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让我们放弃抵抗,啊?”“远帝”公会空岛上,一名玩家看着公会聊天频道不可置信地说。
“棍母”
“会长被盗号了?不对,这游戏哪来的盗号?”
“啊?这就投了?”
“我刚刚下线喝水的时候看了眼群,老板和几个管理都发话了,让照做……”另一个玩家插话道,语气带着困惑和认命。
那名眉头紧锁,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住了他。这不像他认知中那个野心勃勃、在商业谈判和游戏竞争中都寸土不让的郑少。割地赔款?还要求给对方“准备一个单独谈话的地方”?这姿态低得反常,这也太屈辱。
“我下线看看。”他丢下一句话,也不管周围同伴的反应,原地坐下,身影迅速淡化,退出了游戏。
现实世界,三沿水市,某老旧小区出租屋
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摘下了沉重的游戏头盔,露出一张因长时间不出门而略显苍白的脸。房间狭小,陈设简单,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气味。他抓起桌角的保温杯,灌了几口水,然后熟练地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远帝公会”的群。
消息记录飞快上翻。果然,就在几分钟前,群主@了全体成员,措辞与游戏里如出一辙,甚至更详细地要求“配合CCB公会的一切行动”,“准备好会议室”。几个管理也紧随其后,纷纷附和。
他觉得挺奇怪的,原先对其他公会那么强硬的老板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这现在眼看着就是要割地赔款的节奏。
他撇了撇嘴。想不通,也懒得深想。对他来说,《硬核空岛求生》从来不是“游戏”,而是一份工作,一个打金搬砖的平台。老板的决策再奇怪,只要工资卡里的数字按时到账,他就没有质疑的资格。高层间的博弈、势力的更迭,离他这个只想赚点钱,养活一家老小的人太远了。
“给钱就行。”他嘀咕一句,重新戴上了头盔。意识抽离现实,坠入那片熟悉的云海。
几分钟后,当刘栓酮带着他的寄生体和分身部队到达这些玩家聚集的村庄时,已经没有玩家再对他们发动攻击了。
寄生体们沉默着进入了一栋房子,里面陈设简单,一张粗糙的木床上,静静躺着一个青年男性的躯体——正是“曾护旅人”,郑阳旬在游戏中的角色。此刻,这具身体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与任何正常下线的玩家无异,只是一具精致却空洞的皮囊。
寄生体们毫无波澜地走上前,像搬运一件货物般,将“郑阳旬”的躯体扛起,转身向外走去。整个过程安静,带着非人的冷漠。
屋外,一些聚集过来的玩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会长被这样带走,人群中有人下意识想阻拦一下。
“干什么?听不懂话?”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玩家急忙拉住他,压低声音呵斥,“群通知没看?老板亲自说的!还想不想干了?他们爱干嘛干嘛,咱们就当没看见!”
躁动的情绪被现实的顾虑压了下去。玩家们沉默着,让开道路,目送那支可怖的队伍和他们老板,消失在通往滩头空岛战舰的方向。一种无形的枷锁,似乎已经套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无关游戏,关乎生计。
很快,寄生体们就将其给带回了登陆舰,刘栓酮在船上的某个箱子中翻找了一阵,掏出了一个金属材质的项圈,将其戴在了“郑阳旬”的脖子上,这是一个特殊道具,佩戴后,封锁目标玩家的所有社交频道(世界、区域、公会、私聊)及交易系统。仅控制者权限可临时解除单项封锁。
备注:死亡复活后效果消失。产量稀少,通常用于特定战术场景。
这玩意对于大部分玩家来说都是比较鸡肋的,一是在游戏里对于大多数玩而言就算仇恨再大也不至于用上这玩意,毕竟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个游戏,而且这玩意只要玩家死一次复活后就会解除,最重要的是,在现阶段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封锁一个玩家传递消息的能力的?
顶多是打盟战的时候可以针对一下敌人的侦察兵,但这玩意产量又不大,一个公会有一两个这种道具也没用,也就是多派遣几个侦察兵的事
所以这玩意的价格不算是很高,刘栓酮买了5个。
而她们购买道具的钱很快就能从郑家身上刮回来,收益要远远大于成本。
对于张三来说,她不能让郑阳旬在游戏中通过聊天频道将他在现实中的遭遇说出去,而此时这个道具就起作用了,为了防止其利用自杀的方式脱离控制,她的寄生体会对其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看管,在平时她也不会让他上线,只有需要转移资产的时候才会让他上线。
并且从郑阳旬的表现来看,他大概率是没有和她同归于尽的勇气的。
“咔哒。”
一声轻响,金属项圈严丝合缝地扣在了“郑阳旬”的脖颈上,符文流转,随即隐没。从现在起,他在这个虚拟世界,也成了一座孤岛。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郑家豪宅。
门被推开,一名寄生体走进来,将那个郑阳旬无比熟悉的游戏头盔,放在了他手边的床头柜上。寄生体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他几秒,目光扫过他颤抖的手指和惨白的脸,然后退到门边,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郑阳旬看着游戏头盔,眼神空洞无比,只觉得无比绝望。
他恨,他恨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他恨这些人将他那高高在上的权贵生活摔了个稀碎,他恨这些人夺去了他的全部,他家族的全部,他恨这些人夺走了他踩在普通人头上的资格,恨这些人夺走了他未来可能成为一个时代主宰的资格。
但,恨有什么用?他没办法,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他害怕,他怕死,只要能让他活命他什么都会做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他想起了了那些这KTV中被自己和其他几个权贵子弟玩弄,当奴隶对待的女人,想起了那些被他用权势和金钱轻易碾碎前程的“普通人”想起了在上学时和其他权贵的孩子一起欺负那些无权无势家庭的孩子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是多么的高高在上?
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成为了那个被夺去一切的人……
“戴上。”门口传来冰冷的声音,不容置疑。
郑阳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他拿起头盔,像举起千斤重担,在寄生体毫无感情的注视下,缓缓躺倒,将头盔套上。
黑暗,失重,然后光芒重组。
空岛世界,登陆舰舱室
郑阳旬恢复视野的瞬间,立刻尝试呼出面板。果然,所有聊天频道的图标上都覆盖着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交易按钮同样灰暗。他最后一丝侥幸和那一丝丝希望也消失了,是了,这些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然后他看见了面前之人对他露出的那戏谑的笑容。
那正是刘栓酮。
他在先前在群里给公会的员工发布指令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这些人说是CCB公会对其发动的攻击。
CCB公会对于他,不,不止他,对大部分的公会以及其背后的人来说都是个神秘且无比麻烦的存在。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用尽了方式也调查不出来CCB公会明面上的会长“刘栓酮”在现实中的身份……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的人开口了。
“现在,按照我说的做,首先,打开你的游戏设置,将面板调整成所有人可见,然后,把你们家原本准备投入游戏的资金全部充到游戏里,最后把你们公会的资产全部通过交易功能交易给CCB公会。”
冰冷的女声传入他的耳中,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按照着刘栓酮的指令,一步步的进行着操作。
十分钟后。
刘栓酮看着公会账上的2300万空岛币露出了一抹笑容,这次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
这些钱足够她在空岛世界建设一套最基础的重工业工厂了,可以把CCB公会的工业能力,从作坊级别,正式推向规模化生产的门槛。
而这一切的成本,仅仅是一些寄生体的损耗,和一点点“血腥”的原始积累。郑家这个“血包”,第一口,就如此肥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