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对面传来爆炸声，一名消防员没有瞄准，只是凭着本能和对枪声来源的大致判断，将89式步枪的枪口胡乱指向烟雾弥漫的街角，然后死死扣住扳机。
一个长长的、毫无节制的连射。枪口剧烈跳动，灼热的弹壳叮叮当当地砸在脚下的瓦砾上。子弹大部分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只有少数几发打在对面残破的墙面上，溅起一蓬蓬灰白色的烟尘。他直到扳机传来空挂的轻响才松开手指。
天空中传来了无人机的啸叫声，由远及近。是无人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无法分辨来者是友是敌。只听见一阵巨响从对面传来，现在不用确定了，这是己方的无人机。
队长赶紧离开了掩体将那那名受到惊吓的群众拉到了掩体的后方。
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刚刚爆炸的地方，周围散落着被冲击波撕碎、烧焦的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黏糊糊地泼洒在龟裂的路面和扭曲的金属零件上。距离爆心约三米外，躺着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但也都肢体扭曲，面目全非，其中一个的防弹背心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模糊的一团。
队员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喉头的痉挛，迅速爬到一具尸体旁。他先捡起掉落在尸体手边的一支看起来完好步枪，看也没看就甩到背上。然后，他颤抖着伸出手，去解尸体身上那件浸满血污、弹痕累累的携行具。手指因为紧张和恐惧而不听使唤，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个弹匣包。里面是一个压得满满的弹匣。他一把抓出，塞进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又去摸索下一个，直到摸到第四个、第五个弹匣包，又捡了些步枪后，他才头也不回地冲向队友们藏身的那家早已被打烂的早餐店。
然快速回到了几名消防员和几个群众躲藏的一家早餐店。
将武器放在地上，众人开始清点起来，弹匣捡了5个，都是满的，步枪捡了5支，这支小队的装备很杂，捡到的其中一支枪是他们现在使用的那种不认识的步枪，一枚5.56毫米子弹的弹头正嵌在机匣上，显然是没法用了。
另一支相对完好的陌生步枪被传递查看。一名队员用袖子擦了擦机匣侧面，勉强辨认出几个没被完全磨掉的、笔画复杂的字符。“这……像是韩文？”他不太确定地说。
剩下三支他们认识，是M16步枪，不过看起来好像是小作坊造的，不像正规兵工厂生产的。
“有人过来了！”这时一名队员看见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街道上行走着，是个亚洲面孔的女人。
“什么人！所有人瞬间噤声，枪口齐刷刷指向窗外。
昏暗的、被火光和烟雾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街道上，一个身影正沿着对面的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那是个女人，亚洲面孔，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和长裤，头发有些凌乱。她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女人仿佛没听见，依旧低着头，慢慢走着。直到距离早餐店只有不到二十米时，她才停下脚步，缓缓地、有些僵硬地举起了双手。这个动作在战时是标准的投降或非战斗人员姿态。
然而，在昏暗的光线下，隔着布满裂纹和灰尘的橱窗玻璃，警戒队员无法看清她脸上的细节，也无法判断她举起的双手是否有异样。他只能看到她举起了手，似乎没有武器。
而就在这时，这女人猛地拉动里什么东西，然后发疯似的一边尖叫着一边向他冲了过来。
“不列！”他下意识地开了火，几声沉闷的。子弹似乎打中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传出了几声不同到声音。那女人身体猛地一顿，尖叫戛然而止，向前扑倒在地。
轰！巨大的爆炸裹挟着破坏性的冲击波席卷了整片区域，很显然，这个女人是个恐怖分子，她的身上有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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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进入到小镇中的VDV部队也受到了恐怖分子的自杀式袭击，他们知道突围已经不可能，无人机在看着他们。
VDV队员们沿着街道清理着暴露的恐怖分子，几个面露惶恐的群众在VDV队员的带领下向安全区域疏散。
身份识别系统被接入，摄像头开始扫描被救出的群众，确认着身份信息，在VDV队员的图传眼镜中，一个个被蓝色方框标记的人从旁边路过，蓝色框代表着平民单位。
突然，目镜边缘，一个刚刚从侧巷拐出、混入平民队伍的身影，其轮廓框的颜色毫无征兆地从白色跳成了刺眼，代表着敌人的绿色！身份识别系统在零点几秒内比对失败，并触发了高危警报，这名队员看向被标红的这人，那人也看了过来，一个年轻人，视线交汇。
那个年轻人突然有了动作，看起来想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
VDV队员反应迅速，手臂发力，力反馈外骨骼带动电磁枪械，同时将电磁枪切换到了非致命模式。
手指猛然扣下扳机，几颗圆饼状子弹以较低的速度被电磁力弹出了枪口，命中了目标。
年轻人像是被T-800打了两拳似的，痛苦的哼了一声后就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他发出痛苦的、窒息的惨嚎，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剧烈地抽搐着。
旁边的两名队员如两座山般的扑了上去，将那人按住，扯开衣服，腰腹部，一圈紧密捆扎的塑性炸药赫然在目，雷管和电线裸露在外，起爆器就在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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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天际线，终于撕开了漫长黑夜的一角，渗出鱼肚般灰白的光。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混合着未散的硝烟与尘土气息，笼罩着这座经历了血腥袭击的小镇。
一辆车身沾满泥泞与擦痕的BMD-201空降战车，引擎低吼着，碾过压实的土路，驶入营地中央的空地。车体上，或坐或靠着几名全副武装的VDV空降兵。
战车停稳，熄火。引擎的余温在冷空气中化作几缕白烟。车上的士兵动作依旧迅捷，轻盈地翻身跃下。厚重的靴底踩在速干混凝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尾舱门“哐当”一声被从内部推开。两名士兵跳下来，转身，粗暴地将几个被反剪双手、用束带捆得结结实实的人影从舱内拽了出来。那是几名被俘的恐怖分子，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淤青和干涸的血迹，眼神闪烁着不甘与狂热。他们被推搡着，踉跄地站成一排。
在请他们“吃”了一顿枪托后，将他们交给了几名穿着便装但气质冷峻的人，他们与VDV士官简短交接，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俘虏的面孔，仿佛在核对某种无形的清单。随后，俘虏被带走，押上一辆囚车，消失在公路上。他们是克格勃的特工。
两辆T-14B主战坦克停在旁边，炮塔旁，倚着车体休息的几名士兵，身上还穿着重型外骨骼。面罩掀起，露出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他们不属于刚刚抵达的VDV部队，而是之前最早进入小镇、遭遇伏击并损失了一个班的侦察分队。此刻，他们只是沉默地靠着钢铁伙伴，抽着烟，或是小口抿着水壶里的液体，目光偶尔扫过营地，带着劫后余生的空洞，以及失去战友后难以消散的迷茫感。
营地边缘，数百顶军用帐篷整齐排列，如同突然生长出来的灰色蘑菇群。从小镇中紧急疏散出来的居民暂时安置在这里。帐篷间，人影稀疏走动，低语声、孩子的哭声隐约可闻，空气中弥漫着茫然与不安。
待他们对小镇中完成一次彻底的排查后才能让这些群众回家。
几个不明所以的小孩正好奇地向营地这边探头张望，似乎还未完全理解一夜之间家园为何变成战场，又为何被带到这陌生的地方。，他们扒在临时围栏边，好奇地向营地内部张望，目光更多地被那两辆威武的坦克和那些穿着奇特“盔甲”的士兵吸引。
一名正在附近警戒的VDV士兵注意到了他们，收起原本冷峻的表情，迈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在孩子们面前蹲下，挡住了他们探究营区内部的视线。他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伸手在厚重的作战服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几颗用锡纸包裹的糖果，这是单兵口粮中还没吃完的。
他将糖果轻轻放在孩子们脏兮兮的小手里。
孩子们接过糖。士兵拍了拍其中一个最小的孩子的肩膀，站起身，重新回到他的警戒位置，这些小孩子们拿到糖后露出了天真，纯洁的笑容，跑着，跳着离开了这里。
一切，似乎都暂时告一段落。
枪声停歇，爆炸远去，最直接的杀戮被遏制。伤员被得到妥善治疗，平民得到安置，俘虏被收押。清晨冰冷的光线，正努力驱散夜晚残留的血腥与黑暗。
然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酝酿。
这次发生在布里莫镇的、规模空前的恐怖袭击，及其背后暴露出的情报漏洞、可能的内部渗透以及应急反应的迟缓，仓库中积压的武器被私自卖给恐怖分子，所带来的政治冲击波，远比街头的交火更为剧烈和深远。当地政府系统内，一批负有直接或间接责任的官员已被迅速停职、审查，不少人被“一撸到底”，开除党籍。甚至更高层的官员也会遭受牵连，有不少人会被枪毙。
一场席卷内部、更为冷酷无声的清洗与整顿，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