染成蓝紫色。她跑动时雷光在脚下炸开细小的电弧，每一步都带着短促的爆鸣声，速度比伯恩更快，但始终压着节奏跟在瓦伦身后。她经过的地面被雷击炸出密集的浅坑，碎石被电弧弹飞，留下一片焦黑的点阵。
四人身后，大地像被四把不同颜色的刀各划了一道。石灰、暗红、蓝紫、无色。四道痕迹并行向东，沿途的岩层、碎屑、焦土全部被重新翻搅了一遍。
交战区的地形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地面被反复冲击碾成一片灰黑色的平原，上面散布着泰坦踏出的巨大脚印和艾俄洛斯风系斩击切出的深沟。平原正中偏东，一台神明级泰坦半跪着。
那台泰坦通体暗红，像一块被反复锻打后冷却的赤铁。装甲表面布满火元素灼烧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暗处泛着未完全冷却的余烬色微光。左臂的奥术重炮已经打红，炮管周围的冷却阵全力运转，仍压不住炮口处持续逸散的热浪。
右臂的斩舰刃断了半截，断口处裸露的内部结构被高温烧得发黑，冷却液从断口滴落，在灰黑地面上烧出成片的白烟。胸口的能量核心明灭不定，亮的时候能照透方圆数百米的灰黑尘埃，暗红色的光把周围的碎屑层都染成一片赤色。
十公里外，艾俄洛斯浮在半空。
距离不算远，以瓦伦的目力，本该能把那道身影看得清清楚楚。但此刻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青白光影悬在气团深处，轮廓时隐时现，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在看水底的灯。
元素浓度太高了。
烙斯肯坦身周的火元素在被持续灼烧的空气里堆积成一片暗红色的浓雾，从地面一直翻涌到百米高空，把整台泰坦裹在里面，只露出半跪的轮廓和明灭的核心光。艾俄洛斯身周的风元素则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青白气流，数十道风刃高速旋转时把空气撕碎又重组，碎风与火雾在两人之间反复冲撞、绞缠、爆燃，形成一片灰黑、暗红、青白三色混杂的浑浊区域。那片区域里的元素浓度高到光都透不过去，视线穿进去就被扭曲、散射、吞没。
瓦伦眯起眼。勉强能分辨出艾俄洛斯身周风刃的旋转节律，但细节被元素雾遮了大半，风刃的排列、赐福纹路的位置、手印的起落，都看不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