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
“我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
“啊!”
“奇怪,列车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谈笑间,黑天鹅瞥见桌上的高脚杯,似乎刚刚偏离了原位些许距离。
“没...嗝~没有吧,”某个欠收拾的家伙抬起头,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丹恒,我好像听见了,三月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你听错了,那是闭嘴在讲笑话。”
“哦,闭嘴,闭嘴。”
正在擦拭酒杯的闭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它转过身,带动的微风吹响了上方悬吊的空酒杯。
叮叮~
“三月,你的手机响了。”
长夜月的确比我先注意到了这一点,一来是因为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着电而我,在床上起不来;第二,我的大脑已经无法分出区域来处理这个声音信息了。
不过谢天谢地,这个信息将我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长夜月的脸上罕见地没露出任何表情,但我清楚,她被扫了兴。尽管于她的立场而言,她大可以忽视这声响动,继续我们方才的娱乐,但她,似乎有所顾忌。
会是怎样的消息,能够让长夜月停下来?我必须弄清楚,也许只有这个,才能救我了。
她的视线回到我眼前,然后迅速向下扫过,“我帮你拿吧。”她说。
我本能性地将手护在胸前,原本冰凉的被衾这才泛起阵阵暖意。
“啊,是姬子发来的,”我长舒一口气,“她说她刚刚给杨叔泡了杯新配方的咖啡,但是杨叔突然不见了,想请我去尝尝。”
“嗯,”长夜月稍稍沉思,“让她替你去吧。”
早该想到的,在深渊入口伸出的手,并非救我于水火,她可能来自于另一个深渊。
“嗯,本姑娘正有此意。”
相较之下,拖她下水也比我独自承受两份煎熬要好。
谁让我她误会我和长夜月的。
消息发出,我心里的石头总算又落了下去,长夜月似乎很满意地看着我,但又不知为何,她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像,在看一只无法挣脱囚笼的小羊。
那小羊甚至,并没有想过要挣扎。
如果是三月七,她也许会反抗,也许会像当初感化长夜月一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可我不是,我知道彼此力量的悬殊,我也知道如果我的动作太多,势必会遭到她的怀疑。
她可是,埋藏在三月七内心深处,对三月七体贴入微的影子,任何人都不会比她更了解三月七,甚至包括三月七自己。
“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啊,”我才想起,刚才我说了要缓一缓,身体和呼吸都需要缓冲一下以纾解方才的不适,“我好多了。”
“嗯,我可以等,三月。”
她很有耐心,也从不会趁人之危,在我无意识或是疲惫不堪的时候偷偷做一些满足自己的事。
关于之所以我睁开眼会在自己的被子里看到她,是因为昨晚睡觉时,三月七突然感受了些许寒意,便从心底呼唤了她。
为了守护她最疼爱的三月七,便出现了,虽然出现的位置有些古怪。
这一刻,我竟心生了怜悯。
我可怜她,早已弄丢了自己所爱的人却不自知,反而将突然占据了这具身躯的我当做了她的掌上瑰宝。
我也可怜我,倘有一日我露了馅,长夜月为了从我口中得知三月七的去向,又要如何待我?
删除记忆?丢到狭间自生自灭?
还是像忆庭的炮灰,在无人知晓的边界自顾自消弭?
纸包不住火,既然真相大白无可避免,那我便向她承认,我并非她的三月七,而是一个自己也没弄明白的,突然来到这里的人。
至于原来的三月七在哪,我同样不得而知。
这样,也许长夜月会给我留个全尸吧。我这样奢想。
“你,怎么了?有心事?”长夜月察觉到我表情的变化,侧坐在床沿,用双手握住了我有些发凉的手。
好温暖,我从未在她身上体验过这样的温度。
“长夜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耐心听我说完?”
她的眉间再度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变得柔和,“你说。”
“对不起,我其实,不是三月七。”
“嗯,我知道。”长夜月重新坐直了身体,显然她放松了下来。
被这句话噎在原地的,是我。
而长夜月看到我一刹那木讷的表情,才笑起来。
“你当然不是三月七,因为你从来都是,从来都只是我最想呵护在手心里,最想埋藏于心底的那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