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又赖了几息才撑起身子。银白长发从肩头滑下来,乱蓬蓬地披了满肩。她赤脚踩上灰蓝地毯,弯腰从床底捞出软底鞋趿拉着,先去窗边把纱帘拉开一道缝。外头的天已经亮了大半,厂区穹顶上的通风阵转得正勤,排出来的白雾被晨光染成淡金色。
“你先洗。”她回头看了一眼希雅,银白长发往肩后一甩,“我去隔间看看霜星。”
希雅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淡金长发披了满肩。芙宁娜已经趿拉着软底鞋出了门,走廊里传来她踩在灰蓝地毯上闷闷的脚步声。
隔间在迎宾楼侧巷的尽头,灰铁骨架撑起一片半敞的棚顶,三面围着挡风板,一面朝外能看见厂区的围墙。霜星趴在干草堆上,极光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冰蓝与暗红交织的冷泽。听见脚步声,它抬起脑袋,尾巴在干草上拍了两下。
芙宁娜走过去拍了拍它的鼻梁,又弯腰检查了一遍饮水槽和食物框。管理员添的料还够,水也新换过。
“今天就要走。”她挠了挠霜星的下巴霜星偏头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咕噜。
芙宁娜绕回迎宾楼正门时,饭厅里已经飘出热汤和烤面包的气味。希雅正坐在窗边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两碗浓汤和半篮切好的面包。她换了件干净的墨绿薄衫,淡金长发松松束在脑后。
芙宁娜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浓汤喝了一口。汤是骨头熬的,里头搁了切碎的根茎菜和几粒豆子,浓得挂勺。
半小时后俩人吃完了早餐从迎宾楼走出,厂区通风阵的排风声已经比清晨密了些。早班换岗的人流从各条支路汇入南门主街,灰蓝工装连成一片移动的色块,叉车和载具在人群缝隙里缓慢蹭行。
芙宁娜没走主街。她拐进迎宾楼侧面的窄巷,霜星正趴在隔间干草堆上,极光鳞片被晨光照得半明半暗。听见脚步声,幼龙抬起脑袋,尾巴在草料上扫了两下。
“今天去中心厂区。”芙宁娜拍了拍它鼻梁,“跟着走,别乱喷吐息。”
星霜甩了甩尾巴,算是应了。
两人一龙出来沿着主街拐上厂区大道,朝泰坦之家正中心的方向走。灰铁路面被早班载具碾得发亮,两侧厂房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加固的隔离墙和更密的路障扫描节点。
鸣雷云飘在希雅肩头,两只深蓝义眼扫过沿途逐级升高的警戒标识。霜星跟在芙宁娜身后,极光鳞片被晨光照得半明半暗,爪子叩在灰铁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
隔离墙尽头是一道双开的合金闸门,门楣嵌着战争议会的徽记。闸门两侧各站一队重装守卫,扫描立柱的蓝光比南门那套密了不止一倍。芙宁娜走到门前的验证台前,把身份卡搁上去。
终端符文转了两圈,弹出一行深蓝权限认证。守卫队长低头看了一眼读数,又抬头扫了眼两人,转身在闸门侧面的操作台上按下一串符文。合金闸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向两侧缓缓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