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俄洛斯从深坑中缓缓升上来,青白气流托着他破碎的风甲,左肩到胸口那道焦黑剑痕仍在渗血,没有愈合的迹象。他双脚落回灰黑地面,风元素在身周重新聚拢,却比先前薄了许多。他抬起眼,直直钉在瓦伦身上,声音沙哑而低沉“断天是剑圣阿雷克修斯的禁招。他死之后,世上不该有人还会用。”艾俄洛斯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沙哑里透着一丝极细的颤,“你从哪里学来的。”
他没有等来回答。魁星出拳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没有摆架势。他的右脚在碎屑层上碾出半步,整个人从数公里外一步踏出,灰黑岩壳从脚底炸开,沿小腿爬上膝盖、大腿、腰腹,土元素从方圆数百公里的岩层中被强行抽离,汇入右臂。拳面凝出一层厚达半尺的岩石壳,裂纹从拳面蔓延到手腕,裂纹里涌动着土黄色的元素光芒。
艾俄洛斯没来得及回头。他的左手剑指还悬在半空,右手青白长剑还在侧方,风甲完整,风壁仍在身周铺展。但这一拳来得太快。拳面触及风甲的瞬间,土元素从拳面涌入,风甲向内凹陷,青白气流从接触面炸开。艾俄洛斯整个人被推得朝东面飞出去,身体穿过灰黑尘雾、低空云层,青白光芒从体表拖出一条尾迹。
魁星收拳。
追。”魁星只吐了一个字。
伯恩已经冲出去了。他的步子极重,每一步落在碎屑层上都砸出浅坑,火甲从肩头剥落也在所不惜。长枪横持,枪尖的暗红光球在高速冲锋中拖出一道赤红尾迹。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趁他病,要他命。圣徒的恢复力比半神强,拖得越久越不利。方才三打一都没占到大便宜,现在对面吃了断天一剑,风甲碎了大半,左肩的剑痕还没愈合——这是今天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整场战争里唯一的机会。
他吼了一声。不是战吼,就是纯粹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吼,混着喘息和火元素灼烧的气音。他知道林克尔在后面,知道魁星在侧翼,知道瓦伦刚用完断天暂时废了——但四个人里还有三个能打的,对面一个圣徒吃了断天没死但伤了,伤得重不重不清楚,趁他病要他命,这是战场铁律。
艾俄洛斯从尘雾中撞出。风元素从体表渗出,凝成一层气流托住身体,青白光芒从体表拖出的尾迹渐渐散开。他刚稳住身形,伯恩已经到了。
长枪横扫。枪尖的暗红光球在横扫中炸开,火元素呈扇形铺开,暗红火焰贴着地面蔓延,把方圆数百米的碎屑层烧成赤红。艾俄洛斯左手剑指一划,一柄青白飞剑凝出,剑尖朝火海正中一刺。飞剑贯穿火海,风元素在火焰内部炸开,青白气流将火海从中撕裂,残余火焰被风压吹散。但伯恩没有停,长枪从火海余烬中刺出,枪尖直取艾俄洛斯胸口那道焦黑剑痕。
艾俄洛斯侧身。枪尖擦着他的肋侧滑过,风甲碎片从接触面剥落,青白气流从缺口涌出。他右手青白长剑反削,剑刃切向伯恩的枪杆。伯恩不躲,左手在枪尾猛拍,枪身横转,枪尖从斜刺改为横扫,暗红光球在枪尖重新凝出,火元素从残余火海中倒灌入枪身。
剑刃与枪杆相撞。风元素与火元素在接触面炸开一圈白炽冲击环。伯恩被冲击推得倒飞数十米,双脚在空中连踏数步才稳住身形。但他落地后没有停,脚一蹬地,再次冲上去。
剑刃与枪杆相撞。风元素与火元素在接触面炸开一圈白炽冲击环。伯恩被冲击推得倒飞数十米,双脚在空中连踏数步才稳住身形。但他落地后没有停,脚一蹬地,再次冲上去。他的火甲已经碎了七成,体表只剩胸口和左臂还覆着一层暗红,右肩完**露,军装被风刃割成碎条。他不管,长枪横持,火元素重新从体内涌出,在枪尖凝出第三颗暗红光球。
林克尔在这一刻到了。她从侧上方劈下,战斧高举过头顶,雷刃在斧刃上凝成半尺长的蓝紫光弧。她劈下的角度卡在艾俄洛斯右侧——那是他伤口所在的方向,左肩到胸口的焦黑剑痕,转身会牵扯伤处,抬臂会拉动裂口。她赌他不敢大幅度闪避。
艾俄洛斯没有大幅度闪避。他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右转,用右侧的风甲硬接这一斧。战斧劈在风甲上,雷刃与风刃对撞,蓝紫电弧炸开成一片电幕,但只持续了不到一息。风刃切穿雷幕,顺着斧柄劈向她的手腕。林克尔咬牙不松手,斧柄被震得剧烈震颤,虎口崩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她用左臂雷光裹住斧柄,硬生生把战斧往下压了半寸。这半寸没有白压——斧刃切开了艾俄洛斯右侧风甲,切入肩头,在旧伤旁边添了一道新伤。血从裂口涌出,青白气流从伤口处炸开,散成碎光。
艾俄洛斯闷哼了一声。他没有退,左手剑指一弹,三柄青白飞剑从风甲中凝出,剑尖直指林克尔面门。她被迫收斧格挡,雷刃劈碎两柄,第三柄擦过肩头,雷翼被削去半截,整个人歪向一侧,从半空坠落。
但伯恩到了。不过随伯恩一起到的,还有六名风神祭司。
六名风神祭司结成风墙当下了这一击。
风墙由六道祭司的信仰之力共同维系,每人各持一段祷文,以身为桩、以念为索,将风元素压缩成六面半透明的青白气壁。气壁之间以风纹勾连,密不透风,连尘埃都被挡在外面。伯恩的枪尖撞上风墙正中,暗红光球炸开,火元素在风壁上铺开一层灼红的裂纹,裂纹沿着风纹蔓延,烧穿了三道气壁,但没能穿透整面墙。
枪身弹回。伯恩被反冲力推得向后滑出数十步,火甲从肩头彻底剥落,右臂裸露的皮肤被风刃割出几道血口。他单膝跪地,长枪插进碎屑层,枪尖的暗红光球已碎成火星,只剩枪杆还在嗡鸣。
“祭司!”林克尔从侧翼落地,雷翼半截被削,左臂雷光忽明忽灭。她盯着那六名祭司,瞳孔紧缩。
六人皆穿青白法袍,袍角绣着风纹与神徽,每人手持一柄齐肩高的风杖,喉咙里滚出一段极短的祷文,只有三个音节,咬字沉得像在石板上凿刻。
数十万名信徒同时低头祷告,信仰之力从每一具身体里抽离、汇聚、升腾,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巨大洪流,横跨战场,涌入六名祭司体内。
青白光流从六名祭司体内涌出,同时注入艾俄洛斯。
光流撞入体内的一瞬间,他左肩那道焦黑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咬合,被风刃割开的血管自动封堵,连皮肤表面的灼痕都在几息内褪成淡粉,再褪成与周围肤色一致。风甲从碎片状态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密、更薄、更亮,青白纹路从肩头蔓延到全身,每一条纹路里都涌动着从远方军团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
他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状态。
比之前强了一倍。风甲的密度、风元素的流速、每一道风刃的压缩比,全部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