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晶母在上这这这这些都是什么呀!?!?!!!”
索菲亚一边发出嚎叫着,一边死死地左打操作杆,脸上完全失去了先前那副还有精力花痴的玩味。
哪怕是面对风军战舰时,她都没有这么失态。
原因很简单。
在风军战舰像面镜子一样破碎之后,我们确实少了它这一个威胁。
但……这个好消息毫无意义。
因为,它那支离破碎的镜面残骸后,是……
数不清的……由形态各异的战舰所构成的……
一整个舰队。
……
顺带一提,这个“数不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如果说先前那艘风军战舰应该用“庞然大物”来形容,那现在我们面前的东西……就应该用“遮天蔽日”来比喻了。
一艘、两艘、三艘……啊算了没意义了。
还没开始,我就已经放弃了细数眼前所出现的新风军战舰的数量。
没错。
光是算远方那些一艘就已经可以跟一个巴鲁集市面积比肩的风军战舰,此刻仅是映入我眼眸的就已经数不清了。
可它们甚至还不是眼前舰队的主体。
比起它们,还有更多像是刚刚直直向我们冲撞而来的小型战舰——这些可不是之前那些只有几米的自爆护卫艇,所谓“小型”只是相对风军战舰的,实际上,它们每个都比我们脚下搭乘的索菲亚爱艇要大上两圈。
不仅如此,它们上面还加装了各种冲撞用的尖刺装甲,凶残的模样几乎把我们这艘航空艇衬托得像是一只小白兔一样可爱无害了……
而这些为了近距离交战而特化过的家伙,数量就已经不是三位数能数得清的程度了,实际上,就连我目光所及的阳光都被它们给盖住了——欸?
不,不对。
与其说它们遮住了太阳,不如说,太阳本身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艳红到刺眼的血月……欸?
在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揉揉眼睛,确定那明明万里无云,却一丝一毫阳光都没有,只有暗血色阴影的天空到底是不是我的错觉。
但,花时间去揉眼睛这种冲动本身,在此刻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此刻追在我们屁股后面的这些冲撞战舰可没准备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我立马从箭袋中拔出新的箭矢,以最快的速度将另一艘已经要与我们零距离的冲撞战舰炸成碎片,然而这甚至没能给我争取到拔出第三根箭头的时间,另一艘同样刻着金色幽纹的战舰立马又从另一个角度袭来,让我来不及拉弓。
【离开这里。】
不明战舰那显然是设计来进行冲撞的突刺甲板在眼前急速扩大,只是一瞬就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
【去死……吧。】
与此同时,与先前幻境中一样的咆哮也在脑海中应声响起。
【我们不会,让你……踏入……】
如此嘶哑,如此浑浊,这不是活人能够发出的声响,然而那种声音中的愤恨,怒火,以及……恐惧,都是如此的真实。
磅礴的情愫涌入脑海,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在倒流一般……
【我们……没能……】
话语在脑海中炸响,我的手也跟着凝滞,无法发力,没能拉开的弓垂了下来——
“——伊伊!!!”
直到她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吱吱!!!!!!!!!——只见重组身形的苦苦化作巨人,直直地朝那艘战舰对撞上去。
虽然在接触的一瞬间,它的身形就再度被战舰表面的尖刺撞得支离破碎,但它带来的动能将那艘战舰偏移了一些,再加上从它躯体中泼洒出的巨量炙热金色液体溶解了一部分冲撞板,这才勉强把被冲撞的伤害降到了最低,保住了我们自己引擎室的完整。
话虽如此,我们脚下的甲板还是被掀去了大半。
“振作一点!伊伊!!左侧又来了!!!”
谜一样的舰队没有留给我们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维拉妮甚至没法专心修复苦苦的身躯,只能先一边指挥甜甜用蛛丝快速填补航空艇缺口,一边从怀中掏出凝血块丢进嘴里。
看到她这幅准备掏空自己库存的架势,我也只能一咬牙,再次抽出佩剑。
光靠弓显然是不行了,就算把我所有的箭射完,也不可能解决掉数量如此庞大的舰队群。
事实上,像刚刚这样一发发地射出风晶石箭头本身都变得极其奢侈。
面对着敌我数量如此悬殊的现状,我能做的也就只有把策略改为捏碎风晶石,用它们的碎屑来构筑风桥,就像之前迎击自爆护卫艇那样,跃到试图靠近的舰艇附近,然后将它们一刀斩断……
然而,即便已经节约至此,风晶石的储备显然还是完全不够的。
仅仅是维持我在空中的移动,就已经快烧干了我口袋里的风晶石库存,更别提我现在需要斩开的还不是先前那种脆弱的自爆护卫艇,而是实打实的,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至少有七八个我横着排起来那么长的战舰……
在连续用风晶石斩断八艘这种战舰后,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
瞄准,然后用自己的肩头——狠狠朝靠得最近的那艘战舰撞去!
——啪嚓!!!
刻着幽色金纹的舱体就如预期一般被我撞碎,我也得以进入飞船的内部。
好……!现在的目标就是找到支撑这玩意的引擎,把它炸了就回去——什么的,这样乐观的跳帮作战计划,在下一刻就被证明是天真的幻想。
因为……
这艘战舰的内部……
完全,空无一物!
是的,没有隔仓,没有通道,准确来说是什么都没有,目光所及只有一片……虚空???
哦,等等……好像并不能说空无一物。
因为,在这艘战舰的最核心处,漂浮着一颗正在冒着幽光的金色火球……
虽然火球什么的,好像也不是正常航空艇内部该有的东西吧……但至少有个可以打碎的东西了,它总该和这艘莫名其妙出现的战舰有什么关联了吧——我这么想着,正准备给它一剑,看看是不是毁掉它就能连带毁掉这艘战舰。
然而……
【驱、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和刚刚同样的咆哮,在我脑海中唐突地响起。
【你……夺走……】
那是如哭泣般的嘶吼,其中夹杂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愤怒与恐惧。
【我们……一切……】
在那一刻,我像是落入沸腾的铁水锅炉,呼吸就会带来可怖的灼烧感。
可与此同时,同一时间里,由脊椎扩散开来的刺骨寒意又像是……我整个精灵被封入坚冰一样。
是……距离的关系吗?!这些声音……为什么会比之前刺耳那么多?!
在那一刻,狂乱的声音让我的思绪开始断裂,咆哮尖啸占据了我的脑海,就仿佛……
就仿佛,这些声音并非来自外部,而是……
我由内而外,自发的共鸣一般。
……
不,不行……
本能已经感受到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在接近我的喉咙,然而与此同时,我脑海中的声音也到达了疯狂的极点。
身体,不受控制……!
眼睛……要无法睁开了……
【去……死吧!】
……
——吱吱!!!!!!!!!!!!
像是突然被我的鲍比用舔舐从噩梦中唤醒那般,突然刺入耳中的苦苦高频尖叫让我猛地睁开了眼,意识也被耳膜的阵痛强行占回了一角。
而趁着这短暂的清醒,我竭尽全力一个侧闪,勉强在那无形的利刃彻底切断我的脖子之前闪开。
然后,重新抓紧剑柄。
回身,旋斩。
剑刃与战舰核心的那团金色火球碰撞,明明没有斩到实体的反馈,但下一刻,巨量的火光便从两者接触点激射而出。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我便被庞大的冲击力推飞出去——
“——伊伊!!!”
自己在空中自由落体的状态就只持续了半秒,那熟悉的顺滑蛛丝触感下一秒就裹住了我的腰,一把将我扯回了航空艇上。
“……”
抬起脸,果然,刚刚那艘靠近的战舰已经彻底从内部崩解,化作我们身后的绚烂烟花……
好……!
既然知道它们的弱点了,那就继续……!
我用剑撑起身体,瞄准了另一艘正在接近我们的战舰。
然而,还没等我从甲板起跳,裹住我腰部的蛛丝就再度往后一扯,硬生生止住了我冲刺的步伐。
……?
我扭头,却看到了面色苍白到极点的维拉妮。
“ni……你……咳、咳咳——”
你在干什么???那艘战舰快追上来了啊——这句理所当然的问题,此刻却只能噎在喉咙里。
直到此刻,我才感受到那股刺痛。
稍微颔首,便看到鲜红一片的胸甲。
那是血液。
至于来源,自然是……我被划开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