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小镇以西三公里,临时降落区。
漆黑的夜幕被钢铁巨鸟撕裂。一架架轮廓粗犷、线条硬朗的米-46高速运输直升机,如同从深海中悄然上浮的虎鲸,压着低空,带着沉闷如滚雷般的轰鸣,缓缓降落在被夜露打湿的草地上。强劲的下洗气流狂暴地撕扯着地面,草屑、尘土与枯叶被卷起,形成一片急速旋转的灰黄色涡流,将庞大的机体半掩其中。
机舱内,绿色指示灯亮起。
“准备离机!”班长的低吼透过内部通讯系统,压过了引擎的咆哮与旋翼的尖啸。
尾舱门在电机的驱动下,迅速,且丝滑的打开。刹那间,冰冷、混杂着硝烟与草木气息的夜风灌入原本密闭的舱内,冲淡了机油和人体汗液的味道。没有多余的言语,班长第一个跃出,靴底重重踩在松软泥泞的地面上。紧接着,指导员和全副武装的VDV空降兵们鱼贯而出,动作迅捷如扑食的猎豹,迅速在直升机侧翼散开,形成警戒队形。
身后的米-46搭载的两台VK-4500涡轴发动机的咆哮声陡然提升,旋翼转速加快,搅动起更猛烈的狂风。庞大的机体在尘土弥漫中微微震颤,轻盈地脱离地面,迅速爬升,重新没入无边的黑暗。
“开始执行预订作战计划!”更多的无人机升空,直升机搭载的电子战吊舱完成了电子压制,对于装备精良的VDV而言,小镇的街道、建筑、乃至恐怖分子的无线电通话,在综合显示屏上逐渐化为单向透明的战场沙盘。几个刺目的红色光点,正从不同方向,向着布里莫镇西侧出口蠢蠢欲动地聚集,那里,是其余两个VDV空降排的预定降落区。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许多了,歼灭这些恐怖分子!
“我们是СССР武装力量!下方车辆,立刻停车,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地投降!重复,立刻投降!”一架在低空盘旋的米-46,外置扬声器播放着经过电子合成的、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俄语警告,声音在空旷的荒野和街道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下方,一辆轻型货车在道路上行驶着,一辆加装了焊接钢板和M2HB重机枪的皮卡从侧巷窜出,与之汇合,两辆车一前一后,加速逃窜。
天空中的劝降广播仍在循环。皮卡车斗里,一名戴着四目全景夜视仪的恐怖分子,透过绿色的视野死死盯着空中那架如同秃鹫般盘旋的阴影。他啐了一口唾沫,脸上横肉抽搐,猛地握紧了M2重机枪冰凉的握把,枪口随着直升机的移动而缓缓调整。
他听不懂这些广播,但他也猜的出来,这些广播大概率是让他投降,投降?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并且,广播是以俄语播放的,这也就代表了这个劝降广播只是走个形式!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嘶吼着扣下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
12.7毫米口径的沉闷怒吼骤然炸响,长长的火舌从枪口喷出,曳光弹在夜空中拉出一条条明亮而致命的橘红色弹道,如同抽向苍穹的火焰鞭子,试图将那架钢铁巨鸟撕碎。
“安德烈,看到没?这帮杂碎,死到临头还这么不老实。”副驾驶瞥了一眼下方那微不足道的曳光弹轨迹,语气里带着轻蔑,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表演。
武器操作员面前的多功能显示器上,光电吊舱捕捉到的画面已经牢牢锁定了那辆嚣张的皮卡。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引擎盖和车斗的交界处。
“他们的弹道和尿尿似的。”主驾驶员嗤笑一声,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推,直升机轻松避开了来袭的弹雨“送他们去下地狱。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武器官在面前的火控计算机上操作了两下,飞机炮塔上搭载的光电吊舱立刻锁定里下方的那辆皮卡。
他扣下电钮,下方的12.7毫米遥控武器站喷吐出火舌,12.7*108大口径弹药倾泻而出,重重地抽在了那辆皮卡车的车身上,操控重机枪的两名恐怖分子和车斗着的恐怖分子立刻就变成了车斗中的一团碎肉酱,前方驾驶舱中的两名驾驶员也被打中,碎肉糊的满处都是,再武器官的视角中,这辆皮卡车先是失去控制,然后撞向了街边的一栋老房子,轰的一声,燃起熊熊大火。
“我投降!投降!别杀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前方那辆轻型货车上,一名蜷缩在车斗里的恐怖分子目睹了全程。同伴在瞬间化为车斗里那滩涂抹开的、冒着热气的一团烂肉,皮卡撞毁燃烧的巨响……极致的恐惧像冰水般淹没了他,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
他猛地丢开手里的步枪,连滚爬爬地扑到车斗边缘,朝着空中疯狂挥舞双手,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哭喊。
““八嘎呀路!中村!你这懦夫!帝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竟然连玉碎的勇气都没有!!”旁边另一名头绑“必胜”头巾的恐怖分子见状,目眦欲裂,破口大骂,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
“砰!”
求饶声戛然而止。
这名恐怖分子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直升机中的武器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迅速调整目标,然后按下了开火的电钮。
比之前更加精准的一个短点射。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掠过车斗。那名刚刚完成“肃清”的恐怖分子,上半身如同被大口径霰弹枪零距离命中般,当空消失、碎裂。几乎同时,一枚穿甲燃烧曳光弹击中了车厢中堆放的一箱TNT炸药。
轰!!!
一团膨胀的橘红色火球猛然吞噬了整辆货车,剧烈的爆炸将车体撕成无数燃烧的碎片,抛向四面八方。炽热的气浪甚至让低空盘旋的米-46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火光映亮了下方公路的一小片区域,也映亮了空中直升机冰冷的轮廓。
————
小镇西边,街道死寂。
一支“复国组织”的步兵小队正紧贴着建筑物外墙,缓慢向前搜索推进。靴底踩过碎玻璃和瓦砾,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所有人枪口指向可疑角落,夜视仪或热成像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
这时,在队长佩戴的热成像仪的视野中,一个散发着热源,被热成像仪高亮显示的人从街角窜了出来,向着街道旁停着的一辆轿车跑去。
“蠢货。”队长讥笑一声,抬起步枪,准备打死这名突然窜出来的群众。
而就在这时,金属落地的清脆响声传开,队长下意识低头。
热成像视野中,那东西轮廓不是那么清晰,但他知道这玩意是卵型的,不大,正静静地躺在他脚边。。
这是一枚RGD-5手榴弹!
轰!沉闷的爆破声炸响,炽热的气浪狂暴的冲,吞噬了以落点为中心的半径数米内的一切。
待烟尘稍散,还活着的恐怖分子向爆炸的地方看去,队长只剩下了上半身。
紧接着,街对面那辆崭新的消防车后,爆豆般的枪声骤然炸响!
“哒哒哒!哒哒哒!”
熟悉的、属于89式步枪的清脆连射声撕裂了空气。子弹从消防车引擎盖侧缘、车轮后方等各个射击孔泼洒而出,形成交叉火网,瞬间笼罩了那些因队长猝然被炸死加上训练不足而陷入短暂混乱的恐怖分子。
噗!噗!噗!
几名暴露在外的恐怖分子身体剧震,血花从防弹衣未能覆盖的肩颈、腰腹处迸溅开来,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另一些则离掩体较为接近,连滚爬爬地扑向最近的墙角、车辆残骸或邮筒后方。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水泥墙面上溅起一簇簇白烟,打在金属车身上发出“当当”的骇人声响。
那辆消防车后,几名穿着消防员制服的人正端着缴获的89式步枪对着对面的恐怖分子不断的扫射。
他们是布里莫镇消防局的消防员。恐怖袭击发生时,消防局同样遭到了攻击。这些平日与烈火搏斗的汉子,用局里的消防斧、破拆工具,民用AK,与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展开了搏杀。付出十二人阵亡、六人重伤的惨重代价后,他们才勉强杀出重围,并且缴获了敌人的这几支步枪。
“手榴弹!”一个脸上被硝烟熏黑、眼神中燃烧着怒火的中年人,低吼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打空了一个弹匣,正侧身缩回消防车后更换。
旁边一名年轻的消防员毫不犹豫地应道。他迅速从腰间一个帆布工具包里摸出一枚墨绿色的RGD-5,手指勾住拉环,用力一扯!
保险销带着一小截丝线轻巧弹出,落在脚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利用消防车车体的短暂遮蔽,猛地探身,手臂如投掷消防水带接头般奋力一挥!
手榴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越过街道,砸向恐怖分子藏身的角落。
“手雷!”
惊恐的日语喊叫从对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