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
那么，在一夜鏖战（字面意思）、
生死分别（虽然没分成）、
觉醒潜能（哈哈哈哈哈哈哈狂风听命于我！）、
操纵鲸骨琴拯救了一整座城市（是的，虽然我自己来说好像不太对劲，但……我也太猛了吧……？！）、
而且确定了维拉妮最终平安无事（……把她放到排比的最后一个并不是为了通过渐进强调她的重要性！真的嗷！）、
然后，在这一切尘埃落定，第一缕胜利的曙光升起，照亮巴鲁集市壮观的街景后……
如此重要的一刻，气流穿流过我的声带，通过那高频微颤所发出的声音却是——
“——唉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Σ<(;ﾟдﾟ)>？？？！”
“呜哇你吵死了！！”“呜哇您吵死了！！”
面前一左一右传来相当同步的双重吐槽声，但我还是忍不住继续诶！？了半天，才把内心的震惊发泄完毕，冷静下来什么的……个屁啦！突然蹦出来这么个大新闻，怎么让精冷静啦！
“你、你你说啥！？！这这家伙就、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咕噗齁！”
我的震惊被维拉妮一个狠狠冲在我小腹上的头锥打断了。
“都说了吵死了！！！不许在那飙‘诶！？’的女高音了！还有这个‘齁’音！禁止在与我这个主人独处之外的时间发出来这么涩情的声音！绝对！听到了吗你这笨蛋咕杀骑士！！”
“？哈啊？？？？？”
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但比起怼回去，现在我更在意另一点——
“所以……你是说……这个超可疑面具兜帽幼稚玩具骗子女是、是文德尔王国的第一王女……索菲亚殿下？！？”
“哇塞，咱在您这儿的外号字数，好像已经超过咱作为王室的头衔长度总和了诶。”
“？？所以你真是第一王女！？”
“嘛，您确实可以这么称呼咱……”
“明明之前那样厚颜无耻地骗了我们的钱？！作为一国王女？！？”
“……所以说怎么就变成咱骗钱了啦，明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公平交易呀？”
这家伙翘着眉，摊开双手耸起肩，竟然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明明用一块小破石头收了我们那么多钱——
“——行了，伊伊，重点不在这里。”
就在我准备继续据理力争的时候，维拉妮打断了我，对我摇了摇头。
呃……
重点不在这里？
那重点在哪？
我看着她，突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赶忙扭头看向先前伯里曼化作一滩灰烬的地方！
“他不会还能重新复活吧？！”
“……我也没说他还会复活好吗。”
那家伙已经死透了，或者该说他早在第一次被你殴打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之后的他本质上只是靠着碎律晶石吊着副空壳而已，而现在，没有了那个力量支撑，他连空壳也维持不住了，现在已经死得比坠机的🟠大还死了——维拉妮回应，说话时小脸一反常态的冷峻，让我都问不出口“所以‘坠机的🟠大’又是哪位哦”这样的问题了。
不过，听完她这番话，有个先前因为情形紧急而被我抛之脑后的问题，再度在心中浮起。
“等等，你说……碎律晶石？”
没错。
这个曾在我们与伯里曼战斗时被提起的名词，此刻再次出现在维拉妮的口中。
而比起它能做到什么，运行原理又是什么之类的，我现在更想得到的答案是……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的，为什么？
我可是从维拉妮被维特卡西吐出来开始，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骑士……而她又是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那时还是一张白纸才是。
换句话说，不论她在旅途中收集到的什么信息，又知道了关于这个世界上的什么东西，一直在她身旁的我，理论上也都应该全都知道才是。
所以，在这个前提下……这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什么碎律晶石……
她又是从哪听来的？？
难道说……
“你是我睡觉的时候她从雅各布先生或者斯特尼先生那里打听来的这些消息？”
“？就他们那副恩皮吸的建模，看起来像是会知道这么高级东西的模样咩？”
“哈！都说了不许用恩皮吸来形容活生生的人了！”
“你的重点在那儿？！”
我赶忙强迫自己的思维回到正轨，继续思考可能的人选。
“……诶？那难道是巴特爷爷？”我点点头，“也是啊，毕竟他年纪看起来那么大，想必见多识广——咕齁！”
“说了不准发出‘齁’了！！！”
我说到一半又被她的头锥打断了，在严正抗议并无果后，我只能压下脾气继续回归主题，“所以你还能从谁那里听到这么重要的信息嘛！而且还对这个什么碎律晶石的功能了解的这么详细，太可疑了——”
“——没错，知道的这么多，的确是很可疑。”
“……诶？！”
你这家伙居然承认了？？难道说你其实一直在瞒着我偷吃重要情报？！不对说好的一切都要跟我说呢——刚想这么大声吐槽，维拉妮就踮起脚一手捏住了我的嘴巴。
“不论你有什么问题，都别问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不问你？那我问谁？！）”
“当然是……”
问她了。
维拉妮说着，视线再度冷下来，血色的瞳孔直直盯向……
站在我们对面的，那位文德尔王国第一王女，索菲亚殿下。
……诶？
“哈哈……”
从刚刚开始就沉默不言的她，此刻终于轻笑一声。
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是的，咱完全理解……从两位的视角出发，现在的咱，看起来真的是相当的可疑呢……”
维拉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等对方给出某种辩解，然而……
索菲亚殿下说到这里，却只是一摊手。
“只是……虽然咱完全没有隐瞒的意图，而且说实话，咱也完全乐意现在就全盘道出说……但，很可惜，现在可能不是说这些事的最好时机呢。”
她说着，侧过身子，露出了先前一直被她披风挡住的墙壁洞口。
而透过那个洞口，我看到了……
卫兵在废墟间奔波，呼唤着同伴，调动器械抬起倒塌的房梁。
人们在获救，感谢彼此，在这被毁坏的城景街道间，用歌声赞颂母神的怜悯。
……啊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美梦成真一般的情景。
巴鲁集市真的得救了，我们真的救下了一整座城市的人——这个事实，此刻终于在我心中传来落地的实感。
啊……
感受着随风飘来的，那饱含着劫后余生的希望与喜悦的歌声，我疲惫的四肢中也仿佛涌出了新的力量，忍不住向前迈出一步。
“维拉妮！快！还有人需要帮助，我们快点——”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伊伊。”
然而，维拉妮却拽住了我的手腕。
诶？
涌动的冲劲被她那冷静到有些残酷的声音打断，我一时脑袋空白，只听见了自己喉间下意识咽口水的声音。
“为、为什么？”
明明还有无辜的民众被埋在瓦砾下，就算我的身体还在被操作鲸骨琴的副作用影响使不上劲，救出几个人肯定还是没问题的——我想这么说，然而维拉妮像是看出来了我的意思。
虽然我能看到她也攥紧了手，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露出了那冷静，却又暗暗咬着嘴唇的表情。
就像先前，每一次我们不得不做出抉择时那样。
“伯里曼已经死了，那些陶土怪物也已经构不成威胁，眼下巴鲁集市已经安全了，这些剩下的人完全可以自救，而我们现在就算留下，也没法起到比一个普通的卫兵更大的作用。”
“诶？？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伊伊，一旦我们出现在大众前面，之后就很难脱身了。”
“咕……！”
话语的节奏又被她呛了回去，让我咬紧了牙关。
是的，如果现在出去，民众肯定会包围我们，不让我们离开……
可……
“可、可是！至少我们可以帮一下附近的受害者——”
“——伊伊，我们必须现在就离开。”
维拉妮再一次打断了我，声音变得极其严肃，红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我，“我知道你想做正确的事情，但我们说到底只是解决了伯里曼本人，而如果他口中的那个‘吾主’确定我们还停留在这里，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还是继续派出更危险的东西过来？”
……
嗯，没错，她是对的。
伊瑟莉娅，你必须以大局为重，听她的，不要让冲动压过理智。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直到那股钻心的刺痛将脑海中的声音压下。
然而，就在我准备接受维拉妮的提案的那一刻，耳畔却响起了鼓掌声。
“真是冷静的分析呢，咱由衷地对两位的觉悟感到敬佩，只是……”
只听见索菲亚一边拍着手，一边将视线移向墙壁上的缺口，看着那些正在赶来的卫兵。
“只是，咱不得不提出一点小问题，那就是……两位，又准备怎么离开这座漂浮在云海中的城市呢？”
……
维拉妮闻言，立马皱起了眉头，神色不悦道：“我们能坐航空艇上来，自然也能用同样的方法下去，不需要你来操心。”
“诶呀呀，您这说的，咱何时质疑过两位的能力呢？”只见她掩面轻笑，“只是，作为比两位多在这里混了段时间的‘本地人’，咱不得不提醒一下，如果两位是想搭乘紧急逃生航空艇的话，那咱属实是不太推荐呀~”
“……”
嘶嘶——维拉妮身边的甜甜歪了歪自己的脑袋，举起自己的两只前肢龇牙咧嘴，摆出一副“你是在威胁我主人？”的架势，但维拉妮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比了个手势，让它停了下来。
而索菲亚看见苦苦和甜甜也没有惊讶，只是赞叹了句“真是奇特的小生物”，然后就继续跟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下去：
“嘛，其实也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原因啦，就是，虽说两位确实把这座城市从坠落的结局中拯救了出来，可对于像咱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个晚上还是太吓人了啦~”
恐慌不会轻易地散去，遭难者的第一反应肯定也是逃到更安全的地方，而这样一来，所有的紧急逃生航空艇现在肯定都人满为患——她看向外界那些搀扶着彼此的嘈杂人群，一边说，纤细的肩膀一边耸了耸。
“而且，就算两位能挤上去这些航空艇，落点也是一个问题呢，”她又摊手道：“毕竟，大家刚刚才经历过这么一场刺激的高空失重项目，对于他们来说，能早一步踏上坚实的土地恐怕比什么都重要呢。换句话说，咱觉得它们全都会直奔离这儿最近的帕苏尼尼港去哦？特意载着两位绕路，去到那些敌人无法追踪的地点落地什么的，估计是不太可能的啦~”
维拉妮的眼睛微斜，思考的眸光几度闪烁，“……你是想警告我们，敌人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嘛嘛~您果然聪明过人呢！”索菲亚微笑着点点头，“两位花了那么大的精力隐藏行踪，想必也不想在这一步被敌人给算计到，然后再害得另一座无辜的城镇被那位神秘的敌人血洗吧~那样想必有悖两位英雄的信条——呜呜？！”
她话没说完，嘴巴就被甜甜的蛛丝一把糊住，那副运筹帷幄的表情骤然变得狼狈起来，只能发出呜哇呜哇的声音。
而维拉妮则是把自己的小拳头攥得失去了血色，金红的眸子里冒着火光，“你还好脸提到这码事？！你以为我们行踪会暴露这件事是怪谁？！今晚出的这些人命又都是怪谁？！那个伯里曼的目标可是你好嘛！！”
……诶？
伯里曼的目标……是索菲亚？
我眨了眨眼，脑海里好像传出喀啪一声，就像积木落到了正确的位置，开始将先前的线索串联起来。
然而，在我能将逻辑彻底整理好之前，模糊的叫喊声再次从室外传来。
“（快点！工程师呢！我们需要确定鲸骨琴的情况！！）”
维拉妮脸上的怒火骤然冷了下来。
几秒的沉默后，她脸色阴沉地望向索菲亚，用超低气压的声音对正在挣扎着撕扯嘴上蛛丝的她开口，“说吧，你的提案。”
说完，她一挥手。
——欻拉。
捂住索菲亚嘴巴的蛛丝顺势断裂，前者大声喘了两口气，恢复呼吸后，倒像是学到教训老实了那样，语气不再轻飘飘的，而是快速地正色。
“咱非常明白，这次的事情咱绝对难辞其责，但……正是为了避免同样的灾难发生在帕苏尼尼港，咱们才必须结伴。”
不仅如此——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用认真的眼神回应我们，“咱们现在不仅要离开这里，而且，咱们还要以最显眼的方式，将‘咱们不在巴鲁集市，也不会出现在帕苏尼尼港’这一消息广而告之，让包括那个敌人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袭击这些地方毫无意义，这样才能让那个神秘的敌人放弃袭击帕苏尼尼港的计划。”
“吱吱，吱吱吱！！”
在外头警戒的苦苦发出尖锐的叫声，卫兵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而维拉妮还是在皱着眉，眼中依旧在思索。
“别这么怀疑咱嘛，咱们毕竟合作过一回了呀，”索菲亚加快语速，看起来有些着急地说道：“而且，就算不信任咱，两位也先和咱在卫兵赶到前离开这里呀，毕竟您二位肯定不想现在就被被几万个民众围着称呼英雄吧？虽然那绝对是两位应得的荣誉就是了！而至于具体的方案，两位只要亲眼见到了，自然就会明白咱的想法是什么了！”
要下决定的话，到时候再说也不晚不是吗——她这么说着，用力一合掌，对我们低下了脑袋……
呃……
我和维拉妮对视一眼，后者闭起眼睛沉思了几秒。
然后，在用眼神轻轻点了点我的佩剑后，主动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