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凌晨,我国武警特战部队与松江市公安机关紧密协同,开展精准突击行动,成功捣毁极端恐怖组织“复国组织”潜伏于本市的一处核心据点。行动中,我方以雷霆之势完成攻坚,当场抓获包括据点站长“山中佑人”(日籍)在内的多名恐怖分子主力,并安全解救全部被挟持人质,基本完成预定作战任务。初步研判,此次行动已彻底瘫痪该组织在该地区的指挥与后勤节点。
令人痛心的是,在主力行动展开前后,该组织预置在多地民用设施内的“暗线”人员,罔顾基本人性,发动了丧心病狂的自杀式袭击,企图制造大规模恐慌。袭击已导致部分无辜群众伤亡。目前,所有伤员均已得到最优先的医疗救治,善后与家属安抚工作正在有序进行。
联合政府最高理事会及我国政府已发表严正声明,对此次卑劣行径予以最强烈的谴责。声明强调,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都是对人类文明与和平发展的公然挑战,联合政府及其成员国将始终保持“零容忍”态度,坚定不移地打击一切恐怖组织及极端分子,捍卫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与社会稳定。对于恐怖分子武器输送、人员渗透的途径与网络,联合调查组已立案,并将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入鼻腔,混合着一种冰冷的、属于金属和仪器的气息。陈雅明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反复地揉捏、挤压,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胀痛。她想哭,眼泪却好像在昨天夜里就已经流尽了,干涸的眼眶只剩下灼烧般的刺痛。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记忆从莫明天那声撕心裂肺的“雅明——”之后,便陷入一片混乱,随后是漫长的、失重的黑暗。再次有意识时,她已经在医院了。
窗外,天际正泛起一层僵硬的、了无生机的鱼肚白。夜的墨色在褪去,但取而代之的并非晨曦,而是一种弥漫在整个天地间的、均匀的灰白。建筑、树木、远处模糊的街道,在她空洞的瞳孔里,都像浸泡在陈旧污水中的底片,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深深浅浅的灰。
昨天晚上晚上,在避难演习的时候,喧哗的背景音中,那两声绝望的嘶吼突兀地撕裂空气。她只来得及听见莫明天喊她的名字,下一秒,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从背后死死裹住。紧接着,是震得胸腔发麻的巨响,气浪推着她们向前扑倒,世界在瞬间被尖锐的耳鸣和飞扬的尘土吞噬。
她能感觉到粘稠的、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自己后背的衣衫。保镖们惊恐的呼喊、急促的脚步、对讲机里刺啦的指令……所有声音都像是从水底传来,模糊而遥远。
她的后背上中了十几枚破片,几个保镖立刻就冲了上来,一人打电话给和信天翁物流集团合作的医院,有人打电话联系她的姐姐,有人检查莫明天的伤势。
“在专业医生来之前,不要碰她,否则会造成严重的二次伤害。!”
“大小姐,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一名保镖凑到陈雅明面前,有些焦急地对她说。
陈雅明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见,当她从那种状态恢复过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而等待她的,是一份残酷的抢救失败通知书。
莫明天死了,就这么死了,在她的面前……
明明他们才刚成为亲密无间的恋人,他们还要一起去看世界上的千种风景,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她刚刚鼓起勇气抓住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明明光似乎已经透进来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是她?
混乱的思绪如同锋利的碎片,在脑海里疯狂搅动。悲伤与绝望还未退潮,一股更黑暗、更炽热的情感便从中凶猛地涌出——是恨。咬牙切齿、骨髓都在颤栗的恨意。
该死的恐怖分子,都是这些该死的恐怖分子,如果不是他们,莫明天就不会死,她们依旧可以一直在一起,一直享受美好的生活,这些人都该死!她好恨,好恨啊!
该死…全都该死!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沸腾,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欲望。她恨不能将那些制造惨剧的、以及世界上所有类似的恶意,亲手拖入地狱。
————
时间在无言的折磨中爬行到次日清晨。
仿佛天空终于无法承载这份沉重,昨夜“气象调节”作业的反噬如期而至。积蓄已久的云层彻底崩溃,暴雨如天河倒灌,毫无怜悯地冲刷着这座刚经历创伤的城市。狂风嘶吼,卷起雨幕拍打着医院大楼的玻璃,发出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医院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汽车的门被打开,陈虚雅跨出车厢,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脸上写满了连夜奔波和焦灼带来的疲惫,眼底有着清晰的血丝。,她在一名保镖的簇拥下打着伞从车上走了下来,进入医院后,她径直来到妹妹的病房外,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陈雅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呆呆地凝望着窗外被暴雨蹂躏的灰色世界,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医院为她特供的丰盛饭菜,早已经凉透了,
“雅明……”陈虚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走到妹妹身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她伸出手,想要握住妹妹那双冰凉僵硬、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陈雅明的指尖轻微地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目光依然凝固在窗外。
“我……我都知道了。”陈虚雅的话哽在喉咙里,她能调动手头一切资源封锁消息、追查余孽,能用最严厉的手段处理后续,但她此刻面对妹妹空洞的眼神,所有准备好的、关于“节哀”、“坚强”、“未来”的苍白安慰,都显得那么虚伪和无力。她经历过失去,自以为能改变一些悲剧,可此刻的无力感却如此熟悉而刺骨。
她只能更紧地握住妹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妹妹光滑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有节奏地、缓慢地拍着。
“想哭就哭出来,姐在这儿。”她声音轻柔,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别憋着,别……别这样看着外面。”
陈雅明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唇皮渗出血丝。很久,她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终于落在姐姐脸上,瞳孔里却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和……某种正在孕育的、让陈虚雅心惊的冰冷。
“姐……我想回家。”陈雅明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嘶哑,没有任何起伏。
“好,”她用力点头,压下翻涌的不安,“姐带你回家,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我会的……”陈雅名低声回应着。
————
陈雅明的别墅中,一到家,陈雅明就将自己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中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落锁。她将自己重重摔进那张宽大的双人床,蜷缩起来,像一只受重伤后躲回巢穴的幼兽。脸深深埋进枕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莫明天的气息——是清爽的洗发水味,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温暖体香。
这缕气息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她早已麻木的心脏。
“呜……”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她死死咬住被角,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明明……你说过……等我的腿好了……我们要去……去看……”
语无伦次的呢喃夹杂着痛苦的抽泣。悔恨如潮水淹没了她:
“明明说,等我的腿恢复……对不起,如果我能提前预知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可突然间,像是刺破黑暗的一束光般,她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她依靠预知能力判断出了那款空岛游戏的不对劲,并且那款游戏正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力量在影响着现实,就比如她的预知能力,既然自己的腿都有可能在这款神奇的“游戏”中恢复,那么,她有没有可能利用游戏中的力量让莫明天复活!
这个想法本身是如此疯狂、如此亵渎生死的常理,却像一颗落在枯草原上的火星,瞬间在她被仇恨与绝望烧灼的內心里燃起了滔天烈焰!
对!没错!一定!
既然这个世界能诞生如此不合理的“游戏”,既然魔法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都能成真,那为什么“复活”不可以?!这并非痴人说梦,这是唯一一条清晰可见的、通往“夺回”的道路!
“我一定……一定要做到。”她止住了哭泣,抬起脸,泪水未干,但瞳孔深处那团冰冷的火焰已熊熊燃烧,将所有脆弱焚烧殆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动用多么黑暗的手段……就算要与全世界为敌……”
她猛地想起了那个曾让她恐惧、恶心的预知画面——未来的自己,站在废墟之上,手持不祥法杖,将平民的生命转化为邪恶的法阵能量……
一切都串起来了,未来能发生那种事一定是她已经找到了复活的办法,不过是需要杀很多人,但,那又如何,她只想要莫明天能回来,她恨,她好恨这个世界,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那么多的恶意,谁也不能阻挡她的脚步!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
她的父母很爱她们,给了她们最优渥的条件,最优质的资源,父母经常给他们讲故事,不是拿着俗套的寓言故事,而是一些更加黑暗,揭露社会本质的东西,她们告诉她和姐姐,世界是黑暗的,和她们讲述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这些话,她听的懵懵懂懂,也不相信,明明自己生活都很好,世界怎么会有那么黑暗?
现在看来,这些话是对的,父母走后,集团差点就被董事会中的其他人控制,在她还沉浸在悲伤着时,她的姐姐陈虚雅已经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重新将集团握在了手里,而现在的她,经历过这次都刺激后已经可以理解这些黑暗的东西了,那个相信美好、依赖他人、对未来抱有天真期待的陈雅明,已经和莫明天一起,死在昨晚那场爆炸里了。
她要学习,她要成长,她要变强,她要前进,不择手段的向着目标前进!
她要终结软弱!她要复仇,自己必须做出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