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啊？
晶母的考验？
什么意思？
让死刑犯去接受考验什么的，这是要干啥？考验通过了就无罪吗？那你们人还怪好的嘞——
“（——不，如果通过了考验，那么他们不仅能够洗清一切罪名，而且会成为咱们风晶之境的大英雄。）”
“（……等等？？？）”
脑袋里嗡嗡了一下，但下一刻，我就联想到了之前听说过的一个东西……
与此同时，维拉妮似乎还有些状况外，只见她歪了歪脑袋，“（什么情况？这考验的奖励这么丰厚的？那失败了怎么办？就继续执行死刑吗？那样岂不是大赚吗，反正这些人本来也得死的啊？）”
“（不……）”
索菲亚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失败了，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远比绞死痛苦千万倍的酷刑。）”
“（诶？）”
“（他们将会被丢进名为空天鲸之心的风暴中，在晶母的‘祝福’下，感受到风晶顺着狂风在自己的血管中生长，看到那些绿色的锋利晶体刺破自己的肌肤，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一点点地在极度痛苦中结晶化，直至变成一块人形风晶石……）”
“（……）”
“（以及……）”索菲亚看向那些被抽打着的囚犯，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从古至今，这个考验，从未有任何一人成功通过。）”
……
维拉妮这下也不说话了，只是瞪大了眼。
是的，就是这样。
在反应过来索菲亚说的是什么“考验”之后，她语气中的沉重便显得顺理成章了。
——风语考验。
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法之一。
就算是地理文化课睡过去一大半的我，都听说过这大名鼎鼎的酷刑。
而当初那群双面学者为了污蔑我，也是举用了这个例子。
当时那群没脑子的围观群众光是听到风语考验这几个字，就一下子都跟失了智一样，变得慌乱无比。
说实话，虽然那时候我对他们的傻瓜程度很生气，但现在回想起来，这其实也从侧面反映了风语考验臭名昭著的程度。
只是提到这个名字，陪审团和群众就会立马联想到风晶从体内长出来的恐怖画面，进而失去理智，轻而易举地被双面学者的鬼话影响了判断。
……
算了，不想那些不开心的回忆了！
我摇摇脑袋，把注意力集中回眼前。
在知道了这些犯人被押送去往的终末后，另一个问题便浮出水面。
我看向索菲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风语考验现在应该只是无声祭的一个仪式性活动了吧？）”
“（……嗯，”索菲亚愣了下，随即给出了确定的回应，“其实大多数民众也讨厌如此残酷的刑法，所以，风语考验的重要性近百年来一直在被淡化，规模也一直在缩小……至少，自从咱有记忆开始，风语考验就只是每十年一次的仪式性活动，总人数也不会超过寥寥数个罪大恶极者……）”
嗯，对的，这和我记忆中听说的倒是一致——但是！
“（既然如此，这帮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我说着指向那由几十个犯人与数十个押送队成员组成的队伍，而维拉妮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也很快睁大了眼。
“（对哦！你刚刚说这是仪式性的祭典活动，又说只会送寥寥数个倒霉蛋去送死——那这些家伙又是怎么回事？这可不是寥寥数个犯人的样子啊？）”
她替我问出了核心的问题，而索菲亚听闻，则垂下了眸子，咬紧了下唇。
“（这一切……都是因为……咱的父王。）”
……
啊。
佐菲……当下文德尔王国的国王？
就是，索菲亚当初跟我们交底时提到的，那个狠心到能派人除掉自己亲生女儿的家伙？
维拉妮此刻也一副想起来了的样子，“（等等、等等等等，所以，虽然当时对你们的文化了解不深，没能完全理解……但你那时候提过一嘴的‘所有死刑都得以风语考验的形式执行’，难道指的就是这个嘛？）”
“（……是的。）”
索菲亚沉重地点了点头。
“（父王他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几个月前，也就是咱出逃的前夕，突然宣布了对律法的改革。）”
他说，为了庆贺这千万年来，最为盛大的一届无声祭，自己将给予所有负罪之人一次洗涤自身的机会，并筛选出最终的救世主……但这当然只是好听的说法，现实是，现存所有的死囚都没有选择，必须被押送至首都哈尔德，并在无声祭的当日，一同被丢进空天鲸之心里——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就仿佛下达这个残酷命令的人是她自己那样，嗓音里充满了负罪感。
而我和维拉妮，很明显地一同咽了咽口水……
……
这还真是……
“（……有够恶趣味的啊……）”维拉妮补完了我想说的话。
而且这么一来，那群宁愿在脖子上打印章也想去参加这场无声祭的家伙，也是有够离谱的……
是我落伍了，还是他们都疯了？什么时候开始，看人在风暴里活生生地变成结晶变成一种潮流了？？？
说到底，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据我所知，风壤母神一直都是以慈悲的形象出现在神话里的呀？像这样以祂的名义杀人，听起来就好难以吐槽啊！
“（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
索菲亚的脖子一缩，那张平日里总是滴水不漏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
露出了，明显是后悔的痛苦表情？？
诶？
“（抱歉……都怪咱！）”
她咬着嘴唇，虽然还在压着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是死死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一样。
“（是，是咱……咱当初，没有勇气去阻止！否则的话……！）”
“（欸欸停停停——）”我赶忙打断了她的话，“（这时候就别怨自己了啊！你爸做的事情和你无关啦！）”
维拉妮也点头，“（对啊对啊！而且你突然这么真情实感这么激动，还怪渗人的，感觉原来的人设要被撕皮了——）”
“（这时候就不需要吐槽了啦！给我好好看看气氛好吗！（敲））”
“（痛——？！）”
小脑袋上被我赏了一手刀的维拉妮一脸不服气，嘴里叽叽呱呱“气氛毁灭精还有脸反过来吐槽我不会读空气了？！”什么的，好像还想给自己讨个公道……
不过很可惜，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他们人来了！）”
我直接打断了罗里吧嗦的维拉妮，后者在听到后也瞬间转过脑袋，盯向那几个脱离了队伍，直直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的押送队成员。
“（这是……什么情况？？）”
这帮家伙是发现我们了吗？？
我再次转过头，确认了一眼咱们的篝火已经彻底熄灭，包括烟尘什么的，也被苦苦用巧克力塑造的罩子盖住了。
所以，只是巧合嘛——这个猜想，下一秒就被那几个醉醺醺的家伙口中的话语给否定了。
事实就是，我们此刻的营地的确被发现了。
而且被发现的原因……也在同一时间揭晓。
“嗝、嗝！我……我就说了！”一个一边走一边被石头绊脚的胖子押送队成员的声音传来，“那……那个方向……嗝……有、有好东西！”
他身边的两个瘦竹竿似的伙伴，一个赫赫两声，说着“最好是啦”推搡了下那个胖子，另一个则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闭起眼，用他那巨大的鼻子在空气中仔细嗅了一会。
然后，他拉住那个不相信胖子的同伴，点了点头。
“确实……嗝……这边，能闻到……烤蛋糕的香味嗝……”
……
…………
我、维拉妮，还有索菲亚互相对视一眼。
………………
诶呀呀，真是的，怎么能忘了这茬了呢，诶嘿——个头啦！！！
特意选了荒无人烟的野外路线，而且也第一时间扑灭篝火，结果没想到居然会因为这种事露馅？！
“（呜呜呜为什么突然捏我的脸呜呜呜！）”
“（谁叫做饭做得那么好吃那么香！）”
“（这还能怪我的！？！）”
算了，没时间跟这家伙斗嘴了！
虽然刚刚有关索菲亚她父王为什么要搞事情的讨论还没得出结论，但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先放一边了——我扭头看向营地，想着拿了必需品就先离开这里，不要跟这帮公职人员打交道……
然而，两颊才被我捏得通红，揉着自己脸蛋的维拉妮，却突然眨了眨眼。
只见她盯着那些死囚的脖子，然后……
勾起了嘴角。
那是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的表情。
……
“（甜甜、苦苦！）”
果然，下一刻她就一个响指，甜甜迅速用蛛丝摩擦自己金属般坚硬的长腿，擦出火花点燃了篝火……？
与此同时，苦苦则骑到了我们脑袋上，以最快的速度给我们脸上涂上了先前那种改变样貌的蜡模……？？
？？？
“（你干什么啊？！）”
“（维拉妮小姐！您这是？？）”
就连索菲亚都变了脸色，她随即指出了当下最紧急的问题，“（您是想要蒙混过关吗？咱不推荐这个做法！这些家伙可是和政府有牵连的！就算没被当场认出，他们也有可能把路上遇到我们的事情上报上去，而以咱们敌人的狡诈程度，会把这些线索跟咱们的路线关联起来的概率并不低！）”
没错。
虽然不想承认，但根据之前通过精神图书馆看到的回忆，那个懦夫的脑子感觉还是挺好使的！索菲亚说的情况真的很有可能发生！
然而，面对这么大的风险，维拉妮却只是对我们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没事，相信我~）”
……哈啊？
相信？你要干什么？能不能别谜语了——我又想抓着这家伙软嘟嘟的脸蛋这么质问她了，然而机会不等精也不等鬼，就在我们拖的这一下时间内，那帮家伙已经走到了很近的地方，而且其中个子最高的那个胖子还在努力伸长脖子，眯着眼盯着我们这边，显然是已经看到了我们！
完了！这下跑路也没用了，他们怎么样都有可能去上报自己在路上看到的可疑人员……怎么办怎么办？
我只能站直了身子，一边用余光狠狠瞪害我们错过跑路机会的维拉妮，一边尽可能地摆出一副正常的模样……
咕……看这帮酒鬼走个路都东倒西歪的，脑子应该不太好使，希望他们蠢到能被我们忽悠过去……拜托了拜托了风壤母神双面神随便什么神都可以，总而言之保佑我们吧！
“（其实我觉得，你不如向我这个宇宙美少鬼祈祷，这个可能比较有用捏~ξ( ✿＞◡❛)。）”
“（闭嘴啦你个罪魁祸鬼！？）”
两句话一来一去，对方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一副“啊哈！被我们找到了”的讨厌表情……！
“嗝！怎、怎么样！我就说……嗝！就说这里有好东西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胖子一拍大腿，目光直接越过我们，看向还留在营地桌台上的那半块蛋糕，哧溜一下吸了吸口水。
“齁……齁齁！是……是妈妈的味道！”
？
“是妈妈烤的蛋糕的味道！香、香死我了！给——给我——”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这丑八怪在污蔑维拉妮是他妈妈呢，那我就不得不得给他的头拧下来了，还好还好——还好个鬼啦！
这胖子此刻直接朝着我们的蛋糕伸出手，然而我们站的位置却正好隔在了他们和桌台之间，于是，他那肥肉能叠层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你……你们！嗝！滚开！”他像是想要威慑我们那样一挥手，浑身脂肪都跟着抖了两抖，“快、快把吃、吃的……嗝！不对！是把……那、那个……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的……嗝？”
“是军用物资嗝，你这蠢蛋嗝！”
他的伙伴提醒了一嘴，他也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赶忙点头。
“没、没错！快老实把军用物资交、交给我们！要、要不然！！我们就上报你们妨碍军务！把、把你们也丢进空天鲸之心里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