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0年10月11日上午 三沿水市 郑家豪宅
“我,我已经进入过那个游戏了,我们将公会的空岛聚集在一起,但是在那之后我因为集团的事务繁忙就没再进入过空岛世界了,公会的事务一直是我的儿子在管。”
郑浩大有气无力地说。
“第二个问题。”持枪的寄生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在核对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你的直系亲属、旁系核心成员,所有可能知晓家族秘密或掌控部分资源的人,现在的具体位置。工作地点、常住地址、秘密住所,越详细越好。”
另一名寄生体走上前,解开了郑浩大手腕脚踝上勒出深痕的尼龙绳。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随即,一张洁白的A4打印纸和一支沉甸甸的、笔身镶嵌着暗纹,看起来就贵的离谱的钢笔被递到他面前。笔尖闪着冷光,那华丽的图案在现在看来简直就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写。”命令简短而绝对。
郑浩大颤抖着手接过笔。他知道,这份名单一旦交出,就意味着他将亲手把整个家族的血脉网络,赤裸裸地奉到这些“非人”的掌控者面前。每一笔划,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血肉。但他更清楚,脑后那盘踞的异物,以及二楼那个“儿子”空洞的眼神,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余地。几分钟后,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地址、关系备注,如同一张精心编织又即将被暴力撕碎的蛛网。
寄生体拿起名单,快速扫视。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名字上略有停顿,随即又恢复成一潭死水。他将纸重新丢回郑浩大怀里。
“继续写。”寄生体的声音依旧冰冷,“现在,把你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信息写清楚。个人账户、家族信托、离岸空壳公司账户、集团控股公司的核心资金池……账号、密码、关联密钥、常用转账路径。国内,国外,一个不漏。”
郑浩大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尽了。这不再是交出人,这是要抽干郑家积累了数十年的血脉。他握着笔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那支昂贵的钢笔。他抬起头,试图从眼前寄生体的眼中找到一丝贪婪、狂热,或者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他正在交代的并非亿万财富,而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最终,在绝对的控制与毁灭的威胁面前,对家族彻底湮灭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定手腕,开始在那份亲属名单的背面,书写另一份更为致命的“清单”
同日下午 空岛世界 某处云海中。
风,永无止息地刮过云海之上。张三那艘由多座小空岛拼接、改造而成的“登陆舰”,正破开翻涌的云浪,向着目标坚定地航行。舰体狭长,中央凸起的原木舱室像某种深海怪物的背脊,前后甲板各矗立着一座被防水布覆盖的狰狞床弩。
一名分身如礁石般立在舰艏,任凭高空烈风将他的头发和衣襟撕扯得狂乱飞舞。他举着一具望远镜,镜筒稳稳地对着前方海天相接之处。忽然,舰身猛地一倾,一阵更强烈的乱流袭来,空岛剧烈晃荡。舱室内立刻传来绞盘转动的“嘎吱”声和寄生体们沉默调整风帆的摩擦声,战舰很快恢复了平稳,但就在这时,望远镜的视野边缘,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出现了。随着距离拉近,黑点迅速放大,轮廓清晰——那是一座漂浮在云海之上的大型空岛,正是此次远征的目标。
刘栓酮从闷热嘈杂的乘员舱中钻出,来到甲板透气。她眯眼看了看游戏面板上不断闪烁、更新的坐标光点——那个被收买的定位天赋玩家,正忠实地履行着交易,将“远帝”公会主岛的实时位置共享过来。光点与前方视野中的空岛完美重合。
接下来的航行枯燥而紧张。一个小时后,目标的细节已清晰可辨。那是一座规模与张三自家主岛相仿的大型空岛,但地貌迥异:放眼望去,竟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平原,唯有岛屿中央镶嵌着一面如镜的湖泊,使得整个空岛的地形像一个巨大的盘子。岛上能看到零星几个玩家身影在活动,显得有些疏于防备。当“登陆舰”进入可视范围时,岸上的玩家明显慌乱起来,有人抬头张望,有人迅速在空中虚划——显然是在呼出面板,在公会频道发出警报。
舰上的寄生体与分身们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沉默而高效地操控着风帆,推动“登陆舰”划出最后的弧线,笔直地朝着“碗”的边缘——空岛的登陆滩头逼近。
距离,两百米。
舰艏的寄生体猛地扯下床弩上的防水布,黑沉沉的弩身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另一名寄生体奋力转动绞盘,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碗口粗的弩弦被缓缓拉满,蓄积着恐怖的力量。一根头部削尖、堪比长矛的沉重弩箭被放置于滑轨之上。
距离,一百米。
岸上,警报显然已传递开来,二三十名玩家仓促聚集到滩头。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粗弩、几支燧发枪,还有拎着砍刀的。有人正在试图瞄准。
就是现在!
舰艏分身眼中冷光一闪,猛地挥下手。绷紧的弩弦爆发“嘣”的震颤声。
粗大的弩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气,以惊人的初速直扑岸上人群!
一名正在眯眼瞄准的玩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弩箭从他胸膛贯穿而过,带着余势又扎进后方土地,箭尾剧烈震颤!鲜血瞬间泼洒开来,周围的玩家被吓了一跳。
这些玩家也基本上明白了这些袭击他们的是什么人,应该就是悬赏他们位置的那个CCB公会。
毕竟这帮人打远处一看就知道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队伍。
舰上,几名装备了自制线膛步枪的分身已迅速就位,依托船舷的简陋护板,开始了冷静而精准的点射。与此同时,更多的寄生体端起弩机,向滩头倾泻箭雨。
岸上的玩家本来就没有几个会用枪的,再加上滑膛枪的精准度很差,这导致他们很难命中CCB公会的分身们。
反观CCB一方,分身的步枪射击虽谈不上百发百中,但配合默契,轮流装填射击,保持火力持续,加上弩箭的覆盖,瞬间就将岸上的抵抗火力压制了下去。
他们只觉得倒霉,前几天,公会的主力,尤其是会长郑阳旬和几位核心高层,前几天开始就陆续“有事下线”,再无音讯。只剩下他们这些中层和底层玩家留守,指挥系统几乎瘫痪。如今强敌突袭,这空岛如何守得住?丢了岛,别说游戏里的投入,现实中的工作和薪水恐怕都要泡汤!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下,“登陆舰”毫无阻碍地重重靠上了滩头。跳板尚未完全搭稳,第一批登陆部队便已咆哮着冲了上去——那是八十余名经过改造的“野猪战士”寄生体!它们身高超过两米二,披挂着简陋厚甲,跟个大运似的。先是一波弩箭齐射打乱对方残存阵型,随即纷纷拔出需要常人双手才能挥动的大砍刀,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向混乱的玩家发起了冲锋!
“这、这些是矿洞里的怪物?!它们怎么会在这里?!”有个玩家惊恐地大喊,他们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们进行太多思考了,敌人已经到脸上了。
一名没反应过来的玩家被直接砍翻在地,剩下的玩家则是立刻开启了天赋,后方的几个法师想要进行施法,结果法阵刚刚构建一半就被50多米外的分身们用步枪精准的射杀。
而和寄生体们打近战的玩家情况也不乐观,野猪战士力气大的离谱,皮糙肉厚,粗制的刀剑难伤,更可怕的是它们彼此间那种无声却完美的配合。一个单位露出破绽,侧翼立刻有同伴挥刀解围或补刀。玩家们各自为战的天赋和勇气,在这冷酷高效的杀戮机器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不到一分钟,滩头三十余名玩家组成的脆弱防线便彻底崩溃,化作一地的尸体和斑驳的血迹。寄生体大军毫不停留,,向着空岛内部区域,向着“远帝”公会的核心区域漫卷而去。
直到此时,半躺在“宝箱怪”体内一边歇息,同时掌控着空岛战局与郑家豪宅的张三,才想起起一件事。
“啧,好像忘了件更省力的事……”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现实世界,软禁郑阳旬的客房门外。
一名寄生体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拧动了门把手。是了,既然郑家父子都已成了“自己的奴隶”,那么让这位“少主”在游戏里给他的员工们下达一个“放弃抵抗,原地待命”的指令,岂不是能省去不少清理的麻烦,也能更“完整”地接收这份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