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带着甜甜的、软软的笑容,和平时那个黏着她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
“李娜娜”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副甜得能化出水的笑容。
夏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李娜娜”的笑容更深了,眼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炫耀和挑衅。
“怎么样?”她开口,声音和李娜娜一模一样,软软的,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连说话时的小习惯都复刻得完美无缺,“我的模仿技术,很好吧?”
她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夏梦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炫耀,还有赤裸裸的挑衅。
“你的同伴们,完全没有察觉出异常呢。她们到现在,都以为身边的那个,就是真正的你。”
夏梦看着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和一丝带着冷意的嘲讽。
“模仿者。”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这次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梦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
那种变化不是外放的,她的身形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周身也没有爆发出任何刺目的光芒,可就在那一瞬间,整片被隔离的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下来,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的压迫。
那是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杀意,并不浓烈刺目,却深沉得如同万古寒潭,只是淡淡地弥漫开来,便足以让任何生灵本能地战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那柄玄黑色的三尺青锋并未出鞘,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她身侧,剑身却已泛起淡淡的寒光,低沉的嗡鸣声在这片孤立的空间里缓缓回荡,带着护主的警惕与凌厉。
剑的气息顺着剑身蔓延开来,与夏梦的气息融为一体,让这片本就扭曲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模仿者却像是浑然未觉。
她顶着那张和李娜娜一模一样的脸,依旧歪着头看着夏梦,眼里的得意非但没褪去,反而更浓了几分。
她甚至往前又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张和李娜娜如出一辙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梨涡浅浅,可在这样的情境下,却透出几分说不出的诡异与违和。
“你觉得你这样能杀死我吗?”她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和李娜娜分毫不差的软糯调子。
夏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问出这句话的人,用的是李娜娜的声音,李娜娜的语气,甚至连歪头的角度、眨眼的频率,都和她记忆里那个黏着她的小姑娘分毫不差。
那种违和感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她的心神,让她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她太熟悉这张脸了,熟悉李娜娜开心时弯起的眉眼,熟悉她撒娇时软糯的语调,熟悉她闯祸后吐舌头的小动作,甚至熟悉她紧张时指尖微微蜷缩的习惯。
而眼前的模仿者,把这一切复刻得完美无缺,连最细微的肌肉牵动都找不出半分破绽,完美得近乎荒谬。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违和,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态,都和她日夜相处的李娜娜一模一样,仿佛站在她面前的,真的就是那个小姑娘。
模仿者也不急,就那样站在原地任她打量,甚至还有闲心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脸颊的动作,慵懒又自然,和李娜娜平日里整理头发的习惯动作如出一辙。
况且,现场出现了可不止一个模仿者,谁知道眼前的这个是不是本体。
沉默持续了约莫三息。
夏梦缓缓收回了目光,周身那股无形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压在整片空间里的沉重感瞬间消散。
三尺青锋也敛去了剑身的寒光,重新安静地悬浮在她身侧,低低的嗡鸣也停了下来,只余下一丝淡淡的警惕。
她微微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底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凌厉,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若有所思的审视。
“想通了?”模仿者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赞许。
夏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放松了绷紧的脊背,那种蓄势待发的姿态一点点消散,整个人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看着眼前这张和李娜娜一模一样的脸,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既然敢这样孤身出现在我面前,应该不只是为了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模仿技术。”
模仿者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愉悦。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路边走去,脚步轻快,然后在夏梦面前,一屁股坐在了那块并不存在的“石阶”上。
这片被隔离的空间里,时间与空间本就是扭曲的,物质的存在与否,全凭构建者的意志而定,她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起头看着夏梦,那张和李娜娜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站着不累吗?来,坐。”
夏梦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并肩而坐,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远处是那条模糊的、不断后退的街道,那辆载着她同伴们的商务车还在平稳地向前行驶,透过那层薄薄的、隔绝了两个空间的薄膜,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
能看到那个“夏梦”正侧着头,听李娜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时不时抬手揉一揉小姑娘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和她平日里的模样分毫不差。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正常,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