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剑,将那不足一指宽的利刃,对准了在我们面前宛若漫天冰雹的碎片风暴。
而一柄单薄的剑刃,能对漫天的冰雹做什么?
可能会有人想这么问,那我就要说那句台词了——好问题!
没错,曾经的我不擅长一对多点的攻击,所以这种大范围攻击一般都是由维拉妮来解决的,而我只负责对点的突破……
但……
“哼……哼呵呵呵!”
我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但,我现在可是今非昔比!
看好了,你这不知道从哪来的风军战舰!
就让你见识下吧,我这没来得及让伯里曼体验下的新招数!
持剑的双手在那一刻用力攥紧,藏在剑柄缠带下的风晶石碎片悄然破碎。
——我的……主人……
剑刃高举过头顶,风在那一刻从剑刃的开锋处溢出。
——需要……我们……
然后,我默念着,在心中回应耳畔的呼唤。
——为您……达成何事——
“——斩落。”
肺部的所有空气,在那一刻化作简短的一个音节。
剑刃无声的划破空气。
激流主炮的轰鸣,近防炮的高频开火嘶吼,航空艇机动时结构的金属疲劳声。
全都陷入了一秒的沉寂。
……
索菲亚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维拉妮也睁大了一瞬的眼睛。
当然,我并不是暂停了时间。
她们还能做出反应,风军战舰喷出的散射炮弹也没有像是之前的浮沙一样定格在空气中。
之所以听不见了,只是因为能够传导声音的介质,在那一刻被我几乎抽空了。
是的,抽空了。
周遭的空气就如获得了意识的鱼群一般,在那一刻化作激烈的浪潮,以无数重叠的气刃的形态顺着我挥剑的方向扩散。
而在它前方的风晶石碎片潮,则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无法动摇的墙壁,就那样被肉眼不可见的事物吞噬。
曾经那些无法控制,只会割伤我自己和我所在乎之人的风,此刻却化作忠心的利刃,每一片都精准地对上了一颗霰射近防炮的弹药,就那样将它们一颗颗弹开,切裂,化作无数再也无法产生威胁的碎屑。
呵~
当空气再度回流,我抓紧机会勾起嘴角,发出一声超酷的不屑轻哼。
没错!
虽然不是很确定我为什么能做到,但总而言之,在巴鲁集市那一战之后,我似乎就能够相当稳定地让风根据我的意志行动了。
风晶石不再会一碰就炸,风本身也开始乖乖听话,不论是想要用它们进攻切割,还是在空中织出无法穿透的风网,现在的我……都能轻松做到!
所以我说,此刻的我,今非昔比!
叮——如金属碰撞般的拦截声响终于传入耳中,但我连确认有没有漏网的流弹都懒得确认,而是在心中回忆小时候看的骑士画本里的分镜。
“哼……!”
是的,真骑士不看爆炸!
这时候就要发出不屑的声音,潇洒地将剑收回鞘中,然后再潇洒地抹了抹鼻子,最后再潇洒地发出一声哼,背对着维拉妮跟索菲亚,摆出一副潇洒不在乎的模样。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赞美我了。
我尽可能隐蔽地竖起耳朵,然而背后却只有肃静。
怎么,是被我炫酷的斩击给震惊到说不出话了吗,没事,我很有耐心,可以等——
“——我超,源!”
?
“甚至还是愚人节ow的源,可以发剑气!”
??
“不是!愚人节ow是什么东西?源又是什么东西?话说你倒是好好夸一下我新发明的剑技啊,明明这么酷炫!”
“呃……新发明的剑技……?”
“没错!”我忍不住高抬下巴,骄傲地喊出那个想了好久的名字,“这就是我的新招式,能和臭老爹那个杀招一决高下的绝技,鉴于它就像是千万只由风组成且听我号令的蝙蝠,我决定给它取名为‘镰鼬’——”
“——停停停这个世界不存在这种物种吧!你是想要被凄美的○粟花给告侵权吗笨蛋伊伊!!!”
维拉妮捂着耳朵大喊不听不听和尚念经,“呼啊啊啊!真是的我看风军战舰把咱们biu爆之前我就要因为高速吐槽累死了,不对你们给我等等!那些朝我们飞来的小飞艇又是什么玩意???”
直到此刻,索菲亚似乎才回过神来,她眯起眼睛盯着那些在急速靠近我们的小圆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点头,“哦哦,说起来那些零件碎片里也还原出了像是自爆护卫艇一样的东西,巴利艾维亚先生推测,那些是用于超近距离的防卫——”
“——你最好别告诉我,这部分你也忘记说了……”维拉妮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即将开始滔滔不绝的她。
而索菲亚呃呃了一会,随即举起拳头……
“诶嘿~”
然后比在了自己脑袋上。
“这次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了?!?!”
眼看着维拉妮整个鬼红温到快要变成一颗番茄,我潇洒地一甩头发,握住了撸起袖管想去揍索菲亚的维拉妮的肩膀。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要以和为贵哦。”
“……从伊伊你这个会家暴自家主人的家伙嘴里说出来这句话可真是太抽离了……”
“?你几个意思!”我差点没忍住给污蔑精的她头顶一手刀,不过最后我还是决定潇洒地哼了一声,转过头,“没事,你们就看好了吧,现在的我——”
说到这里,我两步冲向舰首,然后,对准那黑压压一片,从小黑点快速扩大的自爆护卫艇阴影……
纵身一跃!
“哦!!!伊——伊——இдஇ”
“?我也没死呢能别叫得这么凄厉嘛?”
话说,这样一来我们三个就都说过一样的台词了呢,这是否也是一种默契——什么的,凛冽的风声中,我暂且把这句话憋回心底。
然后,就那样向前踏出一步。
当然,鉴于此刻我们漂浮在云海之上,我面前自然是没有任何和维拉妮在风墓山脉坠崖时一样的方便跳板的。
我的前方,只有被风军战舰那五花八门的攻击所搅散的云朵残流,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借力点。
……不过,也只是没有“肉眼可见”的借力点而已。
在跳出去的那一刻,我向前洒出了一片风晶石的碎屑。
——我们……
伴随着耳畔的风声,正在坠落的我,脚尖轻轻地朝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一蹬,眼中的景象便向前方闪烁了近百米。
——将把您送至……
成功了。
——您所期望之处。
就仿佛长出了翅膀一般,我的身体从未如此轻盈,温柔的风包裹着我的身体,托起我的肩膀,与我一同握住了剑柄。
然后,就那样借力,顺势回斩,将刀刃向离我们最近的那一艘护卫舰扫去。
——欻啦。
剑锋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我这边完成一次回身后,眼前的自爆护卫艇甚至看起来还完好无损。
但,等到我再次踏上风晶石碎屑所构成的跳桥,接近下一艘护卫艇时,这艘看似完好的护卫艇突然在空中一顿,随即从中拦腰断开。
——轰!!!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但我已经将另一艘护卫艇从中斩断为两截。
一艘、
两艘、三艘
五、六、七八九……
对应着消灭的数字在我心中迅速积累着,这明明是以前的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自己现在却是确确实实的在踏空而行。
某种意义上,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轻松,因为这些护卫舰的转向速度远不及我,在我面前几乎都跟静止的一般。
挥剑,斩断,然后在被一分为二的护卫舰自爆之前洒出新的风晶石碎片,轻踏风场,向下一艘护卫舰奔袭而去……
在踏风前行的期间,我甚至还有像跳芭蕾那样炫酷转圈、回头望向维拉妮她们的余裕。
哼~
怎么样,表演用风弹反近防弹什么的你不夸夸,看我在天上当空中飞精潇洒斩杀,你总该下巴掉地上了吧——
“(——我超,果然是源?!)”风载着远方她的声音,拂过耳畔。
……
…………
?????
“(不是,你看,你现在有位移、可以拔刀、而且击杀还能刷新位移技能,这不完全就是源氏嘛——)”
“——所以说源氏到底是什么啦!!”
我恶狠狠地用风把这声音传了回去,然后不再理这个不懂得欣赏与赞美的家伙,一鼓作气将朝我们航空艇袭来的自爆护卫艇全部斩开引爆。
正好,随着最后一艘护卫艇在我身后化作烟花,口袋里的风晶石碎屑也已经差不多消耗殆尽。
于是,我洒出最后一把风晶石碎片,借着它们在空中碎裂的狂风,双腿一蹬,剑刃由斩化刺,对准了风军战舰腹部那块所有近防炮都无法威胁到的甲板——
——喀拉!
剑刃狠狠地刺入了那幽绿色的甲板,而我也借此将身形固定在了上面,随即伸出手,对着身后大喊:“维拉妮!!!”
“接好了!”
下一刻,手上传来了柔滑粗绳的质感,那是甜甜蛛丝的感觉,而我则用力一扯,给蛛丝另一端的东西——也就是我们的航空艇,来了个强行牵引刹车。
——哐!!!
虽然手臂在对抗整艘航空艇的动能时稍稍有点吃力,但绷紧肌肉后,航空艇的外壳还是如预期般狠狠撞上了风军战舰的腹部,维拉妮也一边喊着“我去,是蜘蛛侠”,一边在同一时刻让甜甜喷吐大量蛛丝,强行将航空艇与风军战舰绑定在了一起。
至此,我终于抽回剑刃,跳回甲板上,然后一把抓过维拉妮手中的长弓,将带着风晶石的箭头搭上了弓弦。
“定位到引擎室了吗?!”
“别急,甜甜已经在织网了!”
只见蛛丝从风军战舰外壳上那个被我插出的缺口中涌入,苦苦也一同化身液体挤了进去。透过风军战舰那半透明的墨绿色外壳,我能看到它们在内部发出的闪光和震动。
而此刻我能做的,就是聚精会神地瞄准那个缺口,只等维拉妮一声令下的那刻松开弓弦,彻底解决眼前的这个大家伙。
……深呼吸。
瞄准……
……呼气。
集中……等待……
等待…………
等待………………
等……………………
“……不是,还没好吗?”
“这玩意内部快有整个巴鲁集市那么大了!嫌慢你就自己进去找喽!”
好吧。
由于除了拉弓就没别的能做了,我反而有种闲下来的迷之体验。
不行不行,在等待的时候也一定还有其他我能做的事情——我这么想着,眯起眼开始环顾观察四周……
果然,就如我们预料的一样,在直接贴着风军战舰船腹的情况下,包括近防炮在内的所有攻击性武器都没有足够的射击俯角来瞄准我们这艘航空艇,而上一波能够自由移动的护卫艇又被我解决光了,下一波距离我们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换句话说,这还真是安逸,什么嘛,事情比我们想象的简单太多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等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劲!!!!”
正在控制甜甜苦苦测量风军战舰内部的维拉妮皱了皱眉,并没有回头看我。
“我知道,明明都逼自家主人喊了那么羞耻的战前动员口号,结果事态解决起来却这么简单,你对自己的小题大做感到惭愧不已却不知道该如何道歉什么的,能理解能理解——”
“——不是啦!我是说那些金纹!!!”
什么金纹——维拉妮眉头蹙得更高了,但下一刻,她也睁大了眼睛,看到了我所说的那些东西。
是的,我所说的,正是那些附着在风军战舰机腹的幽色金纹。
不仅是它的外壳。每一座努力朝我们转向,却无法获得足够俯角的近防炮;每一门口径大得夸张的主炮;每一艘自爆护卫艇……虽然大小规模并不统一,但所有这一切上面,都画着形状类似眼睛的金色纹路。
事实上,一旦看到它们,这些金纹的存在感就强烈到根本没法忽视了,可以说是字面意思上的到处都是,简直让我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瞎了,为什么之前没能注意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