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里是一间巨大的隔离间,正前方是一座与身后同样的合金闸门。两人刚踏进去,几个穿灰蓝工装的工作人员就围了上来,为首那个面罩掀上去一半,露出半张沾着油污的脸。他手里捏着块晶石板,先扫了眼两人的身份卡读数,又抬头看了看霜星。
“二位是否需要防护服?”他问得挺客气,但语气里带着点例行公事的随意。
“不用。”芙宁娜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外套下摆,“我们自己有数。”
“行。”工作人员在晶石板上划了一笔,又偏头看霜星,“这只随行生物……是幼龙?还是成年龙?”
“幼龙。还在长。”希雅说。
“那得穿防护。”工作人员朝一台大型机器那边一指“那边可以给它量身配置一套,需要帮忙的话那边有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往那台大型机器方向走。机器是一台龙门架式的全自动配置一体机,比普通线车间里那些检测设备大出两三圈,两边的立柱从上到下嵌满了传感阵、元素探针和成排的贴片臂,中间悬着一圈环形扫描架,架子内侧密布着细如发丝的探针。底座是一整块厚重的合金平台,台面刻着标线圈,圈外沿着一圈嵌着回收槽和输送轨道,机器后半部分直接连着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封闭加工舱,舱体表面覆着厚实的隔热层,几根粗壮的排气管从舱顶伸出来,末端接着通风阵。
“幼龙的话,先扫一遍全身。”工作人员在机器侧面的操作台上点了几下,光幕弹出来,他回头看了眼霜星,“让它站到中间那块标线区里,四脚都踩在圈内,翼膜展开到最大,再收拢,各停两息。机器要扫静态和动态两套数据。”
芙宁娜拍了拍霜星的脖子,星霜慢吞吞地走进去,四只爪子踩在标线圈内,翼膜向两侧展开。环形扫描架从龙门架顶端降下来,沿着它的脊线一路滑到尾尖,又绕到翼根处多停了两息,探针扫过每一片鳞片的缝隙和边缘。光幕上跳出一张三维鳞片分布图,冰蓝与暗红的色块交错铺满全身,边缘标着各区域的元素浓度、鳞片厚度和表面致密度。扫描架又上下走了两遍,让它收拢翼膜、蹲下、站起、原地转了一圈,动态数据一并录进去。
“冰火混血……极光种。”工作人员凑近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幼龙鳞片还没长熟,表面致密度不够,挡不住神明级车间里那些逸散的特殊有害能量。成年龙鳞片长熟了,致密度够了,哪怕有缝隙也不怕体内能量也完全足以排斥这些有害能量,但幼龙不行。”他在光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配置方案,“按照刚才收集的数据量身配置一套防护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二位看可以吗?或者二位有自己的防护手段也行。”
“不麻烦你们了。”芙宁娜朝那台龙门架机器摆了摆手,“一个小时太久了。我们自己有数。”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目光在霜星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看芙宁娜和希雅,最后在晶石板上划了一笔。“行。那二位自便,我这边给登记一下,随行生物防护由进入者自行负责。”
“嗯。”
芙宁娜转身走到霜星旁边,抬手按在幼龙颈侧。一层极薄的幽蓝水膜从她掌心漫出来,顺着鳞片缝隙渗进去,覆在极光鳞片表面又往里沉了半寸,在鳞片与皮肉之间凝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护层。霜星甩了甩尾巴,偏头蹭了蹭她的手,鼻息里喷出两星火星,被水膜挡了回去。
“好了。”芙宁娜收回手,“走。”
闸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过渡廊,墙壁与地面全是厚实的灰铁板,铆钉接缝密得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廊道尽头又一道门,比外头那道窄些,但厚重程度只增不减,门框边嵌着一排检测阵,蓝光从门楣扫到门槛,来回扫了三遍。
门向两侧滑开,热浪扑面而来。
神明级车间内部与普通线完全不同。空间挑高比普通车间多出近一倍,穹顶钢架间悬着密如蛛网的元素导流管,管壁裹着厚实的隔热层,每隔一段嵌着泄压阀,暗红的余烬光从阀门缝隙里透出来。空气里混着铁锈、焦炭和某种说不清的辛辣味,像是有东西在炉膛里被反复烧透又淬冷,淬了千百遍。
车间里没什么人。靠墙一排封闭式操作室,厚重的观察窗后头坐着几个穿深灰重防护服的人影,正对着成排的晶石光幕划拉。地面上散着十几台全自动机械臂,围着中央一座巨大的熔炼炉缓慢转动。炉体由多层合金板裹着,表面的漆早被烤得斑驳,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色,炉腹处嵌着三排元素喷嘴,正往外渗着极淡的火光。
再往里走,是一排半封闭的铸型工位。刚出熔炼炉的合金液被导流管送进铸型腔,在惰性气体保护下缓慢冷却。几台铸型工位同时开着,冷却中的合金骨架泛着暗红的余温,表面覆着一层灰白的氧化皮,形状比普通线那些铁灰框架复杂得多,接缝处的棱角与沟槽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