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们拼尽了全力——几乎是连哄带骗地拉来几个本就意兴阑珊、随时准备退社的学弟学妹勉强凑数,甚至不惜熬夜爆肝,将何晓清那篇巧妙融合了我们几人之间微妙日常、尴尬瞬间与温暖片段的短篇小说反复润色、打磨,怀着最后的希望投给了校刊——但最终,冰冷的、盖着红色印章的正式通知,还是无情地贴在了教学楼下的公告栏上:文学社因成员长期不足五人,且未能提交符合要求的“显著活动成果”,经审议,予以解散处理。
站在那间已经变得空空荡荡、连最后一点同人图和轻小说都被清走的社团活动室门前,看着学校后勤处的工人面无表情地贴上白色的交叉封条,心里仿佛也被随之抽空了一块,留下一种空落落的钝痛……
果然……人力终究无法对抗大势吗。也是,在高三这种一切都需要为高考这座独木桥让路的残酷大环境下,我们这种小打小闹、自娱自乐的社团,就像惊涛骇浪里一艘脆弱的纸船,倾覆,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李诗晴紧咬着下唇,倔强地昂着头,但微微颤抖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何晓清的眼眶迅速泛红,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单薄的肩膀难以自抑地微微抽动。
连一向仿佛置身事外、乐得看戏的许柯文,此刻也彻底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双手插在兜里,望着被贴上封条的门,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失落感如同潮湿的雾气,弥漫在我们四人之间,比任何抱怨和争吵都更让人感到窒息和难受。
然而,生活总要继续,尤其是被冠以『高三』之名的时间,更是不容任何人停下脚步沉溺于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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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现在,在我们社团被解散后没多久,我们高三一模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没错,今天就是一模成绩放榜的日子。
我换着沉重的心情,慢吞吞地走到校园的中庭,一模成绩榜就放置在那里,不过有一说一,放在这种地方会不会太挤了?全是人……
此刻的中庭里,挤满了与我一样,迫切想要看到自己一模成绩的高三生,该说不说,这次一模不说很难,只能说非常难……没错,考完后怀疑人生那种……唉,可悲吧……
我穿过嘈杂的人群,拼尽全力,终于挤到了那成绩榜前……
话说我的名字在哪?成绩榜第一第二面肯定没有我了,毕竟能上成绩榜第一第二面的人都是学霸来的说……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会是第五面吗?
呃……还是没有……
「臭伟文?!你也来看成绩啦?」开口就在诋毁我的那个人不必多说……正是李诗晴……
「不要一开口就骂我好不好……话说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嗯哼?刚来,话说伟文你找到自己的名字了吗?」
「没呢……已经第五面了,还是没有自己的名字……你说我会不会……唉……」
就在这时,李诗晴伸出手掌 拍了拍我的肩部说道「唉,少年,没事的,失败乃兵家常事。」已经开始诅咒了吗?!「你就等着向本小姐请教学习吧~唔嘿嘿嘿~」看把你能的……
就在这时,我不以为意地撇了一眼成绩榜的第三面,发现有三个字越看越眼熟……等等……不会吧……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揉了揉眼,再次往那第三面成绩榜上的那三个字看去,直到那『陈伟文』三字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我才确信……
我居然考到这种位次去了……太好了……虽然因为社团那堆事忙东忙西,可该学习的时候我可是有好好学的,没错,有好好学的。
就在我得意洋洋,转过头,想要借此讽刺一下刚刚在一旁嘲讽我的李诗晴的时候,我看到她原本红润的脸色逐渐苍白。那已经不是活人的脸色了……
「那个…诗晴啊……怎么了吗?」
「伟文……」李诗晴低下了头,并且手在不停地颤抖
「咋了…?」
这时 李诗晴伸出那洁白而又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文科班成绩榜的第三面,而那成绩榜第三面的最后一名上赫然写着『李诗晴』三个大字。
「文科班的人数本来就比理科班的少很多……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她这成绩可以称作是下游中的上游了……
「伟文!救我啊!!」你是笨蛋吗?!
「你这段时间都在干嘛……?!」
「呜呜呜,最近一直在忙社团的事……而且我看全都学完了,考那么全面应该不会很难的……」说完李诗晴哽咽了一下。如果考的不难的话那就不叫考试了……
「所以……伟文救我……啊啊啊……呜呜呜」李诗晴一边抓住我的衣角,一边放声大哭。姑奶奶啊……别哭了啊……周围人都在看着呢……甚至旁边还有几个是我们班上的人……行吧,估计哪天又能在班上听到我的绯闻了……
「别哭啦,我会帮你的,但是能不能不要拿我的衣服来擦鼻涕……?」
「真的吗?!」
「真的……但衣服……」
「那周末…周末给我补补……」
「可以是可以,但我的衣服……」
「那就这样说好了哦!不许骗人!」
「呜……我的衣服……」
……
……
……
于是就这样,她第二天便拉着晓清屁颠屁颠地来到了我家里……
但不得不说,李诗晴振作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昨日的失落只是为了更好地积蓄力量,而且当天下午,她就抱着一大摞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五三》和历年真题卷全都搬到了我的房间里……
「高三最后几个月了,是关键中的关键!我们一起复习,互相监督,资源共享,效率肯定比一个人闷头苦干高!但在这之前,先划选一下各自的活动半径。」什么东西?!啥活动半径?等等,不是说让我来给你补习的吗?!
「首先沙发这块位置给我和晓清,然后旁边就留个小凳子给伟文吧,毕竟还要他来帮我补补呢,那个小沙发留给柯文吧~」先不说其他有的没的,为啥还有许柯文的事?!
「喂喂喂!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霸权主义行径,是单方面的强行占领吧?!还有,为啥柯文也在啊?!她不是才高二吗?!」
然而,所有的反对和抗议,在李诗晴那“都是为了高考好”的正义旗帜和我那“乐于助人”的妹妹许柯文的推波助澜下,都显得苍白无力。何晓清似乎也默许并接受了这个新的“组织架构”,默默地、准时地加入了这个在我房间里定办的『周末学习会』。
顺带一提,在那天之后她们几乎是每周周末都来,没错,每周周末,而那『周末学习会』也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高考冲刺小组特别会议(每周六进行)』
于是,我那可怜的房间,彻底沦为了三位风格迥异的女性的常驻领地。
曾经散落着轻小说和零食袋的茶几和沙发,如今被各色参考书、模拟试卷和密密麻麻的笔记所占据,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轻松闲适,而是浓重的、属于备考的硝烟(或者说,是笔墨和纸张)的味道。
之后的日子里,李诗晴似乎是马力全开,并向我不断询问问题,就像一个刻苦奋斗的『学习委员』一样:「伟文,这个超几何分布能再教我一次吗?」「伟文,数列这里教我一下呗~」「伟文,这个导数怎么求导啊?」「伟文。」「伟文!」……
何晓清则扮演着安静、耐心且知识储备惊人的“活体词典”与“语法分析仪”角色,她会在我被复杂晦涩的古文语法或长得令人头晕的英语句型困住时,凑过来,用红笔在我的草稿纸上一点点勾画、梳理,声音轻柔却清晰:「陈伟文同学……你看这里……是典型的宾语前置……正常语序应该是……这个关系代词……指代的是前面一整句话……」
而许柯文,这个我的妹妹,则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我备考路上最大、最不可控的干扰源与压力调节器(虽然通常是反向调节),她仗着自己是高二生的身份不用备考,在一旁不停玩着我藏在房间角落里的游戏机……这就是明摆着诱惑我!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无边无际的题海和这三位“女室友”带来的精神压力折磨得灵魂出窍、即将羽化登仙之时,一个意外的、带着些许不同寻常意味的邀约,通过Line的窗口弹了出来,发送者是李诗晴。
『喂,陈伟文。最近是不是感觉脑子快要被公式和考题塞爆了?弦绷得太紧可是会断的。听说这周末市中心广场有个烟花活动,好像挺热闹的。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就当是……战前最后的放松?考前减压,很重要的。』
信息的最后,跟了一个小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烟花表情符号。
夏日祭?和李诗晴?两个人?单独?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尤其是那个孤零零的烟花表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开始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这是什么情况?单纯的、出于人道主义的考前关怀?战友之间的减压活动?还是……?
自从社团解散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剥离了那层“同社”的身份,又微妙地退回到了某种更加私人的、带着点模糊和试探的暧昧地带。
而且,仔细回想一下,最近她在我家主持学习会的时候,好像……骂我“笨蛋”、“呆瓜”的频率确实有所下降,偶尔我卡壳时,她虽然还是会瞪我,但语气好像没那么凶了,甚至……有一次还顺手把她刚拆开没喝的水递给了我?
『就……我们两个去?』我几乎是手指自己动了起来,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发出去的瞬间就有点后悔,这会不会显得我太在意、想太多了?
『不然呢?难道还要把晓清和柯文都叫上?那还叫什么减压放松?直接变成幼儿园老师带队逛庙会了好吗!』这话倒是真的……许柯文太闹腾……晓清不管她的话她不出三秒就要在人群里『宕机』。但……她似乎并没有直接否定或纠正“单独”这个前提,反而用一种默认的方式接了过去。
好吧……看来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大概只是她觉得跟我比较熟,一起出去玩没那么大压力?不过,能暂时逃离这个被试卷淹没的家,出去透透气,看看热闹,好像也确实不错……总比周末继续对着她那张臭脸和许柯文的犯贱要强……没错,就是这样……
周末的夜晚,白天的暑热稍稍退去,晚风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
活动现场人声鼎沸,灯火璀璨,如同被打翻的珠宝盒,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各种小吃摊位上散发出的诱人香气混合在一起——章鱼烧面糊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焦香,炒面浓郁的酱香,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甜腻,还有烤鱿鱼那霸道的咸鲜——交织成一首充满烟火气的夏日交响曲,弥漫在潮湿温暖的空气里。
李诗晴今天没有穿校服,也没有穿平时那类休闲运动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底色如同雨后的天空,上面印着细碎的、洁白的铃兰花纹。头上的发夹是一个精致的结,她依旧扎着那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侧和颈边。
和平日里在学校雷厉风行、在我家“作威作福”的张牙舞爪模样截然不同,在祭典朦胧而温暖的灯光映照下,她整个人仿佛被柔光滤镜笼罩,看起来……格外清丽、温婉,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属于少女的柔美。
呃……原来她穿裙子是这样的……还挺……好看的……等等!冷静!这只是特定场景下的视觉效果加成!是灯光和氛围的魔法!不要被迷惑了!
我们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慢慢走着,融入了这片喧闹之中。一起吃了酱汁浓郁、内里软嫩的章鱼烧,顺带一提,她嫌弃我拿竹签的姿势不对。我们还去玩了射击游戏,她眼神专注,姿势标准,居然真的打中了一个不算大但很可爱的熊猫玩偶,然后随手、仿佛不经意地塞到了我怀里。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讨论任何关于学习的话题,没有提起已经解散的社团带来的那一丝惆怅,只是像周围无数普通的、享受着祭典欢乐的高中生一样,沉浸在美食、游戏和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走到靠近河堤的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区域,这里视野开阔,远处是即将开始大型烟花表演的预定燃放点。
李诗晴手里拿着刚买的、亮晶晶的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咬着,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正面看向我,夜风在此刻恰好变得温柔,轻轻吹动她连衣裙柔软的下摆和额前那些未能束起的、调皮的发丝。
「伟文。」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在周围喧闹的背景音中,却像被赋予了某种魔力,显得格外清晰、直接,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嗯?」我下意识地应道,目光对上她的眼睛。
斑斓的、流动的灯光在她清澈的眼底流转、跳跃,映出一种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复杂而柔软的光芒,那里面似乎藏了许多未尽的话语。她似乎想说什么,唇瓣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有词语在舌尖滚动,但最终,所有欲言又止都化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无奈和更多温柔的笑意。
她抬起拿着糖葫芦的手,纤细的手指指向墨蓝色的夜空,语气轻快地说:「快看,快看!烟花秀好像要开始了欸!」
就在她回眸、抬手指向天空的那一瞬间——
咻——砰——!
第一朵硕大无朋的烟花,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恰好升腾至最高点,然后在我们的头顶轰然炸开!金色的光芒如同怒放的巨型菊花,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绚烂、夺目、充满了短暂而极致的美。
那璀璨无比的光华,如同舞台的追光,精准地打在了李诗晴的侧脸上,清晰地勾勒出她柔和的脸部线条,挺翘的鼻梁,以及那带着盈盈笑意、眼底却仿佛藏着星河流转的眉眼。
这一刻的画面,像被最高速的相机定格,然后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深深地、不可磨灭地烙印在了我的视网膜上,刻进了我的脑海里。
砰——!砰——!
不仅仅是烟花在夜空中接二连三炸开的巨响。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猛地、连续地撞击了两下!先是骤然紧缩,仿佛停止了跳动,随即,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完全失控地、疯狂地、毫无规律地剧烈搏动起来!一股凶猛的热流不受控制地直冲头顶,脸颊和耳朵瞬间变得滚烫,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得吓人。
这个感觉……不对劲……非常非常不对劲……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
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为什么突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了……?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只是……只是看烟花而已啊!是因为今晚的烟花特别好看?
还是因为……眼前这个……?
更多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在空中交织出各种绚丽的图案和色彩,将夜空点缀得如同梦幻般的仙境。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叹和欢呼,声音浪潮般涌来。但此刻,我的听觉仿佛被屏蔽了,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受控制地、牢牢地聚焦在了身边这个穿着淡蓝色浴衣的少女身上。
她微微仰着头,专注地看着天空中不断绽放又消逝的璀璨花火,嘴角噙着一抹满足而恬静的浅笑。而我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一种清晰、强烈、不容置疑的认知,如同这夏夜最绚烂的烟花一般,在我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开,照亮了所有之前被忽略、被误解、被刻意压抑的角落:我好像……喜欢上李诗晴了。
不是出于长期相处形成的习惯性依赖,不是迫于周围环境或他人起哄的形势,而是在这个特定的、充满仪式感的夜晚,在这个喧嚣与静谧交织的节点,因为她的一个回眸,一个笑容,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剧烈心跳、难以言喻的雀跃、以及巨大不知所措的陌生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彻底地占据了我内心的每一寸空间。
完了……这下是真的彻底完了。
我,陈伟文,迟钝的神经终于搭对了一次线……
结果却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高考近在眼前,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我居然……居然在这种时候,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种事情?!
烟花表演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最后一抹光痕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硝烟味和人们意犹未尽的议论声。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喧闹渐渐平息。回程的路上,我们并肩走着,却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之中。我是不敢轻易开口,生怕一说话,那失控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会泄露内心刚刚经历的巨大海啸。
而她,似乎也怀揣着某种不便言说的心事,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一直走到我家楼下,在昏暗而安静的路灯灯光笼罩下,我们才停下脚步。
李诗晴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用脚尖无意识地、轻轻地碾着地面的一小片落叶。
「今天……谢谢你了。」她小声说道,声音比平时低柔了许多。
[嗯……]我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带着不自然的干涩,[我也……玩得很开心。]
她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闪烁,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迅速移开视线。
「准备高考了呢……加油哦。」
「你,你也是。」我点了点头,「加,加油。」
「咋啦?这么紧张?」
「没,没事……」
「是吗……嗯……那我先走啦,等一下太晚的话车都要没了」
「好……拜拜……」
看着她转身,纤细的背影逐渐融入浓重的夜色,直到完全消失在街角,我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地靠在身后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依旧是一片滚烫。
喜欢……吗?
这种感觉,原来就是喜欢吗?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心跳失序,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而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会不自觉地追逐她的身影,会在她靠近时紧张得手足无措……
可是,意识到了又能怎样呢?高考结束的铃声一响,大家就要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奔向各自未知的未来了。现在才迟钝地发现这份心意,到底算是幸运,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合时宜呢?
夏夜的风,依旧温柔地吹拂着,带来了淡淡的烟火气息和远处依稀的喧闹余音,却吹不散心中那份刚刚破土萌芽、带着强烈悸动与淡淡惆怅的别样情愫。高三最后这段如同上了发条般紧张忙碌的时光,因为这场祭典和那个烙印在心底的回眸,似乎被注入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难言的颜色,变得更加让人心绪不宁,也更加……值得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好好珍藏与回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