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一道瘦削的身影就翻过了韦衔草小院的矮墙。
动作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习惯了在黑暗中穿行的老鼠。
他蹲在药圃边缘,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快步走向正屋。
“咚咚咚。”三声,很轻,很有节奏。
他边在原地等待,边左看右看确认情况。
等了一会儿没见屋内有反应,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皱眉的查看四周。
然而钟炘还没到清晨就已经醒了。
一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去开门。
在未知的情况下不能贸易行动,就比如目前敲门的是谁都不知道这种情况。
虽然韦衔草说这里有结界保护,但没有仔细说过一件事。
那就是出入人员的身份是否有限制?
而且还有个问题……。
他很想接着睡,但是睡不着。
左肩的伤口在莉娅的治愈术下好了大半,但后心那道贯穿伤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提醒他:毒牙的短刃离他的心脏只差一厘米。
他起身下床,感觉到门口一会儿没动静了,于是朝门口走去。
其实想打算再去一趟铁匠铺,把剩余的材料能用的都用了。
(……昨天虽然大提升,但还不够。)
他拉开门,看见门外那个瘦削的年轻人。
瞧着十六七岁的年纪,个头比他还矮了小半头,缩着肩时更不起眼。一双豆眼又细又亮,扫过周遭的模样像极了巷子里机警的野鼠。身上套着磨破边角的旧皮甲,腰侧别着柄短刀,粗麻绳一圈圈缠满刀柄,磨出了常年握攥的包浆。
年轻人看到开门的人后,立马上下扫视进行确认。
钟炘看到眼前这家伙像打量一样的上下扫视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意念一动,灰烬之刃出现在手上,抵在这年轻脖子上。
“雷,雷克大哥,我,我是尾鼠!”他压低声音喊道,语气里满是歉意和震惊,然后语速很快接着说,“汉森大哥让我转告你,虫师昨晚释放的‘眠香’需要重新调配,今晚午夜之前是唯一的空窗期。铁匠铺周围的虫子,凌晨时分数量最少,只有平时的三成。”
“这消息告诉我和灰耳后他就被镇卫队带走了……。”
钟炘的眉头微微一动:“果然还是被软禁了啊。”
说完,把抵在尾鼠脖子上的灰烬之刃收回。
(等等…这家伙刚才说的是铜锤的铁匠铺?)
(被虫子包围?影手那些人想干嘛?)
尾鼠看到武器突然消失后,先是一惊,接着呼了口气。
(空,空间魔法?!)
(果然是他!)
“是,是的!作为转职成为刺客的我,这点情报还是能弄到的。”尾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钟炘,“这是铁匠铺周围虫子的分布图,灰耳根据聆听到的数量在凌晨时刻画的。他说你的铺子门窗完好,但里面全是虫子,像一张活的网。”
钟炘接过纸,展开。纸上画着铁匠铺的简易平面图,门窗、熔炉、铁砧的位置都用炭笔标了出来,周围密密麻麻画满了小点——每一个点,都是一只虫子。入口处的虫子最多,像是故意留了一条“通道”。
“挺明显的陷阱。”钟炘看着那张图,语气平静,“就是有点大费周章了。”
(聪明人测试是吧?)
(……回去话只有一战,不回去还有发育机会。)
尾鼠愣了一下:“那你还回去?”
“躲够了。”钟炘把纸折好,收进怀里,“该回去时候会回去。”
他转身走进屋里,看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的莉娅,站在里屋门口,披着一件外衣,碧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你要回去?”她问。
“嗯。”
“我跟你一起去。”
钟炘转头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定是又去练习魔力控制了,魔力耗尽的虚弱还没完全恢复,但眼神很亮,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你魔力还没恢复。”
“恢复了八成。”莉娅从口袋里掏出韦衔草给的补魔药,晃了晃,“早上又喝了一口,够用一次治愈术。”
钟炘沉默了片刻。
(她不会听我的。)
(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好。”
莉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去叫艾拉!”
她转身跑进里屋,不一会儿就拉着还在揉眼睛的艾拉走了出来。艾拉银白色的长发乱糟糟的,兜帽歪在一边,露出半只尖尖的精灵耳朵。她看见钟炘,碧绿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跑过来,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钟炘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推开。
(……啊……一定要带上艾拉吗?)
他挠了挠头。
(看来是偷偷商量好的。)
(既然都答应了,那就不得不好好保护她们了。)
尾鼠见状,知道留下了也做不了什么,便压低声音说“那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好运。”
说完后他快步的跑到围墙面前,像跨栏运动,一翻过去就不见人了,用时五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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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衔草站在正屋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看见三人走出来,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回去。”
他把布袋递给钟炘:“干扰粉末,两包。省着用,一包能驱散方圆五米内的虫子,持续一刻钟。这是补魔药,一瓶。止血绷带,一卷。这些足够你们用了。”
钟炘接过布袋,收进系统背包:“多谢。”
“不用谢我……”韦衔草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记住了,哪怕面对无法应对的情况,变数都会到来。”
他说“变数”的时候,目光在钟炘和莉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是在暗示什么。
莉娅一脸问号的歪头。
钟炘微微皱眉,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院门。
莉娅拉着艾拉的手,跟在他身后。
院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韦衔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正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旧书,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四叶草的图画——那是代表幸运符号。
“【超幸运】……”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人也是在这个年纪觉醒的。”
“后来他消失了。”
“这个丫头……会走上同样的路吗?”
他没有答案,只是把书合上,放回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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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过黑石镇的巷道。
清晨的镇子很安静,大多数人还在睡觉,只有零星的几个早起的矿工扛着锄头往镇外走。钟炘走在最前面,灰烬之刃已经握在手里,目光扫过每一个巷口和屋顶。莉娅拉着艾拉的手,紧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很稳,没有东张西望。艾拉拽着钟炘的衣角,碧绿色的眼睛透过兜帽的缝隙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过第二条巷子时,前方地面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
几只拳头大的黑色甲虫从墙缝里爬出来,背甲上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触角不停地颤动,朝着三人的方向快速移动。
莉娅的脸色白了白,但没有尖叫,只是把艾拉往身后拉了拉。
钟炘停下脚步,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包干扰粉末,撕开一个口子,往前一撒。
淡灰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像是无形的屏障。甲虫们触角碰到粉末的瞬间,立刻发出刺耳的嘶鸣,调头就跑,转眼就消失在了墙缝里。
莉娅松了口气:“有用。”
“韦衔草的东西,不会差。”钟炘把剩下的粉末收好,继续往前走。
(还有一包半。)
(省着用。)
铁匠铺出现在巷子尽头。
门窗完好,和几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但地面上、墙缝里、甚至门框的缝隙中,都能看到各种虫子在缓慢爬动——黑色的、褐色的、暗紫色的,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足有拳头大。它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爬着,像一张活的监视网,覆盖了整座铺子。
钟炘站在巷口,看着那座熟悉的铁匠铺。
(铜锤师傅,虽然没有见过你……)
(但很抱歉,让你的铁匠铺成为了战场。)
(……毒牙,我来迎接你的陷阱了。)
(这便是我给你的回答。)
他冷笑了一下,迈步走了过去。
莉娅和艾拉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轻。艾拉攥着钟炘衣角的手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停下,只是紧紧跟着。
钟炘走到门口,伸手推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铺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几缕晨光。铁砧、熔炉、工具架——都和离开时一样,只是每一样东西上面都爬满了虫子。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表面,像一层活的漆,看得让人鸡皮疙瘩。
就在钟炘推开门的瞬间,所有的虫子同时停止了蠕动。
然后,它们缓缓转向门口的方向。
成千上万双复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齐刷刷地盯着门口的三人。
钟炘没有后退。
他站在门口,握着灰烬之刃,看着那片虫海,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果然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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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憨厚的笑意。
钟炘回头,看见猎鹿小队的队长老周从巷口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没有见过的五个队员。他们穿着磨损的皮甲,背着猎弓和短剑。
但这五个人的眼神让人不自在,像是在盯着猎物的目光。
老周走到钟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关切:“汉森大哥昨晚吩咐,让我们来保护你。他说你回来会遇到危险,让我们先守在这儿,等影手的人来了就发信号。”
“还好这里只有虫子,没有发现影手的人。”
钟炘的目光在老周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扫过他身后的五个队员。
(汉森派来的?)
他回想起昨晚汉森嘴里都没有提及过猎鹿小队的情况,既然是一路人,不应该不会提起才对。
(这猎鹿小队……难道昨晚不在黑石镇吗?)
那种场面下,跟汉森还有帮助过他的都受到牵连,偏偏猎鹿小队一点波折都没有。
哪怕是幸免的逃出黑石镇外避险,汉森起码也会说一句“好在猎鹿小队在黑石镇外狩猎躲过了这一次危机。”
然后重要的是……
这老周,他在笑,但眼睛没在笑。
钟炘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汉森让你们来的?他昨晚的情况你们不知道?”
老周的笑容僵了一下。
“哪里不知道啊,很多D评级以下的冒险者大部分都不幸遇难。
还好我们运气比较好一点,躲过了这次灾难。”
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好像昨晚那些事情给他无关紧要一样。
还有僵笑那一瞬间,虽然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钟炘前世在火场里见过太多“伪装”——那些被困在废墟里的人,有的笑着喊救命,有的哭着说没事。他太懂什么是“假的”了。
老周身后,一个队员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的短剑。另一个队员微微侧身,挡住了巷口的退路。还有一个人,走过的地方,地上的虫子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被驱散,是像认识他一样,主动避让。
钟炘的眼神冷了下来。
“老周,你腰上那把匕首,哪儿来的?”
老周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是一把黑色皮鞘的短刃,鞘口镶着一圈暗银色的花纹。
“……这个啊?
在地上捡的,我看它挺好看的就带在身上咯。”
钟炘对这种匕首有些印象……
伐木场时,邦古那腰间也有同样花纹的匕首。
还有之前返回铁匠铺的第二条巷口时,与一瘦一胖的黑袍人较量,对方就拿着有这种花纹的匕首。
如果没有意外,这便是影手制式武器。
“不用装了吧,看着很恶心的。”
老周听闻,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再笑了,嘴角往下撇,眼神变得阴鸷而冰冷,像是换了一个人。
“该说你是聪明还是观察力好呢?”他缓缓拔出那把短刃,刃尖泛着幽绿的光,“可惜,太晚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五个队员同时拔出了武器——三把短剑,两把猎弓,箭矢已经搭在了弦上,对准了钟炘。
“雷克!”莉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
“进铺子。”钟炘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很稳,“把门关上,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出来。”
铺子里面虽然有虫子,但目前可以肯定是它们在没有收到命令之前,这只是提前探测他实力的预热菜。
莉娅咬了咬嘴唇,没有犹豫,拉着艾拉退进了铺子里,关上了门。
钟炘站在门口,意念一动灰烬之刃出现在手上。
“你们是影手的人?”
“不是。”老周冷笑一声,“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影手给的价码,够我们全家搬到主城去,下半辈子不用愁。”
“汉森对你们不薄吧?”
“汉森?”老周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他是个好人,可惜太蠢。在黑石镇混了二十年,还信什么‘兄弟情义’。”
钟炘没有再接话。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周一挥手,三个持剑的队员同时扑了上来!
钟炘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们冲了上去!
“铛!”
灰烬之刃与第一把短剑相撞,短剑应声断裂!持剑的队员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后退,钟炘的左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力量5.9,体质7.2——这一拳的力道,相当于五个成年男人的合力。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巷子的墙上,滑落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另外两人见状,脸色一白,脚步明显犹豫了。
但老周在后面吼:“愣着干什么!他一个人能打几个?!”
两人咬咬牙,一左一右,同时刺向钟炘的腰侧和咽喉!
钟炘侧身躲过左边的刺击,灰烬之刃横扫过去,削断了右边那人的短剑,带着灼热火浪的剑刃顺势划过大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那人惨叫着倒地,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在地上打滚。
左边那人彻底慌了,转身想跑。钟炘没有追,只是反手一剑,剑脊拍在他的后脑勺上,那人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前后不到十个呼吸,三个D级门槛的冒险者,一重伤一残一昏迷。
老周的脸色铁青,握着短刃的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竹竿身板的铁匠能有实力吗?)
(这些都是D级评级门槛的家伙啊!)
他身后两个持弓的队员,箭矢对准了钟炘,但手指在发抖,迟迟不敢松弦。
“废物!”老周骂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举起短刃,“老子亲自来——”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一块巴掌大的瓦片从屋顶脱落,精准地砸在老周的右肩上!瓦片碎裂,老周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握刀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钟炘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灰烬之刃带着灼热的气浪,一剑划向老周的大腿!
“嗤——”
灼热火浪的剑刃划过皮肉,鲜血飙出。老周惨叫着单膝跪地,短刃脱手掉在地上。
两个持弓的队员终于松了弦,箭矢破空而来!
钟炘侧身躲过第一支箭,灰烬之刃横在身前,磕飞了第二支。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他没有理会那两个人,而是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周,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谁给的情报?”
老周看着他的眼神,如果看到个怪物,浑身冒着冷汗。
他咬着牙,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污,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你以为……你赢了?
享受当下吧,怪物!”
他猛地咬碎了什么东西——一颗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黑色的血从他嘴角涌出来,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瘫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散开了。
死了。
钟炘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影手连底层棋子都喂了毒。)
(他们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长。)
他抬起头,看向巷口那两个持弓的队员。他们已经扔掉了弓箭,转身就跑,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钟炘没有追,只是握着灰烬之刃,站在铺子门口。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无数虫足同时敲击地面的声音。
从巷子的两头,从墙缝里,从屋顶的瓦片下,从下水道的盖板缝隙中——虫子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它们有大有小,有甲虫有蜈蚣,有的长着翅膀在空中飞舞,有的在地上快速爬行。它们的复眼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钟炘。
“沙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有人把一整座森林的落叶都倒进了这条窄巷。
钟炘握着剑,没有退。
(躲不掉了。)
(那就打。)
---
虫海在距离钟炘三米的地方突然分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虫群中走了出来。
虫师。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像树皮一样的脸。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眼球不停地转动,像两条独立的虫子在眼眶里爬。他的手里托着一只漆黑的甲虫,甲虫的触角不停地颤动,正是之前用来监听的那种。
“小崽子,挺能打。”虫师的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可惜,你打不过虫海。”
他抬起枯瘦的手,轻轻一挥。
空气中的气味突然变了。
钟炘的鼻子比普通人灵敏——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和那天晚上的“眠香”很像,但更淡,几乎察觉不到。
(又是眠香?)
他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甜味已经通过鼻腔进入了身体,他的手脚开始发麻,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着。
【叮!宿主受到【麻痹毒】影响,敏捷临时降低30%,持续30秒。】
(……该死!)
(莉娅还有艾拉还在里面!)
他想叫莉娅捂着口鼻,但是叫出声后会吸入更多,只能咬牙切齿,想办法解决眼前情况。
铺子里莉娅似乎闻到了非常淡的气味。
她感觉到了这气味越闻,困意便越强。
于是发现了不对劲,赶忙捂着艾拉口鼻,在捂着自己的。
她不知道自己和艾拉已经吸入了多少,但困意还有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行动不便。
她强撑着意识扫视四周,发现地窖位置没有虫子爬去。
于是带着艾拉朝那走去。
(那里空气比较稀薄也比较安全,应该能撑一些时间。)
在铺子里的虫子数千只眼睛盯着两女朝地窖走去,似乎在等待命令,或者监视着这两个“人质”一举一动。
虫师通过部分虫子的视野得知铺子里的情况,冷冷一笑。
这笑容似乎在说:你看看你带这两个累赘做什么呢。
他嘶哑地说:“这是改良版的眠香,无色无味,但能让人手脚麻痹。你的两个小丫头,应该已经安心的睡着了吧?”
钟炘咬着牙,没有理会身体的麻痹感,灰烬之刃直直刺向虫师的胸口!
“铛!”
虫海瞬间涌上来,无数虫子叠在一起,在他面前形成一面黑色的盾牌。灰烬之刃刺进虫盾,像是刺进了淤泥,阻力大得惊人,只刺进去半寸就再也动不了了。
但下一秒灰烬之刃灼烧属性发威,把剑身周边的一烧殆尽,抽出剑身后立马接着一记带着灼热火浪的横劈砍过去。
一堆虫子死在了火焰下,虫师因此被吓得后退三步。
看着眼前的钟炘,嘶哑地笑着:“你的剑真有意思,但能杀得了几万只虫子吗?”
虫海开始收缩。
它们从巷子的两头涌过来,从墙缝里爬出来,从屋顶上飞下来,把钟炘团团围住。黑色的潮水越来越高,几乎要没过他的膝盖。
与此同时——
莉娅似乎感觉到了外面的情况,于是对着艾拉用精灵语说“没事的”,然后转身走出地窖。
来到铺子门口时候,那一片片黑压压的虫子用成千上万的眼睛盯着她,她鸡皮疙瘩的后退两步。
正常人看到这么多虫子,能不被吓得尖叫吗?
但是莉娅克制了这个恐惧感,她心里想得更多的是雷克的事情。
她不想再次帮不上忙了。
于是伸手握住门把手,哪怕有几只虫子缠在上面,细小的虫子被捏死出那些液体,她也要把那个门打开。
打开门后,看到的是被虫海包围着的钟炘,密密麻麻的虫子让她恐惧感更强了。
钟炘听见身后铺子开门的声音,感觉不妙的转身看去,之间莉娅惊恐的坐在地上。
想叫她回去,但会吸入更多。
要是把她丢回铺子,可会背后受敌。
要是不行动,战斗起来肯定会被波及。
(快想想!快想想怎么解决眼前情况!)
钟炘不断催促着自己想办法。
虫师站在远处,看着眼前的少年很关注那‘累赘’情况,正在想着怎么折磨人才玩。
莉娅咬了咬下唇,挣扎着站起来。
她知道她既然跟来了,就不能在当累赘了。
累赘这个词让她很憋屈,很难受。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她把手伸向钟炘的方向,掌心亮起淡绿色的光芒——但光芒很弱,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一步一步的朝着钟炘走去。
困意和恐惧成为了她行动的枷锁……。
(必须……前进……)
一步又一步的。
钟炘见状还是忍不住大喊:“别过来!这边危险!”
这一叫又吸入了不少眠香,身体的麻痹感加剧。
(真的……不要……。)
他似乎能联想到虫师下一秒用几千只虫子,直接扑到莉娅身上,不到几分钟就啃食殆尽的情况。
(不,不能这么想!)
他不断摇头,试图把这些驱散开来,但听到一个声音后冷静下来。
“雷克……我……不想当累赘了……”
“……别用!”钟炘预感到了什么直接怒吼,“你的魔力不够!”
莉娅没有听他的。
“雷克……真懂我。”
来到了钟炘的面前,她把掌心按在左肩的伤口上,用尽了最后一点魔力。
淡绿色的光芒比昨天更亮,更稳定,像一条温暖的小溪,涌进钟炘的肩膀。
“雷克……加油……。”
【叮!宿主受到【净化】技能影响,当前异常状态被驱散,在接下来一分钟内被驱散的负面状态只有50%效果。】
麻痹感减轻了一些,但莉娅的身体晃了晃,靠在钟炘怀里大口喘气,没有昏倒——冥想的训练起了作用,她的魔力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释放第二次了。
“够了。”钟炘看着她苍白的脸,“为我做得够多了。”
他慢慢的将莉娅到地上休息,让她好好休息。
虫师站在原地许久,反应过来时候猛的摇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看入戏了。
于是开始念起咒语,虫海再次涌动起来。
钟炘转过头,看着虫师,看着那片虫海。
(真要打话真打不过他。)
(就算一剑能杀一百只,这里有几万只,迟早会累死。)
(必须想办法。)
(……熔炉。)
(灰烬铁矿。)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钟炘猛地转身,朝铺子方向跑去。
“想跑?”虫师嘶哑地笑着,一挥手,虫海如同触须,四面八方的追着正在奔跑的钟炘身后,涌进了铺子!
钟炘知道他会在背后攻击,于是快速转身,双手持着灰烬之刃一刀劈下最先袭来的虫海触须。
剑身火焰不断烧死已经贴在剑身的虫子。
但后续的虫子立马补上来,让钟炘不断被一股推力往后推。
钟炘之见自己飞快的往铺子方向去。
如果一直以这个速度过去,迟早会撞到墙上进行二次重伤的。
(这些烦人的虫子!)
与此同时。
躲在暗处的尾鼠见势不妙,他拿出匕首正要出去,灰耳立马拽住他手臂拦下。
“你去干嘛?找死啊?”
“你是傻了吗?”尾鼠抽回手,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说,“汉森大哥是要我们去保护他,这么死了,我们还能去哪?”
尾鼠没有在理会灰耳,快步的朝战场是去。
虫师正要蓄力一击拿下那个铁匠时,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刺到,但只是脱了一层皮而已。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惊恐的尾鼠。
“你这老鼠真有本事啊?
行啊,反正你们都要死,我就陪你玩玩。”
虫海像是收到指令,一半的数量朝着尾鼠袭去。
尾鼠见状立马转身逃跑,用自己熟悉的逃跑路线逃跑。
钟炘这边被虫海推到门口时便停了下来,不知道是对方收手了还是遇到了意外,但眼下这是机会!
于是双脚立地,快速劈砍还在不断飞过来的虫子。
转身一脚踹开铺子的门,冲了进去!
铺子里,熔炉还燃着。
钟炘离开时没有熄火,炉膛里的炭火还在烧。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最后一块灰烬铁矿——这是他留着准备打胸甲的料子,拳头大小,入手滚烫。
他把铁矿扔进熔炉,拉动风箱。
“呼——呼——呼——”
炉火猛地窜高,暗红色的火焰舔着炉膛,灰烬铁矿在高温下开始熔化,暗红色的铁水缓缓流出。
外面的虫海好像收到了继续进攻的命令,不断的在有缝有空的地方钻入。
虫海已经涌进了铺子。
它们爬上了墙壁,爬上了天花板,爬上了铁砧和工具架。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钟炘包围在熔炉前不到两米的空间里。
虫师站在门口,看着被虫海包围的钟炘,嘶哑地笑着:“垂死挣扎。你以为你能在虫海里打完一把剑?”
他抬起手,几只拳头大的毒虫从他袖口里飞出来,直直扑向熔炉的通风口!
钟炘瞳孔一缩,一剑劈飞了最前面那只毒虫!
“铛!”
毒虫的尸体被劈成两半,掉在地上。但另外几只已经钻进了通风口——通风口狭窄,剑身进不去,钟炘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消失在里面。
通风口里传来“沙沙”的声响。
然后,熔炉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炉膛内的气压骤然飙升,炉壁上的裂缝开始扩大,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冲出来。
虫师脸色一变,后退了两步。
钟炘没有退。
他站在熔炉前,看着炉壁上那些越来越大的裂缝,握紧了铁锤和灰烬之刃。
(要炸了。)
(逃?)
(逃了,胸甲就打不成了。)
(属性不够,下次面对毒牙还是死。)
(那就不逃!)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把灰烬之刃收进系统背包,双手握住铁锤,对准铁砧上那块已经烧红的铁胚——那是他之前打了一半的胸甲坯子,还差最后一步淬火。
虫海涌上来了。
黑色的潮水漫过他的脚踝,爬上了他的小腿,虫子们开始撕咬他的皮肉。麻痹感让他的动作迟钝了很多,但他咬着牙,一锤一锤地砸在铁胚上。
“铛!铛!铛!”
每一锤落下,都带着他所有的力气。
虫师站在门口,看着被虫海包围却还在打铁的钟炘,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这小子……不要命了?)
就在这时——
“轰!!!”
熔炉炸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灰烬铁矿在高温下爆燃引发的连锁反应。炉膛里的铁水被炸成无数细小的液滴,像暗红色的雨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炽热的气浪掀翻了半个屋顶,碎砖和瓦片像炮弹一样砸向周围的虫海。
虫师被气浪掀翻在地,半边脸被飞溅的铁水烫伤,发出凄厉的惨叫。
虫海在火焰中尖叫。
灰烬铁矿的液滴温度极高,任何虫子沾上都会瞬间燃烧。几万只虫子组成的黑色潮水,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一片火海。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嘶鸣,虫子的尸体像雨一样从天花板上掉落。
钟炘站在爆炸的中心,浑身是灰,衣服被烧出了好几个洞,但【强撑者】的体质加成让他硬扛住了爆炸的冲击。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因为就在爆炸的瞬间,他看到了——
飞溅的铁水,有一部分恰好落在了铁砧上的胸甲坯子上。
那不是普通的铁水,是灰烬铁矿熔化后的高温液滴,温度远超普通淬火需要的临界值。在正常情况下,这种温度会把装备烧毁,但现在——胸甲坯子已经在熔炉里烧了足够久,内部结构早已稳定,外层需要的就是一次极致的高温冲击来激活灰烬铁矿的全部特性。
“嗤——!”
白烟腾起,刺耳的淬火声在废墟中炸开。
胸甲坯子在铁砧上剧烈震动,暗红色的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像血管一样布满了整个表面。那不是普通的精良品质装备的纹路,而是更深、更亮、更像活物的熔岩脉络。
【叮!】
【灰烬胸甲(精良-灾变品质)锻造成功!】
【力量+0.4,体质+1.2,火焰抗性+10%!】
【灾变品质说明:在灾星特性影响下,通过极端环境锻造出的特殊装备,品质介于精良与稀有之间,附加额外属性词条。】
【属性已永久复制叠加至宿主面板。】
钟炘没有时间看系统提示。
他抓起滚烫的胸甲,直接套在身上。
银灰色的金属贴合着他的身体曲线,暗红色的纹路在胸甲表面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
系统背包里的灰烬护手、灰烬护胫、灰烬肩甲也一并穿戴整齐,右手握紧灰烬之刃。
【叮!】
【检测到宿主裸身总属性已达20.8,满足锻徒2阶晋升条件!】
【境界突破!锻徒1阶 → 锻徒2阶!】
【全基础属性+10%!】
【新能力解锁:精良品质以上装备可附加第二词条!】
力量在体内涌动。
钟炘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那种感觉和之前每一次属性提升都不同——不是“变强了一点”,而是“整个人都换了一个档次”。
他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浑身是灰,衣服破烂,但眼神亮得吓人。灰烬之刃重新出现在手中,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和穿戴上灰烬四件装备的熔岩脉络遥相呼应,整个人如果被灰烬铁矿包围的人。
虫师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被烫得面目全非,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看着从火焰中走出来的钟炘,瞳孔骤缩,嘶哑地吼了一声:“你……你怎么还没死?!”
(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还有那身装备是怎么回事?!)
他看这如同竹竿的少年,没有等回答,咬了咬牙,抬手一挥。
“别以为你穿了那身装备变得很强了!
给我死!”
剩余的虫群——大概还有几千只——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扑向钟炘。
钟炘没有躲。
他迎着虫群走了过去。
一只毒虫咬住了他的左臂,他没有停。一只蜈蚣缠上了他的右腿,他没有停。虫子的毒液和撕咬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伤口,但11.9的体质和【强撑者】的疼痛耐性让他硬扛住了。
他走到虫师面前,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虫师的身体僵住了,那只还睁着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剑刃,又抬头看着钟炘,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黑血。
“你……你……”
“你的虫子,已经伤不到我了。”钟炘拔出剑,虫师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虫群失去了操控,瞬间陷入混乱。它们不再攻击钟炘,而是开始互相撕咬,有的甚至开始吃同伴的尸体。黑色的潮水退去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铺子外面传来掌声。
“啪、啪、啪。”
很慢,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欣赏。
钟炘转过身。
毒牙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竖瞳在晨光下微微收缩,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漂亮。”他说,“果然,你这铁匠不是一般人啊。”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两把淬毒的短刃在手中翻转,刃尖泛着幽绿的光。
“我本来想等你再长大一点,再动手。”他舔了舔嘴唇,“但你杀了我的人,还毁了虫师。这笔账,得现在就算。”
“还有……我已经很饥渴了。”
钟炘握紧灰烬之刃,挡在已经破烂不堪的铺子门口。
(D级巅峰……。)
(敏捷至少是我的一倍多。)
(正面打,没有胜算。)
(但可以拖。)
(拖到韦衔草说的“变数”出现。)
毒牙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短刃直刺钟炘的咽喉!
钟炘侧身躲过,灰烬之刃横扫过去——但毒牙已经不在那里了。
短刃从另一个方向刺来,擦着钟炘的肋骨划过,在胸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灰烬胸甲】的火焰抗性没有用,但它的物理防御还有高额体质下,让这一刀的伤害减半了。
毒牙见状感到惊讶,才过了多久,感觉眼前这竹竿铁匠仿佛从纸皮变成了一块石头。
(有趣的羔羊。)
钟炘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用肩膀撞向毒牙的胸口!
毒牙轻巧地跳起躲过,然后看到一记上劈砍迎面而来。
他快速拿出匕首去抵挡,然而在碰撞那一刻被灰烬之刃直接破裂,只能仰头躲开。
灼热的火浪剑尖划过他下巴,流下一倒滚烫的划痕。
他快速后退,见到拉开距离,然后警惕着扫视周围一眼。
直觉的认为这铁匠有种诡异的东西在‘帮’他,但不清楚哪些因素。
(安全距离应该还是五米样子。)
钟炘不明所以的看着警惕又在等待时机的毒牙。
但对方不动,那就自己先行动!
钟炘快步朝目标冲去,双手持着灰烬之刃横向劈砍过去。
这动作在毒牙很慢,直接蹲下身躲开。
但这动作已经被钟炘识破,力度微微调整,用握把撞尾部撞向毒牙额头位置。
可惜只是被毒牙侧头躲开。
但刚躲开后发现了一件事,这铁匠手上的武器突然消失了!
钟炘抓住这机会,立马一记重拳一身身打在他的脸上。
毒牙反应迅速运用自己速度优势,在拳头砸到脸上那一刻进行消力,在外人眼里看到就是擦着脸滑过去的拳头。
两个人不料到对方会这么进攻和防守。
钟炘立马后退一步,因为眼角位置只见对方拿出一瓶毒药。
但因此,在系统背包里取出五小块石头,直接朝对方砸去。
经过9.6属性的力量,抛出去的石头如同子弹飞出。
毒牙见状,用自己敏捷的速度躲开砸过来的石头,但刚躲开迎来的又是热浪岛灰烬之刃的劈砍!
他侧蹲下身顽强躲开,拿出自己最锋利的短刃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直刺向钟炘胸口。
“铛!!”
但被右手的灰烬护手抵挡下来。
(果然会攻击这里!)
只因为钟炘提前预判动作。
他是根据对方四肢转向进行预判,90度的转向动作还有预用力动作,这些都在他预判范围里,可以说是战斗下来的本能。
毒牙预感这小子似乎越战越强,还有一阵阵不安感不断笼罩着他,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考虑做什么比较好。
即使如此,但也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感——那就是自己等待的羔羊成为美味大餐那一刻。
于是毒牙加快自己速度,混乱的攻击,一刀刀划痕在让钟炘全身上下除了有装备保护的位置,
都留下不少短刃所过留下的划痕般的伤口。
这迅猛看不清的动作,让钟炘招架不住,不断的逼退到铁匠铺门口位置。
等目标即将要靠在墙上时,快步闪到钟炘身后,短刃反手刺向他的后颈。
就在这时——
“轰隆!”
铁匠铺的烟囱突然倒塌。
它在之前的熔炉爆炸中已经被震裂了,此刻终于撑不住重量,整根烟囱从屋顶断裂,砖块和碎石像瀑布一样砸向毒牙。
毒牙瞳孔一缩,侧身躲开——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一整面倒塌的砖墙。几块砖头砸在他的肩膀上,虽然不致命,但烟尘遮蔽了他的视线。
钟炘没有犹豫。
他转身冲进铺子里,将躲在地窖里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艾拉拽起来,然后侧腰拖抱的在腰间,从铺子的后门冲了出去!
刚出去立马快速寻找莉娅的身影,发现她倒在几乎没被受到波及的地板上,于是快速跑去将人背上背后。
“想跑?!”毒牙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钟炘没有回头,只是拼尽全力跑。
他的敏捷只有3.5,但【强撑者】让他的体质临时提升,耐力和爆发力都远超同级别。他抱着两个女孩,在狭窄的巷道里狂奔,左拐右拐,跳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
身后,能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追来了。)
(果然在速度优势家伙面前,逃跑只是迟缓的方法!)
就在这时,巷口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钟炘的胳膊,把他拉进了一条更窄的暗巷。
“这边!”
是尾鼠。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同样瘦削的年轻人——灰耳。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钟炘三人穿过暗巷,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了一座废弃的地窖。
盖板合上,黑暗吞没了一切。
脚步声从头顶掠过,渐渐远去。
钟炘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莉娅缩在他背上,脸色白得像纸。
艾拉在腰间睡去,多半是被吸入过多的眠香导致的。
尾鼠点亮了一个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地窖。
“雷克大哥,你们没事吧?”
钟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活下来了。)
(毒牙没追上来。)
(……所以“变数”是什么?)
(是瓦片?是烟囱?还是这两个小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外面的毒牙因此逃过一劫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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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韦衔草的小院时,已经是傍晚了。
钟炘将两女放下室内床上,然后检查她们有没有受伤。
发现没有受伤后缓缓舒了口气。
随后韦衔草走来,看见钟炘浑身是伤、衣服破烂的样子,叹了口气,没有多问。
似乎眼前的情况他早就已经预判到了一样,只是提着药箱走过来,走到艾拉面前,一手抵在她手腕上。
“……她偷偷使用了月华之力。”他放下艾拉的手腕,眉头皱了起来。
钟炘疑惑的问了声:“月华之力?”
钟炘突然回想起来,在爆炸的那一刻,好像有一个银白色的光笼罩他一下,才躲过了这一次爆炸。
韦衔草沉默了很久。
“月精灵王族中,有一个极其稀有的血脉分支,叫‘净月血脉’。她们天生对深渊能量有净化能力,对深渊衍生的魔物有天然的克制。”他看着经睡着的艾拉,眼神复杂,“这种血脉,在月精灵族中已经三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三百年?”
“嗯。”韦衔草站起身,“上一任‘净月血脉’的持有者,封印了北境的第一个深渊裂隙。”
“但代价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钟炘的手指微微收紧。
(艾拉……不只是王族,还是‘净月血脉’?)
(影手抓她,不只是因为她是王族,还因为她的血能净化深渊?)
“她这次透支了,至少要休息三天。”韦衔草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钟炘,“这是补魔力的药,你给她喝。这几天别让她再用那种力量了,未成熟的力量,使用多了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钟炘接过瓷瓶,小心地收好。
韦衔草看着他身上那件还在微微发亮的灰烬胸甲,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灾变品质?”他低声说,“没想到你能打出这种品质的装备。”
钟炘没有接话,只是闭上眼,调出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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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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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造境界】锻徒2阶
【冒险者评级】E级下位巅峰(总属性:26.8)
【系统背包】3/3立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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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9.6
敏捷:3.5
体质:11.9
精神: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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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技能】
弱点洞悉、强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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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叠加的额外属性】
格挡率:6%(内化3% + 装备3%)
移动速度:6%(内化3% + 装备3%)
物理防御:10%(内化5% + 装备5%)
火焰抗性:16%(内化3% + 装备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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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每条可复制的额外属性上限为30%,后续提升需装备进行效果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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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级下位巅峰……。)
(比昨天强了一截。)
(毒牙战斗力预计是D级巅峰程度。)
(还不够。)
他睁开眼,看着韦衔草。
“韦老先生,你之前说,‘规矩之外,还有变数’。变数是什么?”
韦衔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变数,就是那些不按规矩走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莉娅,又看了一眼钟炘。
“比如你身上我看不透的,像规则一样存在的东西。”
“比如她身上的象征着幸运的特殊体质。”
“这些东西,不在神明的剧本里。它们能打破常规,创造出‘本不该发生’的结果。”
钟炘皱眉:“你的意思是说,莉娅拥有特殊体质?”
韦衔草看不透他系统的存在,这是不用说的。
但钟炘知晓莉娅的特殊性时,突然感觉这个世界有点小,或者说是……
(什么跟什么?听起来特别稀有的属性,就出现在我身边?还有月华之力?)
(才穿越多久就遇到了不得了的情况了。)
“……是。”韦衔草点了点头,“你们两个三个的,各个都非常不平凡,为什么我要帮你们这么多,便是如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但你记住了,变数不一定指向你,说不定还是你的对立面。”
钟炘没有追问,但心里想着别的事。
(……最近【灾星】确实帮了我不少,突然发现它还挺好用的。)
(只是……它会一直这样帮我吗?或者哪一天一次意外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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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钟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莉娅和艾拉已经睡了。艾拉喝了补魔药之后睡得很沉,两女都做到了意想不到的成果,在床上睡得安稳。
院子很安静,只有药圃里的草药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钟炘站起身,走到院角的水缸前,想舀一瓢水洗脸。
他低头看向水面——
然后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身板似乎强壮了一点。
不再是之前的竹竿身板,而是进入了几乎健康状态的身板,但还是有点点竹竿身板的身影。
(这就是属性增长的好处吗?)
(被这样的身板打败的人,说出去谁能信?)
钟炘站在水缸前,很久没有动。
(不管如何……。)
(必须提升属性。)
他握紧拳头,转身走回正屋。
(因为异世界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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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外的阴影里。
毒牙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淬毒的短刃,竖瞳在月光下微微收缩。
微微转头看向药庐位置,虽然脸色难看,但双眼满是兴奋的情绪。
似乎恨不得进入药庐跟那铁匠打出个你死我活。
但他还是叹了口气,从领口处拿出传讯符,低声说:“请求织命者提前介入,这边有个有趣的家伙需要关照一下。”
符纸泛起极淡的黑光,信号无声地传了出去。
远处,密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翻涌。
夜色更深了。
小院的灯火,在夜风里晃了晃,却没有熄灭。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