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退社危机与我家变成女子宿舍?

作者:森夏之林 更新时间:2026/4/19 15:31:32 字数:5421

时光的齿轮,在题海与考卷的润滑下,以一种近乎残酷的速度向前飞驰。

没错,我的暑假结束了,毫无征兆,说起来惭愧,暑假又是像上次寒假一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

虽然暑假期间也发生过不少事就是了……

转眼间,高三这座沉重、现实、不容置疑的大山,就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毫不留情地碾压了过来。

空气里不再仅仅是青春期的躁动与荷尔蒙,更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属于备考的焦灼与压抑。课桌上堆砌的参考书和模拟试卷,其高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日俱增,几乎要淹没我们伏案疾书的身影。连呼吸似乎都带着油墨、纸张以及……一点点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味道。

我们那个挂着“文学社”招牌、实则是不折不扣的轻小说同好会的小小避风港,自然也受到了这股巨大洪流的冲击。社员数量本身就如风中残烛,随着学长学姐们的毕业和部分同学选择退出社团全力备考,变得岌岌可危。

某次气氛明显不如以往活跃的社团活动室里,仅存的几位成员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社长,一位原本还算精神、如今却被升学压力折磨得头发稀疏、眼带浓重黑眼圈的学长,用沉痛得如同宣读讣告的语气,宣布了一个预料之中却依旧令人沮丧的噩耗:

「同志们,根据学生会刚下达的最新规定,进入高三下学期后,所有在校注册社团,若正式成员数量长期不足五人,且在学期内无任何可被认定为『显著』的活动成果展示,将被强制……劝退解散,现有活动教室也将被回收,分配给其他‘更有活力’的社团。」

他环视着我们这几个稀稀拉拉、堪称社团最后火种的老社员——我(陈伟文)、李诗晴、何晓清,以及我那名义上是高一学妹、实则心思难测的妹妹许柯文——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社,现在满打满算,能把名字写在登记表上、并且能偶尔露个脸的,就我们四个了。还差一个,才能达到最低标准。而且,那个要命的『显著成果』……我们除了内部自嗨,互相传阅点不成气候的同人稿,好像也真没什么能拿出手、能摆到台面上让老师们点头的东西。」

他顿了顿,紧接着说道:

「况且…除了许柯文外,我们也都高三了,今年十二月过后,都要办理退社,到时候社团可就真没人了……会被废社的……我还想着去年那开放日能多吸引一点人来的……这样就算我们退社了,也能以老部员的名义呆在这……」

废社?!强制解散?!不是吧?!虽然平时没少在心里吐槽这个社团的吵闹、麻烦以及总是让我卷入各种匪夷所思的事件,但真要失去这个可以名正言顺暂时逃离题海、看看闲书、发发呆,以及……呃,和她们(主要是李诗晴和何晓清)维持着固定交集的唯一据点,想到高三生活将彻底被枯燥乏味的“学习-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所填满,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和莫名的紧迫感立刻攫住了我。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李诗晴,她好看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在略显陈旧的桌面上急促地敲击着,显然也在飞速思考;何晓清则是一脸显而易见的担忧,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小声地喃喃自语:

「怎……怎么会这样……怎么办才好……」就连一向唯恐天下不乱、总是带着看戏心态的许柯文,此刻也收起了那标志性的『天使』的笑容,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所以,」社长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语气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在十二月份最终审核到来之前,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的时间窗口。我们必须想办法,至少拉到一个靠谱的新社员入伙!同时,必须搞出点像样的、能被称为‘成果’的东西,比如,想办法在校刊上成功发表一篇拿得出手的文章,或者,在什么哪怕是不入流的小型征文比赛里拿个名次。否则……」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所指向的结局,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承载了我们不少混乱、尴尬却又莫名珍贵回忆的地方,将不复存在。

散会后,那股压抑的低气压如同粘稠的雾气,持续笼罩着我们。默默走出略显空旷的活动室,李诗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叫住了我们几个,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喂!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算了!必须得想想办法!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可……可是……诗晴……」何晓清弱弱地开口,眼神里充满了对学业压力的畏惧,「马上……就要第一次全市模拟考了……大家……都那么忙,时间那么紧……哪里还有精力……而且……大考期间……禁止社团活动……」

「忙也得挤出精力来想办法!」李诗晴猛地握紧了拳头,她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久违的、如同火焰般灼热的斗志,「这里可是我们的社团!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维持到今天的地方!怎么能因为这种规定,说没就没了!」

『我们的社团』……从她嘴里如此坚定地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归属感和责任感,莫名地让人心头一热,也驱散了我心底的一些迷茫。我心里微微一动,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

「欸伟文!我记得你家不是就在学校附近那个小区吗?而且,叔叔阿姨好像经常加班到挺晚的?」李诗晴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小恶魔般的笑容……话说你指的附近是指我每次从家去到学校要靠地铁通勤吗……?

「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把临时的社团活动据点,直接转移到你家吧?这样我们讨论起来也方便,不用再受制于学校规定的活动时间,周末都能碰头!效率肯定能提高!」

什么?!我家?!让这个……呃……两位女生……经常性地、在非学校时间出入我家?!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细想……我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以为我早恋还一次谈俩?!等等……我爸妈最近因为工作原因,确实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

「好啊,诗晴姐和晓清能来我们那里玩再好不过了!你说对吧?老哥?」这丫头……不要擅自做决定啊喂!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何晓清几乎是立刻表示了赞同,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那眼神里混合着期待、请求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伟文,现在可是关系到社团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为了大家的共同阵地,你就稍微牺牲一下个人空间呗?这可是为了大义!」道理我都懂…可为啥一定要去我那里……

「我……」我看着她们投来的、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我身上的目光,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艰难地转了三圈,最终还是被那所谓的“大义”和妹妹那眼里闪着光的神情给打败了……

好像……确实也没有比这更可行的办法了?而且,潜意识里,似乎对“她们(主要是李诗晴)来我家”这个提议,产生了一丝隐秘的、不该有的期待?

「……好吧。」我像是签下了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认命般地重重叹了口气。

「但是!必须约法三章!第一,不准乱动我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书架和电脑!第二,绝对不许乱翻我的柜子,那是我的绝对领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尽量在我爸妈回来之前你和晓清都要撤离!」

「成交!没问题!」李诗晴爽快地伸出手,和我击掌为誓,仿佛已经看到了拯救社团于水火的胜利曙光,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于是,我家那套并不算宽敞、装修普通、平时只有我和柯文的公寓,就此正式沦为了“濒危文学社自救委员会”的临时秘密基地和战略指挥部。几乎每个周末的下午,以及偶尔几个父母确定加班的平日傍晚,我家的客厅就会上演一场既诡异又莫名和谐的景象:

李诗晴通常会毫不客气地霸占我房间那长沙发最中间、最舒适的位置,像一位临危受命的年轻指挥官,面前摊开各种从网上下载打印的校刊投稿要求、过往获奖作品分析以及她自己草拟的N种行动计划书,她眉头紧锁,手指点着纸张,嘴里念念有词:

「投稿的话,到底写什么题材胜算更大呢?是迎合主流审美的青春恋爱喜剧?还是设定新颖的王道冒险故事?或者……干脆写点反映我们高三狗现实压力与迷茫的严肃文学?说不定能引起共鸣?」我觉得面对校园的话还是写点文艺性的东西吧……

何晓清则总是乖巧地、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仿佛那里是她的专属位置。她面前摊开的,是她那个封面是星空图案的、写满了密密麻麻灵感和故事片段的宝贝笔记本。

她会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地提议

「我……我觉得……或许……可以尝试……把……把我们社团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们的日常……稍微改编一下……写成故事?」她说完,脸颊微微泛红,似乎联想到了过去那些充满误会、尴尬却又独一无二的回忆。

我们的日常?那写出来不就是一部集齐了“社恐男主”、“傲娇女王”、“怯懦才女”、“腹黑妹妹”等元素,充斥着各种乌龙、吐槽、跟踪和莫名醋意的混乱青春轻喜剧吗?这能算“显著成果”?评审老师看了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搞笑?话说这样真的能行吗……?

而许柯文,我这个最“贴心”的妹妹,则俨然以副指挥官兼后勤总管的身份自居。

她会打开的冰箱,熟练地拿出我囤积的饮料和零食分发给众人,还时不时地发表评论:

「哥,你零食库存消耗速度太快了……不够吃……哦对了,我观察过了,诗晴姐比较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橙汁,晓清姐好像更偏爱这种奶盐味的苏打饼干。你记一下。」

麻烦不要把我珍藏的零食拿出去到处分!话说你房间里的零食呢?!

至于我,陈伟文,则悲催地沦为了这个临时据点的后勤保障部长、秩序维护员兼首席吐槽役。

不是被李诗晴理直气壮地使唤“陈伟文,去倒几杯水来,要温的!”,就是被何晓清小声地、带着歉意地询问“陈伟文同学,这个词……用在这里……会不会不太恰当?”,还要时刻提防着许柯文以“帮你收拾房间”为名,企图溜进我神圣的卧室进行“探险”和“考古”。

这哪里是什么正经的社团活动?这分明是三位风格迥异的女性入侵一个可怜男高中生的私人空间,并试图将其改造成“女子宿舍”前哨站的灾难现场!我那点所剩无几的平静呢?我那规划得好好的、用来查漏补缺的高三复习计划呢?!全都泡汤了!

吐槽归吐槽,不可否认的是,在这种看似鸡飞狗跳、混乱不堪的氛围中,一种奇妙的、坚韧的凝聚力正在悄然形成。我们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看似渺小的目标——保住这个社团——而绞尽脑汁。我们一起头脑风暴投稿的题材,为了一个情节的走向争论得面红耳赤,但也就是这份为了文艺社存活的抉择,让我们暂时忘却了窗外沉重的升学压力。

李诗晴身上那种天生的领导力和认真到执拗的劲儿,何晓清在文字背后展现的细腻感知和偶尔迸发的惊人才华,甚至连许柯文那些层出不穷的鬼灵精怪的点子和插科打诨,都让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为了生存而战的小团体,充满了某种鲜活而生动的活力,那是沉闷高三里难得的一抹亮色。

有一次,我们正在激烈地讨论一个准备投稿的短篇故事的开头,为了男主角某个关键抉择的合理性争得不可开交

「我觉得男主角这里就必须更果断、更强势一点!犹豫就会败北!」李诗晴握紧拳头,坚持己见,仿佛在陈述某种真理。

「但……但是……如果太过于主动和强势的话……会不会……反而显得不够真实?甚至……有点点……油腻?」何晓清小声地、但却异常坚持地表达着不同的看法,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哥,你别光看着啊!你可是我们这里唯一的、活生生的、具备参考价值的男性角色!你觉得呢?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许柯文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把矛盾的焦点直接引到了我身上……

参考模板你个大头鬼啊!我哪有故事里那个男主角那么优柔寡断、左右为难!……好吧,仔细想想,在面对某些人和某些事的时候,我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吧,是相当缺乏决断力……真悲催啊……呵呵……

争论到最后,往往毫无意外地演变成李诗晴和何晓清暂时放下分歧,转而一起“声讨”我这个现实中的“男主角”原型是多么缺乏魄力和决断力,而许柯文则在一旁煽风点火、乐不可支。小小的客厅里充满了吵闹声、辩论声和笑声,却奇异地驱散了高三生活带来的大部分压抑和沉闷。

当然,现实的危机并未因此解除。靠谱的新社员依旧如同珍稀动物般毫无踪影,那个至关重要的“显著成果”也还停留在纸面规划和反复修改的草稿阶段。但是,每次这种家庭式的社团活动结束后,看着她们一边互相道别、一边认真地约定下次碰头时间和讨论重点的样子,我内心深处那点关于私人空间被侵占、复习计划被打乱的抱怨和焦虑,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淡去了不少。

也许……在通往高考这段漫长而艰苦的跋涉中,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吵闹的、却充满温度的驿站,偶尔停下来歇歇脚,互相打气,甚至胡闹一番……也不错?

某个周末的傍晚,送走她们俩个,关上家门后,我看着略显凌乱、还残留着些许零食香气和女生们讨论余温的房间,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个带着点温馨和眷恋的念头……

当然,这个过于感性的念头我想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毫不留情地击碎吧——等下次模拟考成绩发下来后,届时我们将要面对的高三的终极主题,终究还是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考试。社团的存亡、女生们的心思、还有那些理不清也懒得再理的暧昧情愫,在高考这座巍峨如山、冰冷如铁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却又因为这份渺小和短暂,而显得如此……让人难以轻易割舍……

在女生们走后,我和许柯文打扫着我房间里的这一地狼藉。

「哥……」陪我收拾房间妹妹开口问道。

「咋了?累了是吗?累了你先休息吧,这边交给我就行了」

「不是个……」「哥……」「最近是不是准备模拟考了…?」

「是哦,咋啦?关心这个干嘛?」

「哥有想上的大学吗?」

「有啊,不过按照现在的状态来说有点困难就是了……」其实已经不是一般的困难了……按照我现在这样的状态的话……

「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此时她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说道「我想到我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填你在的大学……」

许柯文这番话让我不禁思考……从小到大,我们几乎都是在同一所学校上学,而我的身边也总是跟着一个这样的妹妹……

但妹妹也有自己的人生,不能因为我而去轻易地做抉择,不能因为我而去轻易地改变她自己的人生轨迹……

「妹妹……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不能因为我而去随意选择啊。」

「可是我就是很想跟老哥待在一块嘛!」说完许柯文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唉,你的人生不只有我而已喔,人生中还有各种各样的事,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呢……」

「咕咕嘎嘎」这样敷衍式的说话方式……是在生闷气没错了……得想个法子转移话题才行……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今晚晚餐想吃啥?我去给你做」

「……随便……咕嘎……」这丫头……唉,真拿她没办法呢。

「给你炖排骨吧,再给你多煎两个蛋」

「不要葱花……」

「好,唉,你还是这样呢……」说完,我笑着摸了摸许柯文的头……这丫头还是没什么变化呢……从小到大……

「呜……老哥好坏!」

「是吗?我有那么坏吗?」

「老哥笨笨的……」

……

……

……

退社的倒计时,依旧在背景音里滴答作响,无情地提醒着我们时间的流逝。而我家的“临时文学社秘密基地”,这个在高三高压下诞生的、带着点荒诞和温暖的意外产物,究竟还能支撑多久?这场为了拯救社团(以及维系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羁绊)而展开的、看似希望渺茫的战斗,似乎,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第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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