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版本这一块2(皮豆大烩)

作者:俄罗斯耐摔王普里戈津 更新时间:2026/10/14 18:28:31 字数:4921

李星光站在一座视野开阔的土坡上,眯着眼看着那艘深色船壳的浮空船越来越接近空岛边缘。船身划破云海,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拖出一道淡淡的尾迹,风帆在暮色中鼓胀着,向着预定降落点缓缓飘去。村庄中,还在干活的村民们被战斗组的玩家们按事先演练的方案迅速疏散——老人牵着孩子,女人抱着包裹,沿着小巷子安静地退回了自己家中,刚刚翻修过门板一扇接一扇地关上,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原本还有几分生气的村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和。

那艘运输舰有一个因循守旧的名字——“秋古列号”,直接以家族的姓氏命名。船壳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旧漆。李星光趴在屋顶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艘运输舰缓缓降低了高度,进入了乌舍村的空域,笨拙地调整着姿态,最终落在村东口那片专门供浮空船使用的硬质泥地上,船身落地时激起一阵尘土和细碎的冰屑。

过了一会儿,船身中部的舱门被从内侧推开,一架木制梯子放了下来,有人开始下船了。

最先落地的是几个穿着半旧皮衣的私兵——有人腰间挎着短刀,有人肩上扛着一支火绳枪,但姿势松垮,显然不认为在自家的地盘上会遇到什么麻烦。接着,又下来了几个人,看起来像是仆从。最后,从舱门处走出了一个穿着深蓝色丝质长袍的微胖中年人,衣料的质感明显比其他人的粗麻布衣服要华丽得多。他身后跟着几个女人,衣着相对朴素但比村里任何人的衣服都要好——大概是地主的妻妾之类。

“正主来了。”李星光低声对旁边的齐里科夫说了一句,然后从坡顶上翻下来。回到村里,他带着一部分玩家快速向另一个村口方向运动,准备与已经在预定伏击位置待命的民兵第一步兵排汇合。

几分钟后,两支队伍在村东口小巷的阴影中完成了会合。第一步兵排的士兵们蹲在矮墙和草垛后面,那支刚刚到货的BI-1a1卡宾枪被他们紧紧握在手中,枪口指向地面,但拇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压抑的呼吸声和武器轻轻碰撞的声响。

等了一段时间,地主格乌瑟奇·秋古列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村口那条土路的拐弯处。他带着几个家眷和三四名护卫,正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他的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满表情——眉头紧锁,嘴巴向下撇着,时不时左右张望。他显然注意到了田里没有人在劳作,村口也没有人夹道迎接他——这和过去他每次回村时的排场截然不同,这让他感到一种被人轻慢的恼怒和隐隐的不安。

李星光的手握着手中的砍刀,向其中微微注入魔力,这把砍刀上被他自己刻画了风属性的符文,自从他得知游戏可能会降临现实之后,姐姐珠峰就一直在给他补习数学,以让他可以更好的理解魔法,补习是有效果的,现在他已经可以理解并且运用一些基础魔法了。

他在刀上刻印的是目前玩家论坛上玩家们最常用的几种给锐器附魔的魔法,一种可以增强刀具锋利度的风属性魔法。

不过他觉得一会应该用不上这把刀,因为他想要的是抓住格乌瑟奇·秋古列而不是现在把他给杀了。

周围的玩家们也纷纷抽出了到,第一步兵排的士兵则将已经处于待发状态的BI-1a1卡宾枪紧紧握持在手中,等待着上级下达攻击指令。

周围的玩家们看到地主的队伍进入了伏击圈,也纷纷抽出了腰间的砍刀或短剑。第一步兵排的士兵们则将卡宾枪的枪托抵进肩窝,枪口微微抬高,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当格乌瑟奇·秋古列踏过那条横在路中央的、被踩得发亮的石板时,李星光做了个手势,然后猛地从墙后闪出。

霎时间,二十多名玩家从墙角、门洞、柴火堆后面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第一步兵排的士兵也从两侧的掩体后探出身子,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中央的几个人。那些私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肩上的火绳枪端平,就被两三倍于己,并且开启了天赋的对手用刀背和枪托砸倒了三个,剩下的一个见势不妙,直接丢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格乌瑟奇·秋古列,你们要造反吗!”看见这一幕的格乌瑟奇·秋古列有些惊恐的呵骂道。

“格乌瑟奇·秋古列,你欺压百姓的日子到头了!还不束手就擒!”李星光把刀锋指向他,语气冷硬,“给我把他们都控制住!”

“草!”格乌瑟奇·秋古列脸上闪过一阵狰狞,他瞪着李星光和他们身后那些端着枪的本地民兵,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这帮贱民——竟敢和这些外来的家伙一起造反?我看你们是活腻——”

话还没说完,现场就彻底乱了起来。两个打扮精致考究的家眷尖叫着想往旁边的灌木丛里跑,被两个玩家一把拽了回来,按在地上绑住了手。几个护卫试图反抗,但在压倒性的兵力差距面前,只坚持了不到半分钟就被放倒——有两人头部挨了刀子,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另外几人被打伤后被迫就范。至于格乌瑟奇·秋古列本人,他在慌乱中从腰间抽出一把装饰华丽的匕首,但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就被一名玩家从侧面撞倒在地,脸朝下摔在泥地里,匕首脱手滑出老远。

整个过程几乎没用到第一步兵排开枪。等最后一丁点反抗的声音平息下来后,空地上已经跪着被绑成一串的秋古列家眷和残存的护卫,而格乌瑟奇·秋古列本人被两名玩家一左一右架着,衣袍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

随后,在玩家们的押送下,格乌瑟奇·秋古列、他的妻妾以及几个尚且活着的护卫被关进了村子西边一间废弃粮仓下的地窖里。李星光让人在地窖入口加了一道锁,又派了几个民兵守在门口,准备在完成初步审讯后,择日组织全村的公开审判。

第二天一早,乌舍村村口。

一夜之间,那座空地上出现了一座用新砍的树桩和厚木板搭起来的高台。台子前面和两侧,竖起了十几道用黄泥混合干草夯成的矮墙——那是玩家们连夜赶工搭起来的,主要是为了在晨会上给台下的群众挡一挡哈勒格德清晨的寒风。矮墙后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十块平整的大石头和一些用木板临时钉成的长条凳,权当座椅。几盆刚升起的炭火被摆放在座位的间隙中,散发着不算太强、但至少能让人在寒风中待下去的温热。

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陆陆续续地从各自家中走了出来,裹着最厚的破棉衣,沉默地走向村口。他们在那座高台前驻足、落座,动作缓慢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不久,这片场地就坐满了人——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比李星光预想的还要齐。

又过了几分钟,李星光和其他几名玩家一起走上了高台。他手里拿着一块写满了字的厚木板——那是他的演讲稿,用炭笔反复修改过两遍,涂改的痕迹在清晨的光线中还能看到。他站在台前,扫视了一遍下面那些带着期待、怀疑和紧张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们!”

台下骚动的声音逐渐平息,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台上的年轻人。

“就在昨天,曾经欺压过各位的地主格乌瑟奇·秋古列以及他的家眷,在他们企图返回乌舍村时,已经被民兵部队成功抓获。从今天起——只要共享家园还在这个地方一天,就没有任何人能再欺压你们!你们过去遭受的所有苦难,已经走到头了!”

他顿了顿,将木板举高了一些,继续说:

“现在,我们将正式开始对秋古列家族成员进行公开审判!各位乡亲们——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如果秋古列家族的人欺压过你们、伤害过你们的家人,请现在站到前面来,大声讲出来!今天这场审判,就是专门为大家讨还公道的!”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几个壮着胆子的村民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愤怒和激动的红晕。玩家们也是表现积极——这样的场景,对于一个宣称“高度沉浸”的虚拟世界来说,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不少人甚至在交头接耳讨论着“这游戏的建模和AI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几名被临时充当法警的玩家将被绑着的秋古列家族成员押了上来。仅仅一夜工夫,那些原本光鲜亮丽的衣袍已经被换成了勉强能挡风的破烂旧袍,他们每个人都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住了双手,头上带着白色妙脆角,脖子上挂着一块用炭笔写满了罪行的木牌,这是齐里科夫写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眼睛。格乌瑟奇·秋古列本人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再也看不出半点前一天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但目光中还残留着一丝没有被彻底打掉的怨毒。

台下的群众们一看到这些曾经欺压过自己的人那副狼狈样子,积压了多年的愤怒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有人用最难听的话对他们破口大骂,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块就想冲上去打人,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几个玩家连忙跳下台去安抚群众的情绪,张开双臂挡在即将失控的人群面前,“一个一个说,一个一个说!大家都有机会发言,别动手,别动手……卧槽这游戏是真的牛,这场面我玩十年网游都没见过。”后面那句话他说得很小声,但旁边的几个玩家都听到了,连连点头。

过了一会儿,群众的情绪终于逐渐被稳住了。第一个村民站了出来,声音发颤地指着台上的格乌瑟奇·秋古列:“就是这些人!当初我家的田,就是他们仗着势力强买强卖,硬逼着我画押!”

“还有我家!”一个妇女站了出来,眼眶通红,“他们把我们仅剩的那一点过冬的粮食全收走了,我那年刚出生的娃娃,就是这么饿死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愤怒的声浪。紧接着,更多的人站了出来:

“还有那个巴什维奇·秋古列!我女儿就是被他杀了的!尸体就埋在村子南边那块田里,我们连去收尸都不敢——他就说那是我女儿自己摔死的!可谁不知道是他干的!”

“对!格拉诺夫家的事也一样!他不愿意把他女儿交出去,巴什维奇就带人把他家的房子点了火,一把火把一家五口全烧死在里面,连个全尸都焦了!过后还说是他家自己走水!”

“还有我家的牛……”

“还有我家男人的命……”

……

农民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台前——或站在原地——喊出自己的控诉,声音里带着屈辱、愤怒、悲伤,还有一些终于等到这一刻的解脱。随着指控越积越多,台上那几个被绑着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格乌瑟奇·秋古列低垂着脑袋,肩膀微微颤抖,李星光盯着这些以前的压迫者,他们的眼中有怨恨,也有恐惧,唯独没有知错的悔过。另一侧被绑住的巴什维奇·秋古列则是一副恨不得咬碎满口牙的表情,恶狠狠地盯着台下的人群和台上的玩家。

等到再也没有村民站出来发言之后,李星光沉默了一会儿,等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他身上时,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最终的判决结果:

“巴什维奇·秋古列——格乌瑟奇·秋古列——阿芙尔斯·涅什卡——格拉汉娜·阿列诺娃——你们四人的罪行,罄竹难书。经审理和讨论,理应对你们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随着最后四个字落地,几名玩家一边露出那种“好戏终于要开场了”的笑容,一边合力从岸边的运输空岛上扛下来了一座断头台——那是共享家园本岛上前几天做出来的,刃口为了保证锋利上面还刻着加速符文。他们把断头台立在台前那片硬泥地上,座架压进泥土里,又用楔子固定牢靠。

格乌瑟奇·秋古列在群众咒骂声和叫好声中被开启了力量天赋的玩家强行按在断头台上。格乌瑟奇·秋古列死前骂得很大声,从这群外来者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骂到乌舍村所有村民,声音尖利而绝望。但没有人理会他。

咔嚓——

刻印了风属性法阵的刀片沿着滑槽骤然落下,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接着是重物坠入木桶的闷响。格乌瑟奇·秋古列的骂声在那个瞬间戛然而止。高台前方的地面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液体。

随后,其余三人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依次被砍了脑袋。

短暂的沉默之后,台下的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混杂着哭泣和欢呼的声浪——有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有人攥着拳头仰天大吼,还有人蹲在角落里抱着肩膀,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至于秋古列家族剩余的其他成员——包括一些护卫、管家和几个狗仗人势,欺压村民家仆——则被判处了几年到十几年不等的劳动改造,将在地里干活或者在工坊里做工来为自己过去的罪行赎罪。

审判结束后,玩家们跟着村民们来到了村子南边那片被荒草覆盖的坡地。在那里,他们挖出了十几具被草草掩埋的遗骸——都是过去这些年被秋古列家族残害的村民。有家人认领的,由家人重新装殓安葬;没有家人认领的,玩家们组织人手在村东头的坡地上划出了一片正式的墓地,统一立了木牌,刻上名字,一排一排地安葬好。

晚风掠过新翻的泥土,带着一丝夜晚的寒意。

回村的路上,玩家们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一些。几个人低声交谈着,语气里没有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轻浮感。他们渐渐意识到——或者说,他们开始强迫自己去面对一个可能的真相——这个“游戏”里的那些“NPC”,好像并不仅仅是一堆运行在服务器另一端的数据。他们有记忆,有情感,有想要活着、想要吃饱饭、想要保护家人的愿望。他们挨了欺负会哭,看到仇人伏法会笑,会在一个陌生的外来者面前一边控诉一边老泪纵横。

玩家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有人把它归咎于这个游戏的AI做得太逼真了。有人沉默了一路,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只有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李星光,抬头看了一眼哈勒格德那灰白中透着一缕淡金色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白气。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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