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舍夫将烧到滤嘴的烟蒂弹出窗外,那点红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弧线,旋即熄灭。
“哭够了?”他缩回车内,老旧座椅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仿佛是他此刻心情的注脚。
“(斯拉夫粗口)我想明白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要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哭!
(斯拉夫粗口)我要把这些恐怖分子全部送进地狱!”悲伤被转换成了无边的愤怒。
驾驶员早就被换成了其他人,BTR打头,其余几辆车跟在BTR后面。
车队到中央是一辆玻璃上有几个弹孔的大巴车,救出的群众被带上了车,一些持有枪械的群众在得知目前情况后主动加入了作战序列。
被救出的平民像受惊的羊群挤在里面。一些群众在得知绝境后,沉默地接过了从恐怖分子尸体上扒下来的武器,二十多支陌生的枪械,枪身冰凉,散发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他们不认识这些型号,枪械上没有任何生产标识,只从捡拾的子弹盒上辨认出“5.56 NATO”的字样。
广播塔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车厢里,无人说话,只有一片压抑的、金属摩擦般的呼吸声,以及手指无意识扣紧扳机护圈的细微声响。
而就在这时
轰!
不是从前方,而是从BTR厚重的尾部下方!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冲击力猛地向上掀起车体。纳杰舍夫瞬间失重,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颠倒。钢铁扭曲的尖啸、玻璃粉碎的爆音、人体撞上舱壁的闷响,还有他自己牙齿狠狠磕在一起的剧痛,所有声音和感觉被压缩成一团,然后猛烈炸开!
装甲车像被人踢了一脚的易拉罐,横在路边,幸运的是,车还没翻。
耳鸣尖锐,嘴里满是铁锈味。纳杰念夫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第一个念头是去抓身边的驾驶员。“喂!还活着吗?”他声音沙哑,伸手去推。驾驶员的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了方向盘上,鲜血糊了半张脸。手指探到颈侧,脉搏还有,人昏迷着,但还喘气。发动机舱传来不祥的“嗤嗤”漏气声和液体滴答声,彻底哑火了。
“呃啊,不列!!我的手!我的手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身后乘员舱炸开。纳杰舍夫拧身看去,瞳孔骤缩。
一名警员瘫在角落,他的右臂自肘部以下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茬刺出来,而斩断他手臂的那块扭曲金属碎片,此刻正深嵌在对面另一名警员的胸口防弹插板上!碎片边缘锋利,撞击点周围的陶瓷插板呈放射状龟裂。那名警员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断臂,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显然已经被吓傻了。
作为炮手的萨格诺利耶夫被震晕了,纳杰舍夫将他挪开,开始通过瞄准镜观察这外面。
炮手萨格诺利耶夫软倒在炮塔下方,额角肿起一个大包,是被剧烈的震荡直接拍晕了。纳杰舍夫咬牙将他沉重的身体拖开,自己凑到潜望镜和瞄准镜前。视野里一片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抹去额角流下、渗入眼眶的血和汗,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缓缓转动瞄准镜,透过弥漫的烟尘和夜色,开始一寸寸搜索攻击来袭的区域。
枪响撕裂了夜空,几条弹道“噼啪”地凿在大巴车的玻璃上,蛛网状的裂纹瞬间炸开,然后整片整片地崩塌、坠落,碎碴像冰晶般在车厢内飞溅。
“趴下!全部趴下!贴紧车身!”一名警员嘶吼着,声音在爆豆般的枪声中几乎被淹没。车厢内顿时乱作一团,惊叫与哭喊声中,人们在求生的本能下紧紧蜷缩在座椅和冰冷的金属车体之后。
纳杰舍夫的瞳孔在瞄准镜后收缩成一点。敌人就在对面道路的掩体后,影影绰绰。他没有丝毫犹豫,摇动炮塔方向机,手指扣下扳机。
“咚!咚!咚!”
KPVT重机枪的怒吼震耳欲聋,长长的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曳光弹在夜色中拉出灼目的光鞭。那辆被恐怖分子当作掩体的轿车,在14.5毫米穿甲弹面前薄如纸糊。子弹毫无阻滞地穿透车门、座椅、后备箱,将躲在车后的身影连同他们赖以藏身的掩体一起,撕扯成漫天泼洒的血肉碎块。
剧烈的震动透过车体传来,炮塔下方,萨格诺利耶夫被震得闷哼一声,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拽回现实。额头的伤口还在突突跳痛,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重影。“发…发生什么事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你还能操作武器吗?”纳杰舍夫没有回头,声音透过嘈杂的枪炮声传来。
萨格诺利耶夫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嗡嗡作响的耳鸣和眩晕感。“可以!”他咬紧牙关,用手背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和汗。
“我们被伏击了。你留在这里,用同轴机枪压制任何可能出现的反坦克火力。我去看看发动机!”纳杰舍夫语速极快,同时一把抄起放在驾驶位旁的AK-74M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好!”萨格诺利耶夫说。
纳杰舍夫猛地推开侧面的舱门,硝烟混合着血腥气的冷风灌了进来。他纵身跃下,靴底踩在满是碎石和弹壳的地面上。头顶上,BTR的PKT同轴机枪仍在持续不断地短点射,将对面街角死死封住,为他争取了片刻时间。
就在这时,车队后方那辆刚刚缴获的轻型卡车轰鸣着冲到巴士侧翼。车斗里,那挺沉重的M2HB重机枪转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路旁一栋三层小楼。
“目标!二楼,左边第三个窗口!”副射手嘶喊着,手指向那个位置,在那个位置中,两名恐怖分子正将机枪架在窗口,准备瞄准下车的纳杰舍夫。
射手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纳杰舍夫教他的要领,将瞄具稳稳套住那个窗口,拇指重重压下了扳机。
“通通通通通!!!”
预料中的短点射变成了失控的连射!车身像发疯般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枪口焰在黑夜中喷吐出近半米长的火舌,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要掀翻人的天灵盖。被瞄准的窗口瞬间被烟尘、碎砖和木屑吞没,墙壁上炸开一连串脸盆大的窟窿。
两名恐怖分子刚想要使用机枪瞄准目标就被12.7毫米子弹命中,碎成了好几块。
“停火!他妈给我停火!”副射手被这狂暴的后坐力和声浪震得东倒西歪,耳鸣得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颅内轰鸣。他扑过去,一巴掌狠狠拍在射手紧扣扳机的手上,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把那铁钳般的手指掰开。“点射!不是让你打点射吗!为什么不松手?!”
枪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枪管过热发出的“滋滋”轻响和射手粗重的喘息。烟尘缓缓散去,那个窗口已然一片死寂,只有破损的窗帘在夜风中无力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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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妙啊……”纳杰舍夫看着一片狼藉地发动机舱说。
发动机已经彻底废了。
而就在这时,一阵不详的嗡嗡声在头上响起,他的神经立刻就紧绷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这道声音仿佛将他拉回了几十年前地战场,这是无人机旋翼划过空气产生的尖利啸叫声!
“所有人!立刻下车!有FPV!!”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一把拽开BTR的后舱门。
舱内的人听到这声变了调的警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需更多解释,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他们手忙脚乱地去推其他舱门,想要跳车
立刻打开装甲车的其他舱门,准备跳车。
但,太迟了。
夜空中,一个绑着炸弹的小黑点,拖着光纤线,发出越来越凄厉的尖啸,就像是斯图卡轰炸机,从高处飞速俯冲,笔直地朝着这辆瘫痪的BTR撞来!
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烟幕腾起
一会后,烟尘缓缓升腾、散开。
那辆曾经威风凛凛的BTR-80装甲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在街道中央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扭曲的钢板在高温中泛着暗红,黑烟滚滚直冲天际,将冰冷的夜空映照得一片橘红。燃烧的噼啪声和金属变形时发出的呻吟显得凄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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