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之中,两架ka-72M高速武装直升机高速掠过漆黑的山林。
“无人机弹射!”
武器官按下操纵杆上的按钮。机翼挂架上,长方形的发射舱盖“嗤”地一声滑开,电磁轨道瞬间充能,发出低频的嗡鸣。下一秒,数架无人机被电磁力猛地弹出舱外,像一群野鸭般,无声地扎进前方更浓稠的黑暗之中。
————
格里帕斯诺艰难地从已经被冲击波掀翻的警车中爬了出来。他是从侧翻的警车破碎的车窗里硬“挤”出来的,玻璃碴子划破了手臂和脸颊,温热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将另一名同僚拉了出来。
子弹打在翻倒的警车金属外壳上,发出尖锐的“叮当”声,钻进路边的泥土里则是沉闷的“噗噗”响。一名刚从另一侧爬出来的警员,还没来得及完全起身,就被几枚子弹打中,整个人向后仰倒,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再无声息。
格里帕斯诺从枪套中拔出电磁手枪,拧动调节旋钮调整了一下功率,没有瞄准,凭借这感觉向着敌人的位置胡乱开了几枪。
拉着机枪的卡车开到了警车前,,车斗里那挺M2HB重机枪猛地喷吐出近半米长的炽热火舌!“通通通通!”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压过了一切声响,12.7毫米的弹链像一条燃烧的鞭子,狠狠抽向敌人的位置就是现在!格里帕斯诺趁着这短暂而狂暴的火力掩护,猛地从车后窜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不远处那辆大巴车。
子弹“嗖嗖”地擦过他的耳边和脚边,打在路面上溅起一簇簇土石。
“快走,迅速脱离这里!离开这条街!快!”格里帕斯诺冲着满脸惊恐的司机大声喊道。
格里帕斯诺喘着粗气,回头望向那辆作为临时火力点的皮卡,想确认队友的情况。然而他刚转过头……
“啪!”
一声截然不同的脆响,像是鸡蛋被打碎。
皮卡车斗里,那个正抱着M2机枪射击的身影猛地一顿,随即像失控的机器人般向后仰倒,直挺挺摔在车斗甲板上。借助远处燃烧车辆的火光,格里帕斯诺清晰地看到,那名射手的脑壳被掀了起来,脑浆和血液涌出,浸湿了他身下冰冷的钢铁。
“敌人有精确射手!”一股寒意瞬间从格里帕斯诺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车斗里,担任副射手的中年人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但他强行压制住了恐惧,从瞬间的僵直中挣脱出来,扑到还在微微震颤的机枪旁,推开同伴尚且温热的尸体,双手死死握住了M2机枪的握把,扣下了扳机。“通通通!”重机枪那疾风骤雨般的吼声再次响了起来。
格里帕斯诺猫着腰,以报废车辆为掩体,跌跌撞撞地冲向那辆已经变成火炬的BTR装甲车。火焰舔舐着钢铁,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热浪灼人。
他嘶哑地喊着同僚的名字,声音淹没在燃烧的噪音和激烈的交火声中。此时这辆装甲车已经变成了炼狱,透过敞开的舱门,他看见他的同僚们正在燃烧着,散发出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他连里面的人是谁都分不清。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扫过路边。绿化带中,有着一个黑影。
是纳杰舍夫!
他显然是从爆炸中心被抛出来的,此时纳杰舍夫的样子凄惨无比,半个身子被烧焦了,腿断了一支,格里帕斯诺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他现在根本没空管他,他们不能被钉死在这里而此时,机枪再次哑火了,那名接替的副射手也被精确射手的子弹击中,瘫倒在车厢中。
一名临时加入战斗序列的群众缩在卡车轮胎此刻他双手死死捂着耳朵,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他的步枪被胡乱扔在脚边,旁边躺着两具穿着便服的尸体,鲜血在他们身下汇成了一小滩。
那辆满载平民的大巴车,像一头重伤的水牛,喘着粗气,艰难地加速,从瘫痪的皮卡旁超了过去。车窗和破洞处,伸出了几支颤抖的枪管,毫无章法地向着后方喷吐着火舌,子弹大多不知飞向了何方。他们只是在绝望地倾泄恐惧。
格里帕斯诺狼狈地来到卡车旁,在副射手被精确射手打死之后就没人再敢去碰那挺机枪了,这导致他的左臂中了一枪。
“上车!快点!”他朝着那个蜷缩在轮胎后的年轻平民嘶声大吼,同时一把拽开驾驶室变形的车门。里面,驾驶员歪倒在座位上,血液还在从脖子那里的弹孔中流出,他的颈动脉被打穿了。格里帕斯诺没有任何犹豫,忍痛抓住尸体的肩膀,用力将其拖出车外,沉重的躯体“噗通”一声落在尘土里。
两名警员蜷缩在翻倒的警车后面,厚重的固态电池帮他们挡住了小口径步枪发射到子弹。
格里帕斯诺将卡车刹停在两名同僚旁边,他们见此一幕立刻拉开门挤进了驾驶室,还没等门关好, 格里帕斯诺就用力踩住油门,整辆车立刻如同被从压缩状态释放的弹簧般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辆燃烧的警车残骸和零星追射的枪火迅速变小、模糊。他们险之又险地追上了前方那辆伤痕累累、正在拼命加速的大巴车,两辆车一前一后。
格里帕斯诺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他死死盯着后视镜和两侧的建筑阴影。但除了风声、电机发出的嗡嗡声和轮毂和地面尖锐摩擦声,再没有子弹破空的尖啸。这些疯子的目的并非全歼他们这支小小的警察队伍。他们的目标是制造最大规模的恐慌和屠杀,在有限的时间内,用有限的兵力,收割更多毫无防备的平民生命。将宝贵的武装人员和时间浪费在追击这几辆难啃的“硬骨头”上,对恐怖分子而言,是极不划算的买卖。
“不列,真窝囊。”格里帕斯诺骂了一句,可现在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整个布里莫镇警察部队连五个人都没剩下,他们现在只能前往广播站,发布自救公告。
凭借着对小镇道路的熟悉和一路有惊无险的疾驰,他们终于抵达了镇中心的广播站。这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砖石小楼,此刻静悄悄的,与周围隐约传来的零星爆炸和枪声格格不入。这种寂静,反而比喧嚣更让人不安。
格里帕斯诺示意同伴警戒,自己率先上前,用肩膀抵开了广播站虚掩的厚重木门。
“吱呀”
一股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的铁锈甜腥味如同实质的拳头,猛地撞进他的鼻腔,直冲脑门。
推开门,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打开走廊的灯,就见几个广播站的员工倒在地上,走廊里全是血。
轰——!!!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是镇子边缘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连脚下的地板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玻璃窗嗡嗡作响。但没人知道那具体发生了什么。
没有时间探究了。格里帕斯诺对同伴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守住楼梯口和入口,自己则握紧枪,沿着沾满血污的楼梯,一步步向顶楼的广播室摸去。
顶楼广播室的门虚掩着。
他侧身用脚轻轻顶开门,枪口率先探入。室内没有活人。操作台前,一把转椅歪倒着,一具男性尸体瘫在椅子旁边,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弹孔,鲜血和脑组织溅在后面的控制面板和玻璃窗上,已经凝结。他睁着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恐惧。
格里帕斯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默默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用拇指在额前、胸前快速而用力地划了一个十字。
随后,他看向控制台然后果断的启动了防空警报。
一时间,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通过各处的喇叭响彻整个小镇。
“这里是布里莫镇中心广播站,现在开始发布紧急广播,布里莫镇正在遭遇大规模恐怖袭击,该恐怖组织为‘复国组织’他们的目的是杀害普通民众,目前布里莫镇警察部队损失严重,对方拥有重火力,请各位公民拿起能找到的武器进行自卫,支撑到部队到来,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格里帕斯诺对着话筒,用着尽量平静的声音发布着通告。
话音落下,广播室里只剩下警报声在回荡,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通告被设定成了重复播放,格里帕斯诺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一名年轻的警员冲到了广播室门口,他满脸都是干涸和新鲜交织的血污,眼睛里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手里高高举着一部屏幕碎裂但仍在工作的手机,声音非常激动:
“通了!!通讯……通讯信号恢复了!刚才那声大爆炸……干扰源,肯定是干扰源被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