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号区域,不行,这个地方没有详细的信息…”
“白队,我已经问过了贝森兵团,侦查行动展开后就被抹杀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只能试探着前进了。”
“不能绕开吗?”
“如果这里埋伏的力量能消灭掉我们的侦查队伍,那就有必要肃清以绝后患……”此时,处于风眼中心的白枫,正在和洛迦埋头规划着接下来的进攻路线。
他瘫坐在椅子上,“呼…感觉我们还是带几个人先过去看看情况好了。”
洛迦抹了抹狙击枪镜筒,“这样也好,还有,我们到时候要交接一下工作的吧?”
“嗯。”白枫又坐直了,“我不在的日子要拜托你了,和凯特琳把队伍带好,尽量保护好每一个战友。”
洛迦擦擦额头,干笑着,“白队总是这样希望面面俱到会吃亏的。你用心完成任务,早点回来就是最完美的了,对江中尉来说也是。”
白枫也苦笑着,“我只是习惯性希望每一步都安安稳稳的罢。有你在我很放心。”
在说话的间隙,洛迦已经沏好了茶。
他递过茶杯,向白枫问,“话说,江中尉很久没过来了呢…”
白枫一激灵,差点忘了确实有这事,不过转而他的笑容就更苦了,“嘛,我在原则性的事情上惹她生气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嗯?我方便知道吗?”
“啧,这个…”白枫掐了掐耳朵,看向桌子上摆得板正的一个花盆,来年夏天才能种上江沁妍的蔷薇花了。
洛迦笑笑,“反正只要你愿意说我便洗耳恭听,也是有关于刘璃的事情吧,我猜?”
白枫点点头。
“我只能倾听,没法发表评论,因为我并不擅长这方面。”
白枫笑了笑,抿了口茶,“无妨,我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思考,毕竟她们是我很重要的人。”
洛迦却收起了笑容,“这样啊,我尊重白队,但是希望她们两人不会因为过度着急却没有得到回应而削减对你的信任呢。”
“我知道这很对不起她们,但是我必须花时间想明白,这也是对我们三人都负责的行为。”
洛迦扣了扣脑袋,“总之,我不会干涉白队,但是白队不要低估了,那些爱你的人心急之切。”
白枫点点头,“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赶紧开始吧,接下来的作战安排。”
“是。”
————希斯特利亚北部蒙巴迪城————
“还没找到薇娅?”
“不是被夜行者带回去盘问了,就是被SCSS的人带回去盘问了——总之,我们要先走了。”塞拉菲娜不断将桌子上打包好的东西塞进特制箱子里,一件件叠在板车上。
林玄快步上前,将合金容器取出,抱在怀里——“先等一等她,或者找回来。”
塞拉菲娜嘴角不断抽动着,眉头紧皱,“什…什么?”
“我说,等一等薇娅,或者把她找回来。”
“你是不是疯了?这就是传闻中全坎特罗斯大陆第一的科学家吗?过家家游戏玩够了没?”塞拉菲娜伸手去抢那罐未处理好的母液,“没想到你还真对09号这么珍惜啊,真是天真至极。”
林玄没有说话,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最后一眼见到麦卡锡时,他在那个男人回眸的那一刹参透出的祈求与释然——“和薇娅一起离开。”
塞拉菲娜疯狂抓着脑袋,“啊……你们真没有一个正常人,就算我等你,夜行者的人也不会等你,连这个教堂都会被他们炸碎!别玷污朗玛族的神圣之地!现在、立刻、马上、走!”
林玄将合金容器打开,高高举在空中,“我才是这个计划的设计者,我才是最重要的,夜行者什么的,就是一个个台阶罢了…咳咳,”他的双眸比往日更加光亮,他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十岁,对这个女孩,他倾注的爱百倍多于自己的亲生孩子,“我就在这,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带上薇娅一起,不走的话,她会死……咳咳咳…咳咳…”
林玄剧烈咳嗽着,手上的容器摇摇晃晃,塞拉菲娜急坏了,伸手去扶,“真是拗不过你,我知道了!总之冷静点把东西放下,还有,你的药呢?”
塞拉菲娜在行李里面翻找着,平时这些事情都是薇娅来做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林玄吃下药,林玄又开始“临行前的小研究”了。塞拉菲娜气不打一处来,“喂,那你倒是告诉我,怎么找到你的宝贝孙女?”
林玄没有回应。
“老头子!”
林玄还在捣鼓着。
“我说你…”她上前扒开林玄,林玄手上是一个巴掌大的机器人——样子像极了一个微型改造体。
“这是?”
林玄用两只手把那个机器人捧起来,“这个小家伙会帮我们找到薇娅的。”
“如何?”塞拉菲娜接过机器人。
林玄咳嗽两声,“星骸矿拿来。”
“不行!”塞拉菲娜喊道,“您带过来的星骸矿已经消耗殆尽了,为了接下来的实验研究……”
“拿来。”
“切。”塞拉菲娜转身从一个厚重的金属盒子里用镊子取出一小点闪耀着蓝光的矿石,林玄将镊子接过,把矿石轻轻塞到机器背后——一阵滋啦滋啦的响声过后,机器人开始自主站立起来。
“这个…要怎么找薇娅?”
“这个小东西会对星骸矿散射出的能量进行溯源追寻…简言之,薇娅身上穿戴着的一些用星骸矿能量驱动的设备发出的特定能量束可以被它捕捉到……”
塞拉菲娜掐着下巴,“要是被抓走了的话…身上的东西也会被拿走吧…”
“薇娅身上的星骸矿装备,可不止有外设……”
“什么意思?”
林玄眉头皱了皱,“还有器官…”
塞拉菲娜捂住了嘴,“怎么可以这样!那种矿石虽然只有微弱有害辐射,但是也是放射性的…”
林玄摇摇头,没办法,七年前,薇娅被诊断出心脏衰竭高危时,全坎特罗斯大陆最好的医生都已经无力回天了,无奈之下,只得用利用这种不成熟的技术——搭载星骸能源的心脏居然没有让薇娅的身体产生排异反应——妙手偶得。
“原来如此,09也算是运气不错,但是你确定把她抓走的人没有能力将她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方式完全切断么?不管是SCSS还是夜行者。”
“再不济,只要能找到大概的地方,就没关系。”林玄敲了敲机器人,它背后伸展出比身体三四倍宽的轻型合金翼,“总之,夜行者的人抓了她,我就把薇娅的情报暗送给SCSS,反之亦然。”
说罢他又顺着地下室的通风口将机器人放了出去,机器人闪烁着淡淡蓝光,“咻”的一下窜出去了。
塞拉菲娜呼了一口气,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做的,愚蠢又聪慧,无情又悲悯,能屈能伸又无比固执。
“就算是这样,这个小家伙也只有一天半时间…”
“请相信我。”
————西北部SCSS水下基地————
薇娅已经醒来,身上的伤痕和嘴角的血渍还存留着,变成了棕黑色的纹路。
何静甩给她一袋面包,“吃吧,死了就没机会了。”
“你不会杀了我。”薇娅撕开包装,“就给我吃这个?我可是你的贵人。”
“你还真爱用贵人这个词,反正,理论上我也只有这个吃。”
“理论上?”
“至少这里没有人会每分每秒用针孔摄像头盯着我做事。”何静拆开保鲜膜,下面盖着的是一盘铺盖着雪花纹路的七分熟牛排,盘子边是一杯红酒,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折射出诱人的红。
何静喝了口酒,摇了摇酒杯,伸向薇娅做了个碰杯的手势,扬起的嘴角刺向薇娅。
薇娅啃了一口干瘪的面包,用力嚼着,皱着眉头死盯着这个女人,“果然是我崇拜的07呢,真有实力…”
薇娅向后一躺,卷起被子转过身去对着墙,她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小时候,她和博士的亲儿子、自己的玩伴林语伦就是“摇篮”里面最厉害的存在,后来林语伦不知道怎么的就失踪了,他好像才七岁的样子,比薇娅大一岁。他不见了之后,何静就是整个基地里面最有天赋的人。
“摇篮”里的孩子们从小就被教育要优秀、要卓越——何静就是优秀和卓越的典范。课程知识、射击、潜入、伪装——所有项目的记录保持者永远只有“第二批次-07号”,而打破纪录的人,永远只有长大了的07号自己。
薇娅本来庆幸,那个07终于辜负了众望成为了帝国黑暗中的老鼠,而现如今看到她这副样子——她是最厉害的那一批老鼠罢。
何静轻轻起身,又坐在床上,抚着薇娅的腰——“我不讨厌你,薇娅,”何静舒了口气,仰着头,“我们的出现本来就是错误,但是我们的存在并不是,我知道我们可能走的是截然不同的道路,但是,至少现在我们是盟友,你可以依靠我一点……”
“我受够了,你这几天总在说这种话,我知道…我知道……”薇娅的声音居然带着哭腔,啜泣了两下,“我知道你是为江畔的事情才这么说……这件事情是无解的,只要江沁妍存在一天,我就一天不会放过她。”
何静捂着嘴笑着,她的声音很成熟,也许那种性感是男人们无法体会的,薇娅却能从中感到无比的厌恶——“我可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担心,只要你带着杀气靠近她一步,我动动手指就会做掉你,江畔的事情可能多少沾点,总之,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哦。”
她缓缓起身,“马上就是2034年了,送你个新年礼物。”
说罢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手枪和一个蝴蝶结发卡——蝴蝶结上虽然沾着灰,但是能立刻辨认出是薇娅目前佩戴的同款——“你不应该怂恿他来卧底的,如果不是情报泄露太严重被发现,我真的很想一直器重他。”
薇娅立刻起身夺过那两件遗物,又缩回了床上,抱着东西轻声哭。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的,我没有把这些东西交给小沁妍,不过她也有她的份就是了。”
“住口,”薇娅大喊着,“你这个连他人遗物都无法尊重,还要以归属来分配的混蛋——”
“喂喂喂,别骂的太脏了,首先,我觉得就算是有钱人分遗产也得各论各的,”何静插着手臂,“其次,我本来就是混蛋。谢谢你心安理得地躺在我床上提醒我这件事。”
空气凝滞了,两人不再说话,空气只是凝滞着,何静只是坐下,又拿起笔在图纸上勾勾画画,薇娅只是继续抽泣着。
————九个小时后希斯特利亚格林郡水上基地上空————
机器人的脚下喷着气体,在蔚蓝的天空中拉出两条细线——它寻觅着那每一丝微弱的星骸气息——机器人把代表任务顺利的“VIYA”信息传递到了林玄那,就接通了内置摄像头。
再前进一点就会被SCSS的雷达戒备探测到了,林玄指挥它徐徐降落钻入水中,水上基地就像一座冰山,只有小小一角出露在水面上。
机器人经过一段分析,找到了基地的外排口——钻进去就能顺利进入基地了。
此时的林玄和塞拉菲娜又惊喜又担忧——不是夜行者,就没有了谈判的机会,虽然知道薇娅在哪,却也不知如何组织营救。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又一个不幸接踵而至。
——“咚咚咚——”
“您好?是塞拉菲娜大主教吗?”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在教堂门口响起。
塞拉菲娜塞上手枪,“博士,不要出声。”
林玄点点头。
她从地下室爬出来,小心翼翼盖上地板铺上地毯——“稍安勿躁——”
门外的人没有回应。
塞拉菲娜整了整头上带着朗玛族族徽的浅白色帽子,轻轻拉开门——“您好,今天不是礼拜……”
一只坚硬冰冷的机械臂刷的一下掐住了塞拉菲娜的脖子,塞拉菲娜说不上话也喘不上气,脚尖离地被举起,拼命挣脱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出现眼前,“真以为我找不到你啊…”说着他便举着塞拉菲娜快速钻进了教堂。
进入教堂内他才舍得把塞拉菲娜放下,塞拉菲娜重重摔在地上,上半身勉强侧着挺起,大口喘着粗气——“你到底是…”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老头子呢?还有那个小鬼头?”
“你说谁…”
——“咔嚓…”那个斗篷男举起“右臂”,黑洞洞的枪管顶着塞拉菲娜的额头——“你很不老实…”
塞拉菲娜金瞳一闪,一个扫腿企图将其撂倒,可当她的腿接触到那男人的脚踝,只觉得骨头将要碎裂——“咚”的一声闷响——“咳…你这家伙全身都是铁啊……”
男人没有回答。
教堂内的烛光被风卷得剧烈摇晃,暗红色帷幔簌簌作响,投射在地面的影子忽明忽暗,像跳动的鬼魅。
塞拉菲娜强忍脖颈的窒息感,猛地翻滚起身,金瞳里闪过狠厉——她没再贸然用肢体攻击,而是借着起身的惯性,抄起祭坛旁的银色烛台,转身就朝斗篷男砸去。
烛台带着燃烧的烛火划过空气,却被斗篷男的机械臂一把攥住。
“咔嚓”一声脆响,纯银烛台瞬间被捏变形,火焰熄灭,烛油滴落在他黑色斗篷上,毫无作用。
塞拉菲娜见状,立刻侧身绕到旁边的科林斯柱后,机械人紧随其后,机械臂挥出的劲风扫过柱身,大理石碎屑飞溅,原本光滑的柱面被砸出一道深痕。
“你在干什么?”
“不准你玷污这里…”
“试试看?”
她踩着满地的烛油滑向另一侧,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趁机械人转身的间隙,纵身跃起,膝盖狠狠顶向他的面罩。
可接触到面罩的瞬间,只觉得膝盖撞上了钢板,剧痛传来,塞拉菲娜闷哼一声,身体被反弹的力道掀飞,重重撞在悬挂的丝绒帷幔上。
帷幔被撕裂,银线织就的月亮图案散落,她顺着帷幔滑落,刚撑起上半身,机械人的阴影已笼罩下来。
塞拉菲娜咬牙翻滚,“你果然不敢在这里开枪啊…”
“足够擒住你了。”
塞拉菲娜避开机械人踩向她胸口的铁靴——轰隆一声,大理石被踩出裂纹,碎石溅到她脸上。她趁机伸手抓住旁边的祭祀权杖,猛地起身,将权杖当作武器,狠狠砸向机械人的机械关节处。
权杖顶端的宝石瞬间碎裂,可机械人的关节只是“咔嗒”一声轻响,毫无损伤。
斗篷男反手抓住权杖,用力一扯,塞拉菲娜被拽得向前踉跄,他另一只机械臂顺势挥出,重重砸在她的后背。
塞拉菲娜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祭坛的黑曜石台面,疼得眼前发黑,一口血涌上喉咙,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金瞳里的光渐渐黯淡,后背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起身,只能趴在台面上,看着机械人一步步逼近。
他走到塞拉菲娜面前,机械臂抬起,却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扯下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完全由金属构成的脸,眼部是两团猩红的光,没有任何表情。“再不说老头子和小姑娘在哪,”他的声音是冰冷的大烟嗓,“这教堂里的圣物,会和你一起碎掉。”
烛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嘴角溢出的血迹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